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定要去嗎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沈黎微微嘆了一口氣。
森林的光照隨著他們往裡走越來越好, 天氣晴朗，一路走來都很順利, 沈黎卻心事重重。
迦西亞很安靜。
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沉默的跟隨在沈黎左右。
因為心中那個八九不離十的猜測，沈黎的心情亂糟糟的，銀髮男人在她這裡的存在感突然變得好強。
沈黎有點不自在。
各懷心事的兩人走在路上。
迦西亞試著說服沈黎不要繼續前進了，最終也只憋出了一句：“你不要考試成績了？”
沈黎：“我也想要啊，想也沒用，都這樣了。”
學院的老師都被替換了，這次考試對她來說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本身給她單獨丟到這裡來也不公平, 不如就這樣算了。
望山跑死馬，兩人走了好一陣，沈黎沒有提讓迦西亞帶她飛的事情。
未婚夫妻之間的肢體接觸甚麼的, 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平時裡當朋友相處沈黎沒那麼矯情, 可現在是另外一種尷尬的情況。
沈黎加快了腳步很快到了核心區的外圍。
這裡沒有人。
沒有人駐守和巡邏, 等他們跨越最後一段路真正走到了深處，沈黎才知道為甚麼。
這座山被天然劈成了兩半兒, 中間是深不可及的懸崖, 這邊還是正常的森林，懸崖另一邊是一個無人可以踏足的孤島。
大自然是最好的防守屏障, 對岸岸邊層層疊加的樹木拔地而起，不說該如何跨過懸崖天塹，要想走過那道天然的森林屏障也需要不小的功夫。
“要我帶你過去嗎？”
到了這個地步, 迦西亞當然知道沈黎在找甚麼了，但他沒有阻止。
沈黎不敢看迦西亞的眼睛，撇開腦袋說不用。
她在原地支起一個魔法傳送陣。
這是個簡略的陣法, 裡面熒貝放得不多，在這麼短的傳送距離下有效時間大約可以維持三天，到時候他們還能定點回到這裡。
迦西亞默默地看著沈黎畫傳送陣，眸裡漆黑翻滾湧動，在沈黎看向他時轉瞬恢復平靜。
沈黎：怎麼感覺剛剛冷冷的。
對面又是另外一個世界。
沈黎像是看到了瑪雅人留下的廢墟，那種科技和原始並存融合的視覺衝擊，她不禁在想，帝國的科技...好似也並不像她平日看到的那樣落後，只是似乎被限定在了貴族手中。
雄偉廣闊的大理石祭壇中央有一處雕塑，走進了能看出是一條蛇。
巨大的蛇形雕塑比得上七八層樓高，光滑的鋼板鑄成它的身體，眼睛鑲嵌兩顆巨大的水晶，透明水晶折射出無機質的光。
沈黎從這座雕塑上感到了莫名的親近。
她的夢或許是融合了真實和虛幻，裡面除了人物其餘的一切都很模糊，廣場就只是一個廣場，沒有這些的多餘的物件。
沈黎：“這是...”
迦西亞靜靜凝視著大蛇，語氣淡淡地：“這是克洛諾斯，時間之神。”
沈黎回憶起之前看過的古希臘神話：“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沈黎說完餘光好似看見大蛇雕塑的眼睛閃了閃。
錯覺吧，一定是錯覺。
迦西亞重複著沈黎的話，“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他眼底閃著光，“祂一定很喜歡你。”
沈黎問自己：神明，真的存在嗎？
雕塑後面是祭壇，沈黎昨夜夢裡見過還是人類的迦西亞被綁在上面的樣子，下意識看了迦西亞一眼。
沒有異常，依舊很平靜，甚至沒甚麼表情。
沈黎捫心自問，如果是她，再次回到這裡能保持無動於衷嗎？不能。
她突然懷疑自己來到這裡是不是正確的決定，明知道這人或許是迦西亞，這樣真的很殘忍。
可她更無法稀裡糊塗地跟伽西亞這麼相處下去，既然有了知道真相的機會，她就不會避開。
就在沈黎遍尋入口而不得的時候，迦西亞簽著她的手回到了時間之神克洛諾斯雕塑處。
“你如果是在找實驗室的話，入口在這裡。”
“往祂的左眼，注入光明能量，足夠的光明能量能開啟地下室的門。”
迦西亞沒有自己開啟的原因是他不能使用光明魔法，或者是現在不能使用了。
顯然沈黎也想到了這點，默默上前自己動手。
結果很顯然，她高估自己的魔法天賦了。
應該說她低估了這個入口需要的能量，沈黎咬著牙將自己的魔力揮霍一空也無事發生。
沈黎：“......”
完蛋，這怎麼辦？總不能停在這裡等魔力恢復吧，等她恢復了說不定又要從零開始。
她乾巴巴的看了迦西亞一眼。
迦西亞：“強行闖入會激發這裡的自毀系統。”
沈黎擦了一把底到睫毛上的汗水，罵罵咧咧地原地坐下。
魔力清空本就給她帶來不小的影響，加上她幾乎趕了一天的路，兩者相加讓她身體輕飄飄的好似一隻氫氣球，馬上能飛起來。
迦西亞眼神晦暗，背對著沈黎看向時間之神的雕像，說：“一定要進去嗎？”
一定要進去！
沈黎重重地點了點頭。
迦西亞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沈黎。
她看起來真的很累了，呼吸渾重，擠壓身上最後一點魔法逼出的汗水黏在髮絲上，狼狽，可憐，
但可愛。
“好。”迦西亞聽見自己艱澀的聲音。
沈黎看見銀髮男人伸出手，輕輕半攏拳頭，往這邊拉扯，這個動作好熟悉，好像昨天才見過來著...
比思維更快的是映入眼簾的兩個人，他們像是被無形的手抓住再拋過來一般，重重跌在沈黎面前，揚起一陣灰塵。
沈黎連忙站起來。
其中一個不認識，另一個是......樞機團凱萊布？
他不是應該在峭壁海岸和菲尼爾一起研究怎麼做大做強嗎？
“他們和你加在一起，可以開啟這扇門。”
沈黎懷疑地看著凱萊布，菲尼爾之前說過他是個只會賺錢的草包來著。
迦西亞指著另一個人說：“主要是他，他身上有很強悍的光明魔法使用痕跡。”
咳咳，她移開視線。
凱萊布這下也反應過來了，這兩人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有求於他們。
是不是太囂張了一點？就這麼把他倆當成垃圾似的甩來甩去。
凱萊布著實摔得不輕，他在另一個人的攙扶下爬起來，說：“沈黎？你甚麼時候有這樣的能力了？”教廷在學院自然是有人盯梢沈黎的，從沒見過她這一手。
沈黎心虛地左顧右盼，她暗道不能暴露迦西亞，只得認下了：“教廷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現在你不是知道了？”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她打量著另外一個被甩出來的人。這人身穿一身教廷制服，制服的等級還不低，看形制至少是審判官級別的。
審判官主戰鬥，是教廷中單體戰鬥力最強的人，怪不得迦西亞說加上他可以開啟這扇門。
凱萊布見沈黎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總是這樣，這樣的情況他總是被忽視。
是，他的戰鬥力確實不行，也沒有多少魔法天賦，可是他能賺錢啊！大家頭破血流搶奪的權利還不是為了斂財！錢不比實力重要？
“我怎麼在這裡？！”凱萊布冷著臉說：“菲尼爾叫我來的，他收到情報會有人在你們學院這次考核中狙殺你，這破地方你以為我想來嗎？”
凱萊布和菲尼爾合作主要是為了菲尼爾手下的人，身處教廷在很多時候用人都不方便，單論賺錢他還看不上這三瓜倆棗的。
這次帶的也是自己人。
他死命地拍打身上的汙漬，一臉嫌棄地說：“你知不知道我這一身買你一條命都夠了。”
無論認識凱萊布多久，沈黎都覺得他說話太難聽了，已經不在毒舌的範圍了，他遲早死在自己的嘴裡。
沈黎不耐煩跟他說話，膈應人，揮了揮手道：“行了，先說正事，你的這朋友可以配合我一下嗎？輸入魔力。”
凱萊布這才有時間好好看這是甚麼地方。
他以前只是聽說過拉吉瓦德森林深處有皇室的秘密實驗室，不過沒在意。
和沈黎所想的天然屏障不一樣，這裡往常是有人看守的，不驚動皇室強行闖入的機率為0。
魔族和人類已經歇兵了，沒必要再探究那些往事，這是每個帝國人根植在腦海中的想法，因為代價太過慘痛，他們會盡力避免回憶過去的恥辱。
凱萊布：“行，但是我要一起進去。”他秉持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提出了這個要求。
沈黎果斷拒絕：“不行，”這裡面或許有迦西亞的秘密，她不能讓它被其他無關人員看見。
看見了他們就只有死這一個選項了。
對，看過迦西亞的秘密只有死路一條，她不想任何人看見迦西亞的過去，無論迦西亞在不在意，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其他的誰也不行。
凱萊布扯了扯嘴角：“憑甚麼？”
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不喜歡給人收尾擦屁股，也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沈黎拔出長劍。
“憑我的拳頭硬，”沈黎臉色冷峻，微昂著頭志在必得地說，“你可以試試。”
她想打一個巧妙的資訊差。
對方不知道這裡面有甚麼。
而兩人誤以為剛剛的將他們隔空抓住甩過來的技能是她的，那她完全可以讓兩人認為自己有這個實力。
沒有強到變態也沒關係，她表現出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決心就行。
更何況他們不是敵人，不一定會和她撕破臉只為了一個小小的實驗室。
沈黎也不是裝裝樣子，她是真這麼想的，要是隻有和其他人一起進去的選項，那麼她會放棄。
凱萊布笑容也落了下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迦西亞說話了。
“不用那麼麻煩，”他說，“我把他們控......”
沈黎大喝一聲打斷迦西亞：“不用！”儘管她不知道怎麼面對迦西亞，今天 一整天對他是有那麼一點點疏遠，但她還是牢牢記得不能讓他暴露身份。
迦西亞現在暴露了，那凱萊布就真的只能去死了。
“不用你來，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