第42章 一切恐懼來自於火力不足 而沈黎的火力……
蠕動的不詳氣息在沈黎的意識海中翻滾, 這不僅僅是吞噬術,還有另一股力量融合其中。
沈黎感覺自己能感受到迦西亞更多的情緒了, 之前只是隱約有所察覺,那麼現在的迦西亞在沈黎眼中則是一本待翻開的書。
只要她想,她能知道迦西亞身上屬於情緒的顏色。
當然他平時也沒甚麼情緒也就是了。
例如現在,沈黎心念一動,看到的迦西亞周圍散發著暖融融的橘紅色。
心情很好嘛,沈黎關掉了通感後想。
沈黎現在還不知道,迦西□□緒的紅色代表的是......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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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是在沈黎去上學的路上發生的。
其實也不是甚麼意外,簡單來說就是她在路上碰巧遇見了羅珊。
羅珊一個人在街上, 正在和人吵架,雙目赤紅,說到激動處還準備抽劍。
沈黎見狀急忙下了馬車, 走近了才發現對面竟然是隊長。
“怎麼了這是?”
沈黎把狀態不對的羅珊攔住, 詢問道。
隊長見到沈黎先是狂喜, 而後面露難色。
“你倒是說啊?她怎麼了?”沈黎拉住情緒激動的羅珊, 羅珊像是沒認出來她似的瘋狂死命掙扎,還試圖攻擊沈黎, 這姑娘力氣出奇的大, 沈黎被逼無奈只能一個手刀將人砍暈。
隊長急忙從沈黎懷裡接走羅珊,好似沈黎身上有甚麼髒東西似的。
沈黎:“?”
高大的僱傭兵確認好自己位置的安全後說:“昨天羅珊去找過你後就這樣了, 一直鬧著說還要來找你,因為我們有約好的任務緣故,再加上她狀態看起來不正常, 所以我沒讓她去。”
“當天還好好的,只是嘴上唸叨著等任務完成了再去你家,誰知道睡醒後就變成這樣了, 誰擋著她就發瘋似的砍誰。”
沈黎上下打量了一眼軟軟倒在隊長懷裡的羅珊,問:“連你也砍嗎?”
隊長點點頭:“對,連我也砍。不攔著她的話就不會,路上我們還能正常交流,一旦我表現出一點不想讓她去找你的意思就炸。”
沈黎回頭看了一眼,這條路確是羅珊家到自己家的路不錯。
“醒來就這樣了?你有沒有試著把她打暈,就像我剛剛那樣?”
隊長苦笑了一聲。
“試過,暈不了一會兒馬上就能強行醒過來,然後再嚷嚷著去找你。”
沈黎覺得這很像催眠,而催眠這個技能一下子又讓她聯想到長公主奧菲。
她向迦西亞求證。
迦西亞看都沒看羅珊一眼,肯定道:“的確很像奧菲·維克斯的手筆,不過不能確定,”他意有所指地暗示,“二十年沒和這些人打交道,或許其他皇室的人也學會了類似的法術。”
沈黎暗歎一聲今天怕是也不能去上學了。
“走吧,把她帶到我家去,看看到了之後她會幹甚麼。”
羅珊在路上就醒了,明明是要去沈黎家找她的人卻對沈黎本人視而不見。
‘像是催眠的低階版。’沈黎想。
到了沈黎家後羅珊果然不吵也不鬧了,直到走到大廳最中心的地方,才愣愣地看著沈黎,問她:“沈黎,你最近在做甚麼?”
“沈黎,你最近在做甚麼?”這句話她重複了好幾遍,機械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瘮人。
沈黎對其他人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自己也沒有發出聲音,幾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羅珊的動作。
好在她持續問了幾分鐘就歇火停了下來。
隨即羅珊猛地清醒了過來。
“我......這是怎麼了?”
沈黎扶著羅珊坐下。
她倒了一杯熱茶遞給羅珊:“沒事,你喝口茶潤潤嗓子慢慢說。”
羅珊遲疑地說:“我好像找你有事,但我忘了是甚麼事,只記得很重要,一定要儘快見到你,不然你會有生命危險......”她說著露出頭痛欲裂的表情,食指緊緊按住太陽xue。
羅珊欲哭無淚道:“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沈黎搖搖頭說沒關係。
“不是甚麼大麻煩,你在來找我之前,”沈黎強調道,“第一次來找我之前,有沒有見過甚麼人?”
羅珊的頭更痛了,她拍了拍額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但沒有效果。
“我不記得了,好像,好像失去了最近兩天的記憶一樣。”
旁邊的隊長突然說:“我記得。”
“她去了教廷一趟,來找你之前我們去了教廷。”
沈黎:“為甚麼要去教廷?”
隊長:“因為我們接了個任務是抓捕一種魔獸,關押那個魔獸的裝置只有教廷有,所以出了僱傭兵大廳後我們直接去了教廷領取的。”
沈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讓羅珊多留了一會兒,確保她沒事後才送她離開。
目送家裡的車伕駕著馬車將二人帶走。
沈黎問迦西亞:“你怎麼看?”
“她的話指向了教廷,像是教廷的人為了陷害奧菲·維克斯做的局,不過。”
迦西亞的話點到為止,他不想給沈黎的判斷太多影響。
沈黎心領神會地接道:“不過,一切都不能太早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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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請柬上寫著下午四點開始,有皇室的馬車早早等在沈黎家門外候著,接她直接去皇宮。
沈黎遲了一個小時才上車。
這樣她們到皇宮的時間也差不多六點左右,這邊的晚宴最多七八點就結束了,沈黎最多隻用待兩個小時。
再多她就懶得應付了。
路上風平浪靜,沈黎甚麼也沒帶,除了穿著得體了些,她並沒有為這場宮宴額外準備甚麼。
皇宮位置極好,和她認知裡的華夏古代宮殿不同,這裡的宮殿坐落在一個大大的莊園內,等級不同的白騎士分別守在層層關卡旁。
比之沈黎在深淵見過的魔宮不知豪華多少倍。
宴會廳在一個偏殿,室內的裝修更是極盡奢華,洛可可風格的華麗風格,穹窿樑柱盤繞鍍金,大殿的巨型壁爐,掛毯裝飾無一不精美。
侍衛檢查完請柬後開啟了門,奧菲像是一直等在門口般,在沈黎進門的那一刻就迎了上來,緊接著被帶到人群中央。
奧菲就在她旁邊向各種人打招呼,然空下來湊近她耳邊輕聲問:“你怎麼遲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沈黎:“太困了,補了會兒覺,不知不覺睡晚了。”
奧菲也沒說信不信,親親熱熱地拉著沈黎的手走到各位皇子皇女面前介紹。
據沈黎所知皇帝陛下的皇女有兩位,皇子共五個,這場宴會上只出現了奧菲和另外兩位皇子。
一個是亞倫,還有一個沈黎沒見過,奧菲介紹說這是大皇子。
皇帝最重視的長子長女都出現了,可謂是給足了沈黎面子。
一番寒暄後沈黎的臉都僵硬了,特別是亞倫,他特別不情願和沈黎接觸,語中帶刺。
這裡是皇室的主場,沈黎忍了。
“其他人呢?不介紹一下嗎?”沈黎問。
舞池中還有三四十位來客,男的帥氣女的靚麗,都是些二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這就很有意思了。
奧菲說不用介紹,“他們都是些年輕一代的貴族少爺小姐們,今天是你的主場,要介紹也是他們主動來找你。”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可是直到宴會結束沈黎也沒等到誰來跟她談話。
皇室的舞會和學院定期舉辦的舞會從規模上就天差地別,糕點堆成小山,美酒不限量暢飲,還有專業的樂師再旁現場演奏,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要不是一場鴻門宴就好了。
七點點一刻,舞會這一環節結束了,皇帝陛下到了。
內門緩緩開啟,皇帝陛下身穿繁複的皇室制服外袍,鑲嵌的各色寶石像一個個沉重的小袋子,將華麗衣袍布料往下拉扯。
他太瘦了,也太老了,撐不起這樣的衣服。
從面上看皇帝陛下並不和藹,沒個笑模樣。
這說不定其實是個好事,面對沈黎保持嚴肅才是正常的,說明至少他不偽善。
其他人都對皇帝陛下行單膝跪地之禮,沈黎模仿別人的動作輕輕快速行了一禮。
皇帝陛下眼皮一撩,問:“下面是誰?為何不行禮?”
沈黎四下看了一圈:說的是她?
那不好意思了,她雖然動作很敷衍,但還真就行了禮,老皇帝老眼昏花了吧。
奧菲及時出來替沈黎解圍:“父皇,這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我們的客人,她剛剛行了貴族禮,您可能沒看見。”
亞綸冷哼一聲,但他不敢太過造次,只小小聲接了一句:“誰知道她貴族身份從哪兒來的。”
一時無言,寂靜的大廳裡皇帝眼皮撐開一條窄縫。
“你就是雪梨·瑟維斯?”
他年邁的聲音並不渾厚,反而透著淡淡的虛浮。
燈光的影子映照在皇帝臉上的溝壑上。
像一截長出青苔枯木,沈黎像。
陛下一出場,大家都自覺安靜了下來,其他人自覺分散到兩邊,為沈黎讓開了一條路。
沈黎深深地望向兩邊,冷靜道:“是的,陛下。”
“我改了名字,你可以叫我沈黎。”
皇帝陛下的眼睛上似乎有一層浮油般,不清澈的眼神落在沈黎的臉蛋上,似乎想要看穿她的靈魂,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姓氏?”
“沒有姓氏。”沈黎說。
空曠的大廳音樂暫停後更加冷了,周圍的一切都想舞臺上的道具般,這場戲真正的主角只有前面的幾個人,沈黎能感受到其他人的審視和目光霸凌,她就像站在聚光燈最中央,被迫接受這來自其他人不懷好意的一切心思。
“好。好!”皇帝就這麼靜靜地凝視了沈黎一會兒,突然鼓起掌來,他說:“沒有姓氏就沒有家族。小小年紀心思不淺。”
老皇帝這是誤會了,他誤以為沈黎怕連累家族才這樣說。
實際上沈黎改名壓根兒跟這個沒有半毛錢關係,她還恨不得自己家族的人全死光了呢。
沈黎不想在別人的規則裡討論關於自己的任何事,她直擊她想知道的問題中心,問:“陛下召見,應該不只是想見我一面而已。”
“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
皇帝陛下,帝國長達半個世紀的掌權人,緩慢地從上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沈黎的不尊不敬徹底惹怒了她。
他走近沈黎兩步,聲音緩慢低沉。
“雪梨·瑟維斯,出自貧瘠的邊陲小城,父親是區區百貨商,生母是異種。”他用渾濁暗淡的眼睛看著沈黎說道。
“你的命真好,竟然和他訂了婚。”
“他竟然能從深淵出來——成為新的魔王!”
“他是人類的叛徒!而你——雪梨瑟維斯,你這個骯髒的混血,本身就不站在人類這邊!”
沈黎看向身側的長公主奧菲·維克斯。
當初她們的合作條件之一就是不將迦西亞的真實身份說出去,她食言了。
奧菲似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沈黎看到的是她面上是無懈可擊的驚訝和無措。
沈黎索性不猜了。
“所以呢,這和我有甚麼關係?魔王也好人類也好,我一沒殺人二沒犯法,陛下特地請我來這裡是跟我回憶您二十年前做的蠢事的?”
“放肆!”
亞倫忍不住了,大喝一聲,他不能容忍沈黎挑釁皇室威嚴,特別這個人還是他心中最仰慕的父皇。
沈黎身後兩側的客人們也漸漸圍攏上來。
皇帝陛下神情似笑非笑,說:“年輕有天賦,膽子也大,我本來想將你和我的小兒子湊成一對兒,可惜了。”
“開始吧,”他說,“將她抓起來,關押在地宮。”
“是!”
原本還在舞池裡翩翩起舞的年輕貴族們紛紛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們的回答動作整齊劃一,分明是訓練有素的白騎士偽裝的。
沈黎把手裡的劍拔了出來。
她試圖抵抗,可是頭好暈,莫名地睏倦傳來,沈黎不得不把長劍撐在地上穩住身形,可是沒用,大腦傳來的指令是睡覺……這種最原始的需求她好像抵抗不了。
她好像......
沈黎腿一軟倒在地上,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希望藉著痛感保持清醒。
沈黎強撐著劃了一刀自己的手掌,希望用疼痛保持清醒。
奧菲踩著棕色小牛皮鞋的腳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