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未婚妻?掉馬 教……
教廷的監獄和沈黎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陳舊,腐朽。
她以為監獄最多也就是狹小逼仄的格子間,實際的牢房完全超出了沈黎想象的下限。
地下室昏暗,沒有電力系統全靠蠟燭照明,裡面的味道衝得刺鼻,地板都是黏糊糊的不明液體。
沈黎:“......”
可能是因為樞機團大人刻意提的要求,沈黎和羅珊他們被關在不同的樓層,她在相對環境較好的負一樓。
羅珊被帶著前往更深的樓下。
負一樓被關押的人衣著舉止都算體面,看得出來都是家裡小有底蘊的罪犯。
果然不管在哪個時代,有點小權力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
關押沈黎的那間牢房裡除了一張髒到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床以外甚麼都沒有,沈黎只能儘量靠著外邊站著。
站在牢門附近也有好處,還能聽聽走廊的看管者嘮嗑。
獄卒A:“最近怎麼都是些貴族老爺被抓進來,剛進來的小妞也不像能犯甚麼事的。”
獄卒B:“管好你自己的事兒吧。咱們這兒都多久沒關押真正的犯人了?”
沈黎豎起耳朵。
獄卒A:“說的也是,十年前還時不時有魔物被關押,這幾年關的都是人類,一點意思都沒有。”
兩人的對話談到這裡戛然而止,誰都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黎終於知道違和感在哪兒了。
教廷的職責最開始是處理和魔物有關的案件,觸犯人類法律的犯人其實應該歸當地皇室下屬的行政機構管理。
皇室和教廷根本就是兩套系統。
魔王被封印後惡魔們休養生息,兩邊最多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幾乎沒有大規模的入侵,導致教廷的權力漸漸被架空,成為了一個徒有其表的組織。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為甚麼這裡環境這麼差,還在地下室,根本就不是為普通犯人準備的牢房嘛。
沈黎站了一會兒後腿酸酸的,又餓又困,緊繃的神經在這裡更加拉緊。
她想念家裡香香軟軟的大床,想菲尼爾親手做的奶油意麵。
約莫一兩個小時,沈黎站著都能睡著的時候,有人過來把她放出來了。
還安排了馬車送她回家,馬車規格很高,華麗程度能在整個拉迪亞特斯排進前五,沈黎家裡的裝修都沒這麼豪華。
這是甚麼意思,教廷監獄兩小時遊?
誰懂啊,監獄是上午進的,人是中午就被放出來的。
路上沈黎忍不住問負責駕車的騎士羅珊他們的情況。
年輕的騎士聲音帶著恭敬:“女士不用擔心,您的朋友已經被放出來了,她們自己會回家的。”
“她們還好嗎?我的意思是,個子最高的僱傭兵醒過來了嗎?”
直到分開的時候羅珊的隊長還是閉著眼睛的狀態,沈黎不由得多問了一下。
騎士:“都醒著,受樞機團大人的囑託,沒有人動他們。”
“也沒人來審問?”
“沒有,女士,甚麼都沒有發生,您的朋友直接可以回家。”
這樣啊,那看來是沒有大礙了。
順利回到家中,迦西亞跟上次一樣親自在門口接她,家裡有客人,是凱萊布·巴恩斯。
他正在和菲尼爾交談,想必放自己出去也是這位的命令,樞機團的權力竟然覆蓋到了底層。
沈黎狀態不好不方便多說,輕微點頭示意後和迦西亞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接著不管不顧洗漱完倒頭就睡。
一樓客廳。
菲尼爾在送走凱萊布後靜悄悄進了迦西亞的房間。
“走了?”
“走了。”
氣氛一陣沉默。
菲尼爾忍不住了,問道:“按道理不該現在就醒,主...你是出甚麼意外了嗎?”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迦西亞的氣場太強,菲尼爾險些覺得自己回到了深淵。
迦西亞是魔王,菲尼爾本來應該喊迦西亞主人的,但是他現在的主人不是伽西亞,只有沈黎一人。
迦西亞搖搖頭。
“不,沒有意外,她誤打誤撞竟然成了。我也因此找回了更多的...記憶。”
他想起沈黎真正的身份了。
銀泉城的拜倫瑟維斯,一個來自百貨商城的商人的女兒。
原名叫雪莉瑟維斯。
他人類時候的未婚妻。當年在他勢頭正盛的時候,很多人自薦枕蓆,也有很多家族拿著家裡適齡女孩兒的畫像供他挑選。
他選擇了那個剛剛被百貨商人帶回家,尚在襁褓中的女孩兒。
說不上是賭氣還是甚麼,這樁荒唐的親事就這麼定下了。
或許是巧合嗎?二十年後他們再見面,年齡竟陰差陽錯的合適了。
喚醒他的鑰匙竟然是他的未婚妻。
第一次醒來他以為很快就會回到深淵,迫不及待地殺了他最想殺的人,二十年時時刻刻的折磨,身體裡被硬生生塞進了另一個靈魂的痛苦,化作怨恨刺向所有人。
直到遇到沈黎,他察覺他或許有第二次醒來的機會。
他對這個小姑娘並沒有報以百分之百的期待,只是她身上發生的巧合讓他無法忽視,和他體內前任魔王相似的魔力氣息,絕無僅有的能力,巧合地讓人心驚。
他是個做事必須做到極致的人,因此也給沈黎定了一個極限的時間。
沒曾想她真的做到了,做得比他想象中更好。
誠然這裡有天賦的原因,但更多是因為她的堅持不曾放棄。
這次甦醒他的實力回到了還是人類時候的七八成,記憶,感知,情緒,全部完整回歸。
他想起了沈黎是他身為人類時期的未婚妻,沒來得及見過一面的未婚妻。
他們是天然的同盟,是命運鑄就的最奇妙的巧合。
——
沈黎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早晨,坐在床上呆呆地伸了個懶腰。
睡了一天一夜骨頭都睡酥了。
腦子木木的,她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昨天的事情,連忙穿上鞋跑去找菲尼爾。
菲尼爾不在,只有迦西亞坐在窗臺邊喝咖啡。
他回頭:“早上好,沈黎。”
沈黎好幾天沒見到迦西亞了,猛地在一樓看到他沒反應過來。
“啊,早上好迦西亞。菲尼爾呢?”
餐桌上還有菲尼爾最拿手的乳酪小餅,沈黎喝了一口牛奶,然後差點噴了出來。
“迦西亞,你,你在喝咖啡?!”
他甚麼時候能吃東西了?咖啡也算是食物的一種吧?
睡一覺醒來進化了?
不得不說沈黎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猜到了真相,迦西亞這具身體還真能用進化來形容,從一個空心人偶變成有血有肉的人類,需要強大的魔法維持。
迦西亞淺笑著用手帕擦乾沈黎臉上的牛奶,說:“現在可以了。”
她是不是大驚小怪了?沈黎訕訕地把餐桌上的早餐推出去一半兒。
“那你要不要吃點早飯?菲尼爾做的這個小餅好吃極了,還有這個沙拉,非常新鮮。”
迦西亞搖搖頭。
“雖然可以吃了,但我不用吃飯。喝咖啡只是習慣。”他把沈黎推過來的食物推回去,“你多吃一點,昨天一直沒吃東西。”
沈黎放心地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開始猛幹飯。
人在餓狠了的情況反而吃的不多,沒一會兒沈黎就飽了。
沈黎:“菲尼爾呢?怎麼一直沒看見他?”往常這個時候菲尼爾不是在澆花就是盯著她吃飯,今天外面沒有人。
迦西亞:“他出去了,昨天接待了客人後有一些事情要忙。”
沈黎:“啊,這樣。”
昨天的客人是凱萊布,樞機團的大人,菲尼爾應該是和他達成了甚麼交易。
沈黎吃完早飯也走到迦西亞那個挨著窗戶的位置坐著,靜靜在心裡覆盤昨天發生的事。
突然她發現一個盲點。
凱萊布這個角色根本就是沒有必要的...以菲尼爾的能力自己就能善後,少了教廷的人也沒甚麼影響。
反而多了個凱萊布才多了變數。
沈黎不由得往深了想,或許,或許菲尼爾是故意的?多出來一遭只為了找個完美的藉口接近凱萊布。
有接觸才有交集,適當暴露需求才能更好地合作。
想通了整件事情的沈黎:“......”
老奸巨猾!老謀深算!老…老頭!
要不是她到了這個世界一直有覆盤的習慣,還真的會把這件事忽略。
她睡太久了,一個下午加晚上能發生很多事。
沈黎轉過頭問迦西亞:“珍娜漁港剩下的居民有沒有獲救?他們恢復正常了嗎?”她離開的時候小鎮剩下一些人來不及清理蛛影,如果不處理將會是大麻煩。
迦西亞被問住了,其實他根本沒有關注過那些人,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但迦西亞不可能告訴沈黎‘我不知道’,這會顯得他很沒人性,雖然他現在的確不剩甚麼人性了。
他歪著頭想了想,迅速消失了。
兩分鐘後迦西亞出現在原來的座位上,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
“教廷的人還在那救治,不過效率十分低下,還有十幾個人處於被魔蛛控制的狀態。”
“蛛影不在身體裡,他們會被魔氣影響虛弱一段時間,性命無憂。”
沈黎:?
你的意思是,你剛剛去現場檢視的?
不是很瞭解大佬的腦回路。
“羅珊呢?等一下,你不用去看羅珊,我只是問一下,你不知道就算了。”
迦西亞這個倒是知道,因為——
“你的小朋友昨天下午帶著另外兩個人來道謝,見你在睡覺留下禮物後走了。”
迦西亞手指往倉庫的方向點了點,一瓶精心包裝過的紅酒出現在沈黎面前。
應該是羅珊的隊長送的,第一次遇見他就是在銀泉城的酒館兒悶頭喝酒一句話不說。
上面貼著一張心形的粉色紙條,寫著:謝謝啦,沈,改天再來找你玩。
這肯定是羅珊寫的,只有她會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沈黎敏銳察覺到迦西亞的情緒飄過一次淡淡的不爽,極其微小的情緒變化,因著他平時根本沒有任何情緒而明顯。
他在不爽甚麼?羅珊沒給他送禮?不想讓自己喝酒?
沈黎摳摳頭,想問迦西亞是不是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又有點問不出口。
萬一這是單向的,那豈不是很尷尬?他倆都尷尬。
算了,還是更熟一點再說吧,怪怪的。
不過有一件事不得不問了。
“迦西亞。”
“能說一說你為甚麼沉睡,又為甚麼突然醒來嗎?”
“因為我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