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愧疚和思念 迦西……
迦西亞溫和平靜的目光凝視著沈黎。
沈黎沒有在他的情緒裡感受到不悅或是冒犯，就知道今天她會得到答案。
迦西亞：“是因為你。”
沈黎不知道他是誰很正常。
沒記錯的話沈黎是混血，混血的壽命比普通人更長，具體取決於除人類外的另一半壽命，這也是混血被人類排斥的原因。
身為雜種，卻有比人類更長的生命和更好的天賦，沒有人會不忌憚。
單方面的瞭解對一段關係來說，沒有好處。
信任必須要建立，他只能儘量地告訴她真相，否則對她來說不公平。
“我因為一些原因，被關在深淵，”他謹慎的措辭，“你的能力影響了壓制我的深淵魔物。”
沈黎：“我的...能力？我好像沒做過甚麼，也沒去過深淵。”
“我知道，換一種說法是你的能力不需要使用，它存在就夠了。”
沈黎心想你在這兒跟我打啞謎呢。
“所以你才一直保護我，鍛鍊我的能力，跟在我身邊？”
迦西亞想到沈黎的身份。
在昨天以前他的所作所為確實如沈黎所說，是因為沈黎的能力才救她。
但現在迦西亞不確定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初見時的狼狽落魄，到現在的明媚燦爛。她的性格和她金黃色的捲髮一樣，讓人想起永不消逝的太陽。
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在人世間唯一的留戀。
就算他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但他們之間的婚約並沒有解除，他也還活著。
現在...該告訴沈黎這些嗎？
可是她好像不記得他了，因為被冠上他未婚妻的身份這二十年來生活得也不好，瞧瞧她的十八歲生日宴就知道了。
當時她孤立無援，身邊除了一個想要殺她的男人外甚麼都沒有。
愧疚淹沒了迦西亞，這個女孩兒所有的苦難幾乎都來自於他。
迦西亞在被拿去封印魔王以前做過很久的光明魔法師，幾乎刻在骨子裡的傳統讓他沉默不語。
沈黎這次也很倔強，迦西亞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她從沉默中感知到了一股劇烈的感情波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劇烈，這波動裡有不安，思念，和...一點點愧疚。
愧疚？
沈黎懷疑她的感知出了問題。
他們倆之間誰對誰也稱不上愧疚吧。
迦西亞嘆了口氣。
“是。”他回答沈黎的問題，決定隱瞞他們的關係，“還有一個原因是我無處可去。”
聽到這樣的回答沈黎反而鬆了一口氣。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處，雙贏是最好的局面。其實她也不想離開這裡，監獄一輪遊後她對這裡的理解更深了一點，這不是一個可以隻身闖江湖的世界。
沈黎伸出手，做了一個想要友好握手的手勢。
“那好吧，那以後我們就是公平合作咯？我保證，能說的事情對你絕對不隱瞞，你也要保證和我有關的事情知無不言哦？”
在迦西亞的視角里，自己的未婚妻著急和他撇清界限，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笑得快樂又漂亮。
他握上了沈黎小小手掌：“我一向如此。”
自認和迦西亞說通後的沈黎心情非常好，終於把注意力分到其他的地方，她驚奇地發現迦西亞的手掌竟然不再冷冰冰了！
沈黎反手握住了迦西亞的手掌，感受了一下他的體溫，嗯...比正常人的體溫還是低一些，不過他的手背透出淡淡血管的青色，蘊含了鮮活的，流動的生命力。
不像吸血鬼了，像個英俊的年輕人。
不看不知道，沈黎一抬頭髮現迦西亞的眼睛也變了！
早些時候就從黑漆漆褪色成了深棕，現在更是直接大變成灰色。
哇，好神奇。
迦西亞：“怎麼了？”
他甦醒以後從沒照過鏡子，所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變化。
沈黎形容一下他現在瞳孔的顏色，問：“這是你本來的瞳色嗎？好特別。”
原諒她一個華夏人沒見過五顏六色的眼睛和髮色。
因此見過的每一個人都很特別，紅的、黃的、白的、黑的，感覺就像把世界上所有的人種混合在一起了。
他們倆離得很近，迦西亞能看見倒映在沈黎眼中的自己。
“我...”
“他的眼睛原本就是這個顏色喲~”
兩人視線看向門口說話的菲尼爾。
菲尼爾聽到沈黎的問題順口就回答了，前幾天迦西亞一直不在，沈黎所有的問題問的都是菲尼爾，他也有些條件反射。
等反應過來迦西亞就站在沈黎對面時，菲尼爾想扇多嘴的自己一巴掌。
“咳咳，”他掩飾性地咳嗽兩聲，說道：“我給你們都帶了禮物。”
沈黎瞬間放開迦西亞的手，雙眼放光走到菲尼爾身旁。
迦西亞：“......”心情複雜。
只見菲尼爾對著外面拍了拍手，一眾人抬著各式各樣的新奇玩意兒魚貫而入。
最新款式的華麗衣裙，好幾箱的書籍，漂亮的臺式琉璃燈，一整套的漂亮瓷器。
最誇張的是外面還有一輛不比沈黎昨天坐過的馬車遜色的豪華馬車。
沈黎：“可是我們有了馬車也沒人會駕駛...再說了馬養在哪兒？”
菲尼爾：“養在隔壁。”
“還有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菲尼爾揮手叫人退下後笑眯眯地對沈黎說，“我都放在隔壁那棟樓了。”
沈黎：“隔壁？！”
菲尼爾：“對，隔壁那座沒有人住的別墅也被我買了下來，記在小姐名下。”
“二十年後再回來，沒想到大家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我把沒見過沒玩過的東西都買了一份，就放在隔壁。”
迦西亞對這些東西不怎麼感興趣，對菲尼爾說的買下來一棟房子也沒甚麼感覺。
他在箱子裡拿了一本關於魔法的書就上樓了。
沈黎也不是特別感興趣，對菲尼爾這個土著來說的新鮮事物，在沈黎眼裡都一個樣。
反正這裡的科技沒有她原生世界發達，再新能新到哪兒去。
菲尼爾在沈黎一一看過禮物後，主動說起了自己出去幹了甚麼。
他出去和凱萊布商量了合作，並且為自己家族唯一留下的那一支分支牽線搭橋。
據說他僅存的那部分後人在邊境混得還不錯，貴族身份，生意上也風生水起，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沈黎心想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是去打秋風去了。
菲尼爾不贊同的反駁：“小姐，那怎麼叫打秋風呢？如果我真正的身份被捅了出去，他們也全都得死。”
好吧，做生意甚麼的沈黎不懂，她只需要知道菲尼爾所圖絕不止於此就行了。
兩人把隔壁那棟樓也逛了一圈，菲尼爾興致勃勃的拉著沈黎計劃著把兩座別墅打通。
這是個大工程，菲尼爾直接把設計圖紙這個任務交給了沈黎。
美其名曰給沈黎找點事幹。
沈黎想說自己有很多事兒幹...不過想到菲尼爾或許是怕她一個人在這裡無聊才想盡辦法讓她開心，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現在她也是擁有兩塊地的人了。
兩個人在隔壁樂不思蜀瘋玩到了中午，又跑到外面吃過午飯才回來。
中途沈黎去找了羅珊，看望了羅珊的隊長。
因為隊長會一些光明魔法的原因，反噬下來比身為普通人的小鎮居民後遺症更重。
隊長修養一陣就好了。
沈黎把羅珊的信物還給了她，告訴她錢的事情不用急。
羅珊吊兒郎當地說：“我才不急，反正是隊長還。”
告別羅珊，路上菲尼爾問沈黎是不是很喜歡這個朋友。
沈黎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喜歡有一點，她是我在拉迪亞特斯唯一熟悉一點的朋友。”
“為甚麼這麼問，你不喜歡她嗎？”
菲尼爾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回憶。“我討厭和平民打交道，他們隨時會遭受各種各樣的苦難，脆弱的像一個個泡沫，又可能因為一些你根本不在乎的細節背叛你。”
聽起來似乎是他自己的故事。
沈黎沒有問下去，她知道菲尼爾說的是事實。
這樣沉重且飄渺的話題不適合她。
回到家後菲尼爾把自己收集到的關於羅珊三人組的資料遞給沈黎，說這是凱萊布·巴恩斯查到的。
他把選擇權交給沈黎，告訴她看與不看她可以自己選擇。
沈黎毫不猶豫將它封存起來，放在了書櫃最深處。
對於謹慎的菲尼爾來說掌握身邊人的一切資訊是常態，但她不是這樣的人。
或許和羅珊以後沒甚麼交集也不一定。
離拉迪亞特斯學院招生的時間只剩下兩天，這兩天沈黎找了一些歷史書看，看累了就去隔壁研究菲尼爾屋裡進的寶貝們，勞逸結合。
迦西亞除了幫她鍛鍊能力，不踏出屋簷半步，對菲尼爾搗鼓的小玩意兒也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
和菲尼爾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菲尼爾是積極迎合時代的中年時尚老頭，迦西亞是墨守陳規的年輕古板紳士。
沈黎在和菲尼爾這麼吐槽的時候，菲尼爾只需一句話就讓她沉默了：“他殺人的時候可不墨守陳規哦。”
沈黎：“......”
迦西亞安靜了這麼久，她都差點飄了。
沈黎終於趕在學院招生的前一天惡補完了所有的魔法常識和帝國曆史。
在迦西亞的調整下她已經學會隱藏自己的吞噬，特別是關於吸收黑暗魔法的那部分，在她的控制下外人不會察覺出任何異常。
除非再來一個和迦西亞一樣能力和她同源的人，迦西亞肯定的告訴沈黎這不可能。
迦西亞問沈黎檔案上的混血身份要不要保留。
沈黎：“這很重要嗎？”
迦西亞坦言：“很重要。不只是學院，整個拉迪亞特斯對混血人類的態度都十分曖昧，可能會影響到你在學院接收到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