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偶遇
古森元也他們在東京站下車了,臨走前他朝你揮了揮手,不忘提醒你要注意安全,你點了點頭,心底因他的善意而泛起點點漣漪。
你很快到了兵庫縣,一下車就看見了身形優越的四個男高,你沒想到他們都會來接你,這還是他們恢復以後和你的第一次見面,雙方都有點尷尬和不自在。
金黃髮的少年最先發現了你,朝你眨了眨眼,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帥氣的姿勢,“嗨!xx醬。”
你嘴角一抽,默默垂下了眼。
宮侑的表情立馬由晴轉陰,讓你幻視一坨可憐兮兮流眼淚的史萊姆。
北信介迎了上來,“有行李嗎?”
你搖了搖頭。
他又問:“吃飯了嗎?你餓不餓。”
“不餓。”
你們沉默下來,無言對望,半晌,他才繼續道:“要不要在這裡多待幾天?我們好歹是東道主,也想感謝你收留我們。”
“嗯?我以為我拿了錢就可以走。”
北信介一愣,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那不用你專門跑一趟。”
氣氛好像因為你的調笑而不再尷尬緊繃,你瞥見宮雙子和角名倫太郎也朝你看過來,即使戴著口罩,你依舊能從他們微彎的眼眸中判斷出來他們到底笑沒笑。
北信介帶著你往出口走,邊走邊說:“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多在這裡待幾天,酒店住宿費用、出行費用這些都不用擔心。”
“不了不了,”你擺了擺手,“你要帶我去哪裡。”
“我家裡。”
“啊?”你腳步一頓,急停時沒考慮身後還跟著三個人,角名倫太郎步伐不穩,你就這樣靠在了他身前。
反應過來的你立刻拉開距離,“抱歉。”
角名倫太郎搖了搖頭,低頭看著手機,好像沒朝你這邊分來一絲視線,你仰著頭瞥了一眼——黑屏。
北信介適時插話:“我給你做飯,你不是還沒吃飯嗎?現在不餓的話可以跟宮侑他們去逛逛,你想吃甚麼?我去買菜。”
他居然知道你沒吃飯。他之前問了你兩個問題,你只回答了最後一個,沒想到他連這個細節都注意到了,你再次驚歎於北信介的細心程度。
你想了想,隨口說:“咖哩飯吧。”
北信介看了你一眼,只說:“我知道了。”
你們在出口分別,宮雙子帶著你去逛街,你原本想拒絕的,但仔細一想,無論跟哪一邊都很尷尬,那還不如和看起來話不多的宮治他們一起。
很快,你就後悔了。
這兩人不說話的時候簡直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然而,一路上,宮侑拉著你嘰嘰喳喳講個不停。
你困惑地想,他甚麼時候這麼親近你了?
你咬著宮侑給買的可麗餅胡思亂想,偶爾分心去聽他又跟你說了甚麼,沒走幾步,宮侑忽然停下來了,他一臉受傷的表情,回頭看著你悶悶地問:“xx醬,你不喜歡跟我們一起走嗎?”
聞言,一旁的宮治先你一步露出一臉嫌棄的神情,好像這個問題有多麼蠢一樣。
你觀察著他的神情,破天荒真誠地說了一句,“你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樣。”
他偏著腦袋看你,一臉疑惑。就在他要追問的同時,前方走過來幾個男高,他們身上穿著的是你曾見過的校服。
稻荷崎的校服。
幾個男高見到你們三人,興沖沖走過來,“嗨,宮侑宮治,你們在這裡幹嘛呢?”
說話的人視線落到你身上,可疑地停頓了很久,然後笑著問:“這個超級哇塞的女孩子是誰啊?”
他揶揄的目光先後掃過宮侑宮治,宮侑像被踩了尾巴要發怒的老虎一樣,立馬跳到你們中間,像趕蒼蠅和蚊子一樣,“跟你們沒關係,快走快走!”
那人並沒有因為宮侑的態度拉下臉,依舊笑嘻嘻湊過來,“哎呀,我又不是在問你。”
他側著身子擠過來,朝你眨了眨眼,“你叫甚麼名字啊?”
宮侑忽地嘖了一聲,拉開那人,“你能別問了嗎?我喜歡她。”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你甚至聽不到風流動的聲音。你嘴裡的半口可麗餅還沒嚥下去,舌頭上的存在感是實打實真實的。
你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偏偏這一眼的時機與他看向你時重合,他通紅的臉、閃動的眸光以及緊緊抿著的唇映入你的眼簾,你呼吸一滯,他好像不是在幫你解圍。
宮雙子的同學看了你一眼,捂著嘴笑離開了。
你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回走。
你終於嚥下了那口可麗餅,乾巴巴回了句,“謝謝喜歡,但是……”
宮侑猛地捂住了你的嘴,臉上的神色又陰沉下來,“好了!別說了!”
你徒勞地眨著眼看他,終究沒能把那句“我不喜歡你”說出口。
回去的路上,你們誰也沒再提起這件事,甚至在北信介問你們去了哪裡玩時都只是籠統說一句“商場”。
北信介真的把你帶去了他家,一開門,好像是他長輩的人迎出來,“啊呀,我的孫子終於要結婚了。”
你一愣,見神色尷尬的北信介解釋:“奶奶,我都說了這是我的同學。”
奶奶嘆了口氣,像是聽見甚麼難過的訊息一樣,“那你要甚麼時候結婚啊?”
你好笑地打量著他的神色,覺得奶奶的希望應該要落空了——因為北信介這個年紀無法結婚。
其實你並不期待北信介的廚藝,一是你自認為和他們不熟,所以沒必要期待,二是你沒吃過他做的飯,他曾經給你煮了粥,但你沒喝,所以並不知道他的廚藝如何。
雖說不期待,但你沒來由地覺得北信介的廚藝不會差,這種信任是沒來由的,就好像北信介天生就會做飯,所以你不會質疑一樣。
令你沒想到的是,北信介的廚藝水平超出了你的想象,你不止一次吃過咖哩飯,可沒有任何一頓飯能比得上北信介做的。
你由衷讚歎:“你做的飯很好吃,謝謝款待。”
他看了你一眼,默默將舀滿了咖哩的碗推到你面前。
飯後,你拒絕了他們給你訂酒店的好意,連夜乘車前往東京,至於為甚麼是東京呢,原因很簡單,真一郎想吃東京一家知名蛋糕店的招牌甜品,於是大手一揮將這個跑腿的任務交給了你。
當天夜裡你是住在東京的酒店的,第二天,你起了個大早去排隊,沒想到差點沒輪到你。
好不容易完成了真一郎給的任務,你沿著商業街慢慢閒逛,不經意間聽到某道熟悉的聲音,你往人群裡一看,真一郎的上司又出現了,甚至都沒換個裝扮。
她又在招搖撞騙。
你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原本沒打算惹是生非的,可不巧的是,她看見你,瞬間就像見到了甚麼恐怖的存在一樣,立馬收拾東西要走。
你皺了皺眉,不解地問:“你幹嘛呢?神明這麼閒嗎?”
她立馬衝過來捂住你的嘴,“噓噓噓,你到底想幹嘛?”
你扳開她的手指,“我想看看你在幹嘛?”
她瞪了你一眼,“快走快走!你又想打擾我做生意。”
“是你又想騙人。”
“胡說!我甚麼時候騙過人了?這些凡人也值得我騙?”
“你拿他們消遣,這不就是騙人嗎?”
巫婆說不過你,破罐子破摔般隨意從兜裡掏了個木偶給你,“這個給你,麻煩你快走行嗎?”
“這是甚麼?”你接過來翻來覆去觀察,不知道碰到了哪個按鈕,一股綠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將你籠罩在一片切割來的空間內。
巫婆隨意看了你一眼,像是意識到甚麼一樣來搶你手中的木偶,然而她還是遲了一步,綠霧散去,你呆呆愣在原地,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巫婆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小聲問:“你……還好嗎?”
“我……”你剛吐出一個音節,聲音就開始不受控地顫抖起來,臉上越來越溼,你以為下雨了,伸手一摸卻觸及到滿臉的淚水。
你這才發現,你在哭,不受控制地哭,眼淚跟決堤的河水一樣爭先恐後往外湧,怎麼也止不住。
巫婆慌了,急忙收起擺攤的東西,一邊收拾一邊道歉:“對不起啊!你等三十分鐘吧,三十分鐘後你就不會哭了!”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了,完全沒給你問責的機會。你盯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邊哭一邊罵:“你解不開嗎?”
“解——不——開!”她的聲音隔著人群遙遙傳來。
你憤恨地瞪著她離開的方向,“沒把握解開的東西也能帶到身上?”
這一次沒有人回應你。
身旁看戲的人越來越多了,在他們眼裡,你可能是個在大街上痛哭流涕的傻子吧。你把甜品抱在懷裡,一邊用袖子抹著眼淚一邊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這種狀態下的你可不敢去車站,你邊跑邊哭,想找個地方躲一躲。
經過一家店時忽然被人拉住了袖子,你回頭一看,原來是黑尾鐵朗。
他臉上的笑意在看到你滿臉淚水的那一刻立馬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愕然和嚴肅。
“你怎麼了?”他問,語氣難得滯澀。
你朝他搖了搖頭,沒發出任何聲音,你怕你一開口就是不著調的哭腔,好尷尬,雖然你是哭著的,但你真的完全沒感覺到難過,只是很尷尬很尷尬,想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
你拍開他的手,拔腿就跑,雖然你也不知道該跑到哪裡去。
被你遠遠甩下的黑尾鐵朗愣了一秒,然後迅速拔腿追了上來,拐過一個路口,他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個抱著花束的鮮花店店員,店員被撞倒了,她手中的花束也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黑尾鐵朗將她拉了起來,然後彎著腰去收拾那些花朵,他的動作很急很急,目光始終放在遠處奔跑著的身影上。
“我的花都壞了。”店員抱怨。
“我買下來吧。”黑尾鐵朗將身上所有現金一股腦交給了店員,然後抱著花狂奔,好像晚了一秒身後的人就會後悔一樣。
實際上,應該後悔的是他自己。
他完全沒聽到店員喊的那一聲“錢給多了啊”。
黑尾鐵朗不愧是音駒隊長,體能實在是過於優秀,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腿比你長。
黑尾鐵朗一把抓住你的手,眼睛裡是藏不住的擔憂。
“你到底怎麼了?”
我說不了啊!你在心底瘋狂吶喊,可見他這架勢,要是你沒能給出個合理的解釋,他是絕對不可能放你走的。
你只好努力控制著想跟那股魔力對抗,一開口說的卻是:“我……嗚嗚嗚……商……啊啊啊啊你……”
黑尾鐵朗皺了皺眉,無奈嘆了口氣,“算了,你還是先哭吧。”
他將手中的花束塞到你懷裡,然後在你面前蹲下身,你邊哭邊低頭,看見他正低著頭專心給你係鞋帶,你這才發現,鞋帶在你剛剛跑的時候就散掉了。
他手指靈活地給你係了個蝴蝶結,“好了。”
你抽噎著看著他,艱難吐出兩個字——謝謝。
他朝你勾唇一笑,眼睛裡的憂慮散了大半。
就在這時,嘈雜人聲由遠及近,在附近巡邏的警員被熱心群眾又拖又拽來到你們面前,其中一個老奶奶指著黑尾鐵朗說道:“警察先生,就是他,我剛剛看見他一直追著這個小姑娘,你看她都被嚇哭了。”
其他圍觀群眾紛紛點頭髮表意見,話裡話外的意思是黑尾鐵朗是個變態,要迫害可憐無助的女高中生。
眼看警察叔叔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黑尾鐵朗趕緊解釋,他是長了一張不善的臉,但他可是遵紀守法又熱心腸的公民啊!
你看著看著,忽然破涕為笑,三十分鐘過去了。
黑尾鐵朗回頭看了你一眼,眼底的愕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