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陪著你身邊的權利 他好像,喜歡沈黎。
實驗並不順利。
萊德·霍桑的傷口在腿上, 再怎麼沒傷到要處還是受到了些影響,精力大大不如在遺忘城的時候。
他也不肯用果子, 哪怕沈黎把果子放在面前他依然拒絕使用。
說自己還不起這個人情。
沈黎:“迦西亞,這果子真的有那麼貴重嗎?”
迦西亞沒有理她。
行。
從頭開始的實驗大部分由沈黎完成,在迦西亞徒手劈開的石桌上擺好實驗需要的材料和工具,沈黎遮蔽糟糕的環境投入其中。
將熒貝的不穩定空間粒子析出並融合魔陣後,它原地爆炸了。
幸好沈黎離得遠遠的才躲過一劫。
失敗了沒關係,現在她有得是材料。
接連爆炸了三四次後,沈黎找到了原因,魔法陣容納不了大劑量的粒子能量, 必須要很精準的控制才行。
沈黎回去啃書去了,遇到不懂的就請教萊德·霍桑,時間很快過了一天半。
迦西亞還是那個死樣子, 像個幽靈一樣貼在沈黎方圓三米內。
沈黎忙忙碌碌顧不上其他, 只裝做沒看見。
迦西亞一直處在患得患失中。
一天前, 羽毛信物不在沈黎身上, 他沒辦法追蹤自己的氣味找到沈黎。
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以萊德·霍桑家為圓心, 一點點往外擴散著地毯式搜尋。
好在他知道萊德·霍桑不會往帝國的境內跑, 排除了一大塊錯誤選項。
饒是如此,以他非人般的速度也找了整整一天。
一點一點, 一個區域一個區域的搜尋沈黎的氣息。
幾乎是一秒一個地方,這樣發瘋似的找了一天無果後,他的魔力也被榨乾了, 不得不回到最初的原點,萊德·霍桑被炸燬的那個房子。
在廢墟之上迦西亞遇到了萊德·霍桑的兒子,他將自己父親可能會出現的地方告訴了迦西亞。
迦西亞就這樣一波三折地找到了沈黎。
可是見到沈黎後,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迦西亞陷入完全的迷茫。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喂?喂!醒醒!回神了!”
沈黎的聲音把迦西亞從發呆的狀態叫醒,他目光追隨著眼前的少女:
“......嗯。”
少女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發出粼粼的波光,她有點生氣的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這裡離最近的大陸有多遠?問你好幾遍了!”
迦西亞:“...橫跨半個帝國大陸的距離。”
哇塞,那可真夠遠的,怪不得萊德·霍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恢復。
那得好好除錯一下了。
魔法陣成功是成功了,就是現在只能設定單向魔法陣,距離掌握得也不是很精確。
就用迦西亞拿來當小白鼠好了,反正他會飛,不會變成大海里的落湯雞。
沈黎看向躲在一邊對她瘋狂比著手勢催促的萊德·霍桑,整理了一下表情,轉頭聲音甜甜地對迦西亞說:
“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有億點點麻煩......你現在還能使用能力嗎?”
迦西亞一副心思不在現場的表情,答應了沈黎。
“......好。”
沈黎露出變態科研反派般的邪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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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回回又折騰不少時間,在第三天的晚上,穩定版、不需要前搖、不用派人輪流注入魔力、沈黎震撼首發、之魔法陣成型了。
為了將其和帝國皇室的魔法陣區別開來,沈黎當著島上除她以外,僅有的三個人的面把它取名為...魔法地鐵站。
不需要光明魔法師:普通人就能養護,往裡注入提取的熒貝空間粒子就行。
後期能連成一片:各個陣法之間可以互相響應,形成一個獨特的區域網系統。
這不是地鐵是甚麼?
沈黎是高興了,可把迦西亞折騰壞了。
就跟坐不穩定的汽車會暈車是一個道理,坐幾十上百次不穩定的傳送魔法陣也是會暈的。
迦西亞這兩天混混沌沌的腦子終於被沈黎的魔法陣搖清醒了。
清醒後的迦西亞意識到了了一件事:之前狀態的不正常來源於一次性戰鬥太久,一直髮送閃現也是一種‘戰鬥’的形式,成功把自己的魔力消耗一空。
這是後遺症。
理智可以消失,但本能還在。
他現在的本能,是確認沈黎在他身邊。
沈黎注意到迦西亞的瞳孔慢慢回到灰色,笑著跟他說:“變回來真好。”
迦西亞也跟著笑了笑,細碎的光在他的瞳孔中閃爍,透出粼粼的光輝。
“你的眼睛,”沈黎比了比自己的眼睛道,“變回了灰色,很漂亮。”
灰色是真的很漂亮,他的灰不是暗淡無光的,而是帶著金屬光澤的銳利,和銀色的頭髮配起來別樣的高階。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漂亮,優雅。
迦西亞微微頷首,“謝謝。”
“你不該讓我離開的,沈黎,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經歷了。”
她是他存在於人類世界的錨點。
如果他在她身邊,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無論沈黎想做甚麼,都會順利的進行下去,沒有意外,沒有受傷。
也沒有他心跳快要跳出胸膛的痛苦。
沈黎無言。
她知道迦西亞說得是實話,但她不喜歡他...以一個完全保護著的角度看待這件事。
沈黎就像一個受了委屈還要捱罵的小孩子一樣,心態彆彆扭扭。
沈黎知道自己有錯,但她不認為這是真的錯。
“你又不能一直在我身邊。”
迦西亞:“為甚麼不能。”他的聲音冷硬,沈黎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情緒也是硬硬的,像一塊包裹著岩漿的石頭。
沈黎狡辯道:“那...些騎士很厲害,我親眼看見他們將遺忘城的惡魔打得落花流水。”
迦西亞:“他們已經死了。”
“......”沈黎小聲bb:“萬一下次來的人更強呢,我是人類,混血也算人類,人家說不定不會對我怎麼樣。你是惡魔,打不過一定會死的。”
“也不是每次你一離開都會發生意外嘛。”
迦西亞:“你知道我在說甚麼。”
沈黎知道。
迦西亞覺得她是個沒用到撒手就沒的脆弱人類,他要保證她活下去,因為他們之間還有交易。
“我覺得我應該是一個獨立的人,擁有完整的自由,”沈黎低下頭,腳尖不自覺在地上碾了一圈。
“我總會離開你們的。”交易總有結束的那一天。
她努力看書,努力研究新的魔法陣,獲得賺錢的能力,學習能對抗敵人的技能。
都是在為這一天做鋪墊。
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總會離開的。
“你們又不是我的甚麼人,照顧我一段時間我已經很感激了。”沈黎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迦西亞看似責備實則關心的話戳破了她這些天以來假裝表現出的堅強。
普通人想在這個混亂的世界得到能力,太難了。
迦西亞的話像拷問,像一場審訊,被信任的人如此質問,加上確實是她的問題,沈黎有點失控了。
“我只是想試著靠我自己解決問題,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
“我會盡力活著,如果...如果真的發生了意外死掉了,”沈黎頓了頓,繼續說道,“交易作廢,你再找另一個人就好了!”
沈黎說完後感覺自己從空中落到了地上,是拿著樸素的,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心裡的虛幻泡泡被她親手戳破,長時間以來和迦西亞相處時的漂浮感消失了。
沈黎自以為是這樣的,她和迦西亞沒有的情誼來源於一場交易,這場交易讓她在與他相處的時候處於天然的劣勢,自然患得患失,生怕哪一天醒來一切是場夢。
迦西亞垂在身側的手點了點,在心裡咀嚼起沈黎話中刺痛他的那部分。
“交易?”
沈黎:“對,交易。我知道我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你得保證我活著。”
迦西亞認真看著沈黎臉上的小表情。
一直以來,沈黎在他眼裡都是可愛的。
思路怪怪的很可愛,和菲尼爾相處時嘴巴壞壞的也很可愛。
直到現在。
深深的無力感席捲了迦西亞的大腦,他感覺自己好似還沒清醒,還處於魔力耗盡的副作用中。
迦西亞覺得他再不解釋就要面臨更大的問題了,他必須糾正沈黎的想法。
“不是交易。”
“我們之間不是交易。”或許最開始是交易,最開始的他確實處於前任魔王的影響中,本能的找到了沈黎,本能地告訴沈黎她要活下去。
但相處那麼久,怎麼可能還是交易呢?
沈黎還是她的未婚妻,不,也不是未婚妻的原因。
沈黎就像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嫩芽,他小心呵護,不錯眼的盯著,看著她在學院中大放異彩,看著她交了朋友,也看著她被人覬覦。
他會因為沈黎吃飯時滿足的表情而感到滿足,沈黎想做的事情他會盡全力幫她完成。
沈黎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在心裡,不知不覺地她的一切事都變成很重要的事。
還是交易嗎?
在沈黎身受重傷的那一天,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毀滅世界。
世界已經這麼爛了,沒有了沈黎,這個世界還有甚麼存在的必要呢?
這不是交易。
他可能...喜歡上了沈黎。
迦西亞說不出口,這是他的一場獨角戲。
就因為他瞞著沈黎的真實身份。
完全解讀了自己心思的迦西亞感到羞恥,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感受到了這樣的情緒。
不能這樣了。
他們之間不能這樣相處了。
迦西亞深深地看了沈黎一眼。
“你想做甚麼都可以,沈黎。”他說,“我在怪我自己。”
迦西亞猶如開了竅一般張口就來:“你擁有自由的權利,可以做任何事情,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一個人待著也可以。”
“不是你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你。”
從小到大的紳士教養讓迦西亞說不出更過線一點的話了,他對沈黎行了一個紳士禮,伸出右手遞給沈黎。
“你可以給我這個權力嗎?”
沈黎看見了伽西亞溫柔的笑容和彷彿只能容納得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