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兵庫
那之後又過了幾天,你收到了封信,是稻荷崎寄來的,上面很簡單,表達感謝,還有邀請你去兵庫縣。
你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
第二天,你出現在車站,時間還早,你無聊地站在站臺前發呆,忽然瞥到了不遠處一個人影——赤葦京治。
他也看到了你,禮貌朝你打了個招呼,你這才發現,剛剛他就站在離你三步遠的位置,而你居然遲鈍到這種地步,現在才發現他。
不過這時,你還不知道他朝你湊近的原因。
你瞥了他一眼,主動開口:“你們要回東京了嗎?”
“是的,木兔前輩打算再逛逛,所以木葉前輩他們陪著他去了,等會才來匯合。”
你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沒有發表甚麼意見。你明明沒有提到木兔光太郎,但他卻細心補充了不少細節。
你脫口而出:“最該陪著他的不是你嗎?你就那麼放心他?”
話才說完,你敏銳地察覺到赤葦京治臉上一閃而逝的愕然,隨後反應過來的他朝你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他只是搖了搖頭,沒說甚麼。
這時有個抱著孩子的阿姨出現在你們視線裡,她眼神四處遊走,好像是在尋找某個人的身影。忽然,她的視線移向你們的方向,她抱著孩子急匆匆跑過來,“你好,請問能幫我抱一下孩子嗎?我想廁所處理一下衣服。”
說著她側身露出了被孩子吐了一身奶水的衣領,你點點頭,從她懷裡接過了孩子。
小寶寶閉著眼睡得正香,身上一股初乳的氣味,你看著它,眉眼也跟著軟下來。赤葦京治看了你一眼,隨後迅速收回了視線,那一眼很短很短,短到你完全沒有察覺。
沒過多久,小寶寶忽然在你懷裡扭動著身軀,一副快醒來的樣子,你只好輕輕晃著他,沒想到他還是醒了,嘹亮哭聲立馬充斥著整個空間,你急得不行,一邊看向廁所的方向祈求阿姨趕快出來,一邊輕聲哄著小寶寶,似乎想透過跟他說話讓他安定下來。
當然,這些手段顯然哄不好他。就在你急得團團轉時,赤葦京治如天使下凡,他從你手中接過孩子,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開始熟練地哄孩子。
或許是他的懷抱比你的更溫暖吧,小寶寶很快安定下來,睜著一雙圓溜溜地眼睛四處看,伸著手想在空氣中抓住些甚麼。
你眼前一亮,由衷讚歎:“你好厲害!”
赤葦京治淡淡搖了搖頭,“只是有經驗而已,鄰居阿姨也有個小孩子,她有時會請我幫忙照顧。”
你還想說些甚麼,小寶寶忽然伸手抓住了你的頭髮,你也沒想到一個小孩子的力氣居然這麼大,你被扯得往直往赤葦京治身旁倒,乍一看好像你靠在他胸前一樣,他看見了一邊扶住你的肩膀,等你站穩後又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你疼得倒吸口冷氣,痛呼聲還卡在嗓子裡沒來得及喊出來,被另一道聲音壓過。
你和赤葦京治以及他懷裡的小寶寶同時聽到一陣驚呼,你們三齊刷刷扭頭看去,見木兔光太郎以一個誇張的姿勢指了指你又指了指赤葦京治。
赤葦京治眉頭一跳,完全沒來得及解釋,只聽木兔光太郎頗為不爽道:“赤葦你……”
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幽怨,跟發現被好兄弟背叛了一樣,而他身旁則是一臉看戲笑得不行的其他隊員。
赤葦京治幽幽嘆了口氣,將你的頭髮從小寶寶手裡解救出來,然後才看向木兔光太郎,“木兔前輩……這只是個誤會。她的頭髮被抓住了,我只是在幫她。”
你附和地點了點頭,雖然你不知道為甚麼要向木兔光太郎澄清。
誰知木兔光太郎完全沒消氣,癟著嘴一副陰沉沉的喪氣表情,他猛地衝到你面前,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衝他皺眉的小孩子。他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是打擾別人家庭幸福的混蛋。
你的手臂被他輕輕戳了一下,回頭見他小聲說:“xx醬,其實我也很受小孩子喜歡的……”
你為這沒頭沒尾的話感到困惑不已,可卻沒時間聽他繼續解釋,小寶寶的媽媽回來了,列車也進站了。
你揮了揮手跟他們道別,轉而登上了前往兵庫的列車。剛一上車你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佐久早聖臣和古森元也。
你腳步一頓,再三核定這是前往兵庫的電車才緩緩走近,古森元也率先看見了你,朝你點了點頭。
“嗨!好巧呀。”
“嗯嗯。”你點了點頭,“你們要回東京了嗎?”
“是啊。”他朝你笑起來,目光如春風般和煦。
你瞥了一眼一旁眉頭緊皺的佐久早聖臣,下意識離他遠了點,看起來他的潔癖依舊很嚴重。
古森元也小聲解釋:“別管他,他有潔癖,一直這個樣子。”
你點了點頭,沒再關注他。車上的人越來越多,上車的乘客不可避免地擠到你,你回頭看了一眼,見到一個穿著運動裝,挎著揹包的男人站在你身後,他看你的眼神讓你很不舒服,你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一步,沒想到他也跟了上來。
你沉下氣,沒說甚麼,電車啟動,車廂裡搖搖晃晃的,身後的人離你越來越近,你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噴灑在你後頸處。
一旁的古森元也和佐久早聖臣也看出了這個男人的不對勁,就在他身後想碰你時,佐久早聖臣皺了皺眉,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他面前。
佐久早聖臣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讓他呼吸凝滯,面前戴著口罩的男生個子太高,像座山一樣沉沉壓在他面前。
那種人牆般的壓迫感是怎麼也無法忽視的,男人一陣心驚,悻悻收回手,他一動,身旁的挎包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你的後背,你感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抵在你後腰處,猛地回頭瞪了那人一眼,然後“砰”的一聲,一拳砸在他鼻樑上,你這才發現佐久早聖臣就站在你側後方。
男人吃痛猛地往後退去,一邊退一邊哭喊著,車廂裡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古森元也越過眾人走到你面前,其實他早就發現了那個男人的猥瑣行徑,甚至也想過在他出手時來幫忙,只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罷了。
他站在你身旁,看似是在觀察情況,實際上是將你擋在其他人的目光後。
你冷冷看著那個男人,一字一頓:“噁心。”
男人愣住了,急切地喊道:“我還沒碰到你呢!”
你無語至極,他還以為你甚麼都不知道嗎?你的視線緩緩落到他揹包裡露出來的球拍上,繼續說道:“可你想了,你有這種心思。”
他頓住了,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解釋下去。
周圍人聲嘈雜,細碎的議論聲鑽進他耳朵裡,密密麻麻跟爬進了螞蟻一樣,他又急又氣,剛想說些甚麼,一抬頭觸及到兩束不善的視線。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甚麼,拎著包想走,你踢了他一腳,在他褲腿處蹭出一道痕跡,那是你腳底的灰塵。他看見了,嘴角一抽,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對不起”。
男人走了,看戲的人也停下了議論。古森元也低頭看向你的手:“不疼嗎?”他問。
聞言,佐久早聖臣也低頭看了你一眼,不過他很快移開了視線。
你下意識攥緊了手,將手藏在身後,睜眼說瞎話道:“不疼。”
他朝你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是滿滿的無奈。你被他看得臉一熱,故作鎮定,“謝謝……”
你的道謝是跟他們兩個人說的,但你不知道那個將所有情緒都藏在口罩後的男生有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