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徹在哭
你決定再次帶著稻荷崎去找巫婆,在你的逼問下,真一郎不情願地爆出來一個座標,為了防止他反悔,你趕緊帶著稻荷崎離開。
你沒想到巫婆居然會光明正大地在商業街招搖撞騙,遠遠見到你,她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拔腿就跑,連東西都忘了收拾。
你趕緊抱著四隻狐貍追了上去,半路遇見了來買草莓蛋糕的月島螢,你眼睛亮起來,衝他喊道:“月島!快幫我攔住那個人!”
他愣了一瞬,繼而反應過來你是在追人,於是他只好匆匆付了錢,也跟著跑了起來,沒走幾步,他忽然嘆了口氣:為甚麼我要陪她做這種事?
又拐過一個街角,你碰見了黑尾鐵朗,他正彎腰看著地上打架的小狗,你又衝他喊道:“黑尾!快幫我攔住她!”
黑尾鐵朗朝你看了過來,視線依次掠過奔跑中的你和月島螢,他立馬張開手擋在巫婆前面,真的將她逼停在你面前。
你衝上去抓著她的衣服不鬆手,一邊跟月島螢和黑尾鐵朗連連道謝。
黑尾鐵朗看著你挑眉一笑,“最近我們偶遇頻率這麼高啊。”
你訕訕一笑,扯著巫婆鑽進來一旁的小巷裡,直到完全看不到那兩個人,你才惡狠狠地警告:“你還記得自己做了甚麼嗎?趕緊把他們變回來!”
巫婆一片諂媚,“哎呀,你在說些甚麼呀?我聽不懂。”
“聽不懂是吧?那就等著被我投訴吧!我要給你差評!讓你業績排名倒數!”
巫婆肉眼可見地驚訝不已,半晌緩緩問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你揪著她的衣領,“你應該是真一郎的上司吧,我聽過你的聲音,既然這樣的話,你們都屬於服務業,顧客才是上帝懂嗎?你再裝試試!”
聞言,她盯著你的臉看了很久很久,最後緩緩嘆了口氣,她的目光落到你懷裡的四隻狐貍上,用只有你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是為了你好,不過你給我留了餘地,我很感激你,你的確跟真一郎說的一樣聰明,怪不得他這麼護著你。你說得對,顧客至上,所以,如你所願。”
她話音一落,你們眼前又亮起一陣陣白光,隨後你感到手上的重量減輕了,身邊轉而出現了四個不容忽視的身影。
你在心裡默默說道:“不要再來打擾我!要麼直接把我的命收回去,要麼就受著,還有,要是你再搞鬼,我就讓真一郎帶我去你們總部,在其他神面前揭露你的惡行!Boss又怎樣?Boss沒有威嚴的話怎麼管理員工?”
空中傳來一聲輕語:“你在威脅我?”
她笑起來,“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趣,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會活出怎樣的人生吧。”
她的聲音消失了,你明白,她放過你了。
稻荷崎四人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或許是太久沒做人了,忽地變回來,他們紛紛在你面前露出肉眼可見的慌亂神情,各個都有些不適應。
你輕輕咳了一聲,從裙子口袋裡掏出一疊現金,“這些錢先借給你們,趕緊買車票回去吧,別讓你們家人擔心,對了,記得還錢,我只是暫時借給你們。”
迎著他們呆愣的目光,你將錢塞進了宮侑手裡,轉身離開。
剩下四人面面相覷,甚至沒來得及說聲謝謝。
你找到月島螢和黑尾鐵朗的時候他們正在拌嘴,月島螢幽幽看了你一眼,“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一旁的黑尾鐵朗露出個極為欠揍的笑,“喂喂,我說,月島,我好歹是你師傅,你說人壞話的時候能不能走遠點?”
你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謝謝你們幫忙,我請你們吃飯吧。”
黑尾鐵朗看了看你空落落的手心,好奇地問:“那人是欠你錢了嗎?你追的這麼緊。”
“差不多。”你胡亂回答著,目光掃向商業街各個店鋪。
“那裡怎麼樣?”你問。
“不用了。”月島螢下意識拒絕,他還想趕緊回去買草莓蛋糕。
見狀,黑尾鐵朗笑嘻嘻湊上來,“嘿嘿,那就我們兩個人去吧。”
月島螢下意識皺起眉,“你很餓嗎?”
“當然。”黑尾鐵朗毫不猶豫地回擊。
你敏銳地察覺到月島螢可能要生氣了,只見他深呼吸後忽地改變了想法,“我改主意了,我也有點餓了。”
黑尾鐵朗抱著手臂,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不是不來嗎?”
眼看這兩個幼稚小學生又要拌嘴,你趕緊攔在中間充當和事佬,“好啦!肚子餓就省著點力氣別說話了!行,就那家了,一起去!”
你語氣堅決,乾脆利落地下達指令,黑尾鐵朗和月島螢終究沒再開啟引戰話題。
這頓飯吃得你心驚膽戰,好像站在兩顆地雷的爆炸範圍內,氣氛詭異而尷尬,你全程低著頭,沒跟他們聊天。
好不容易吃完飯,你趕緊找了個藉口溜走。回家路上遇到維修店,你終於想起去修理手機,等到修完手機,差不多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你剛回家就聽見癱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真一郎說:“那個叫巖泉一的人打電話來問你有沒有見過及川徹,我幫你回了沒有。”
你脫外套的動作一頓,“及川徹怎麼了?”
“可能失蹤了吧。”真一郎語出驚人。
你瞪了他一眼,“你能別詛咒人家嗎?”
“行行行,”真一郎癟著嘴,隨手在空中劃出一幅地圖,地圖上亮著一個藍白色的光點,“喏,他在這呢。”
你仔細掃了眼,轉身拉開門,“對了,真一郎,我在你上司面前說你壞話了。”
“嗯?”他猛地回頭,猝不及防撞進你帶笑的眼。
你朝他挑了挑眉,開啟門走了出去,尾音落在空曠的客廳裡,“我去找找及川徹,還有,我吃過晚飯了,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飯了。”
真一郎的阻攔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只能被迫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氣音,他盯著被你合上的門,半晌才不快地收回視線。
及川徹正蹲在河邊草地上,高大的身影被夜色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點點星光柔柔灑落,路旁的燈光、清雋的月光籠罩著他孤高的身影。
你看見他的頭埋在膝蓋上,整個人看上去既孤單又落寞。你好像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心底忽然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及川徹!”
你喊著他的名字猛地朝他跑去,聽見你的呼喚,他愕然抬起頭,離得近了,你才發現他是在哭,最初你是以為他出了甚麼事的……
你腳步一頓,硬生生停在他不遠處,晚風捲著草地的清香散落在周圍的空氣裡,你呼吸一滯,腦子裡忽然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你幾乎是脫口而出:“對不起!”
說著就想走,你想,及川徹應該不想讓你看見他這副樣子,你自覺打擾到他,立馬想轉身離開。沒想到,及川徹忽地打斷了你。
“回來!”他朝你喊道,語調裡甚至還帶著些微的顫抖。
你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子,頂著巨大壓力和他的注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擦乾了眼淚。你像個稻草人一樣尷尬地站在一旁,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瞥了你一眼,莫名其妙道:“你怎麼不說話?”
你小心翼翼打量著他的神色,“我要說甚麼?”
及川徹眉心微微蹙起,見狀,你趕緊開口,小聲問:“你怎麼了?巖泉一問我有沒有看見你。”
“你是在擔心我嗎?”
“嗯。”你誠實地點點頭,“我給巖泉一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吧。”
說著你調出了通訊簿,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了你的臉,也照亮了及川徹朝你伸來的手,他一把按住你的手,然後將你的手機合上,幽幽說道:“能不能陪我待一會?”
你一愣,盯著那雙泛紅的眼睛,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黑夜中風聲呼呼刮個不停,涼意席捲你全身各個感官,你的髮絲偶爾揚起偶爾下落,沒發出一絲聲響,反倒是衣服摩挲的沙沙聲和不遠處河水流動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反而顯得這個夜晚更加靜謐。
不知道過了多久,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及川徹幽幽開口:“xx醬,你覺得我和小飛雄誰更好?”
你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問,但你還是誠實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為甚麼非要比較?你們各自有各自的優點,所以我覺得你們一樣好。”
及川徹露出個複雜的笑,那是自嘲。你清楚地看見他咬著自己的嘴唇,臉上的神情是那麼落寞那麼不甘,你呼吸一滯,連帶著呼吸的頻率都放得很低很低。
“我以為你會選小飛雄,畢竟他是天才,我不是……”
你愣住了,心底湧起陣陣酸澀,繼而又產生了一種近似氣憤的情緒,當然,這份氣憤並不是針對他對你的誤解,你真正感到生氣的是他在自輕自賤。
他怎麼可以覺得自己不夠好!
你彎下腰捧著他的臉,強制他看著你的眼睛,“及川徹,你為甚麼非要和別人作比較?影山同學的確是天才,可這又能說明甚麼?因為他是天才,所以你就不夠好嗎?因為他是天才所以你就一無是處嗎?因為他是天才,所以你就很差勁嗎?”
你搖搖頭,聲音忽然帶上了若有若無的顫抖,“他是天才,你又何嘗不是努力的天才?簡簡單單的一句‘他是天才’難道就要否定你所有的努力嗎?”
及川徹呼吸一滯,愣愣看著你,眼尾的紅痕還沒有完全褪去,他在你的眼睛裡看清了他現在的樣子。
他聽見你娓娓道來——
“牛島君和我說過,你是個優秀的球員,所以他想讓你去白鳥澤,翔陽也跟我說過,青葉城西的大王很厲害,更別說影山同學了,誰都能看出他對你的仰慕……”
“及川徹,你是天才所仰慕的人,是被天才所肯定的人,你不覺得自己比天才更厲害嗎?”
“我看得出,你很喜歡排球,既然熱愛,那為甚麼不堅持下去?沒有觀眾我就做你的觀眾,沒有粉絲我就做你的粉絲,你想比天才更厲害,那我會幫你牢記這個目標,每一次都會提醒你不要放棄,我會看著你超越天才,我會看著你走向世界,變成更加優秀的球員……”
你的聲音開始哽咽了,迎著他泛著水光的眼睛,你堅定地說:“及川徹……世界會看到你及川徹,天才也會,一個是將來時,一個是完成時,你懂嗎?”
你的尾音飄散在風裡,又被風託著,帶著僅剩的痕跡在空中來回翻湧。就像鋼琴聲停歇,可餘韻不散。泠泠水聲迴盪在耳邊,你的眼前終於漫起了霧氣。
及川徹伸出手摟住了你的腰身,他將頭埋在你身前,吐出那麼艱澀又那麼痛苦的字句——
“我知道了……”
以及,“xx醬……謝謝你……”
你知道他在哭,因為你身前被濡溼的布料正貼在你面板上,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