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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稻荷崎(4)

2026-05-23 作者:可樂杯麵

稻荷崎(4)

“甚麼?你告訴我這幾隻狐貍是人變的?”真一郎翹著腿坐在沙發上,一臉震驚,表情崩壞得好像被雷劈過一樣。

你心虛地坐在一旁,轉而質問:“你沒發現?那你之前幹嘛覺得他們很奇怪啊!你不是號稱是全知全能的神嗎?怎麼沒發現他們的真實身份?”

真一郎不屑地冷哼一聲,“胡說!這世上比我厲害的神沒幾個,比如我的上司之類的……”

說著,他的聲音小了下去,表情由陰轉雨,一瞬間沉默下來。

你也瞬間反應過來,一邊仔細觀察他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你的上司為甚麼要這樣做?你又做了甚麼讓他生氣的事?是跟我……”

“停停停!打住!”真一郎一把捂住你的嘴,拙劣地轉移話題,“你剛剛問我甚麼來著?哦想起來了,你問我怎麼把他們變回原樣吧?方法當然是有的!”

“真的!”喜出望外的你一把拍掉他的手,“甚麼方法?”

“第一種方法嘛就是我去找人,找更厲害的神解開這個詛咒。第二種方法嘛就只能去找下詛咒的罪魁禍首,你不是說那個人是個巫婆嗎?”

合著他根本沒辦法解開啊!

接收到你幽怨的目光,真一郎心虛地撓著臉頰,眼神飄忽不自然,“咳咳,我去找人……咱們分頭行動吧!”

說完他一溜煙消失在你眼前,只剩下你抱著小黑止不住嘆息。午飯後,你將宮治他們放進了腳踏車前筐,騎著腳踏車到處找人,商場、公園、河邊、學校,你找遍了附近所有可能的地點,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半路上你遇到了幾個同班女生,她們結伴出門逛街,遇到你時正好是下午四點,她們剛喝完下午茶,正要一起去拍大頭貼。見到你時,她們很熱情地朝你打招呼,甚至還提出了邀請,然而你搖了搖頭,拒絕了她們的好意。

三個小時後,她們又碰見了你,你依舊騎著腳踏車到處晃悠,不知道在找些甚麼,可這一次,她們甚至沒跟你搭上話,只能目送著你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回到家裡,你一邊捶腿一邊跟宮治說話。

“抱歉啊,今天沒找到她。”

宮治他們嚶嚶叫個不停,大概是在安慰你吧。你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們為甚麼不能說人話啊?那人真是太壞了!”

說著你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像是一種憐憫。

吹了一夜冷風,你止不住哆嗦,怕冷一般早早躺進了被子,你以為睡一覺就好了,沒想到第二天你開始發燒了。

沒辦法,你只好請了假待在家裡休息。

真一郎不在,做飯、打掃之類的事情只能由你自己來。可你沒食慾,別說粥了,連水都不想喝。不過家裡還有四個變成變成狐貍的人,你不吃飯他們還要吃飯,這個時候就該你的萬能杯麵出場了,你煮了四杯放到他們面前,然後轉身回臥室繼續休息了。

剩下的四隻狐貍面面相覷,站在桌子上誰也沒動,一室沉默中,宮侑啪嗒一聲跳下桌子,然後一晃一晃地跟了上去,完全不顧身後傳來的勸阻。

沒錯,狐貍之間的語言是相通的。

宮侑進屋時你已經背對著他睡下了,黑色的髮絲披散在床上,柔順得像絲綢緞帶。他很想上去檢視你的狀況,可床太高了,於是他只能灰溜溜繞到另一邊。

彼時的你緊閉著眼,臉頰上泛著不明顯的紅,宮侑很想去測測你額頭的溫度,也想去看看你的呼吸是不是愈發沉重。可他現在變成了狐貍,小得不能再小,甚麼也做不到,不能跟你講話不能跟你說笑,甚至只能旁觀你親吻別人的情景。他悶悶不樂地垂下頭,輕輕咬住垂落下來的被子邊角。

他的一見鍾情在別人看來是那麼可笑,可他是認真的,你從牆頭躍下的那一瞬間,他沉寂的心開始怦怦狂跳,就像越來越急促的鼓點,他記得自己對你造成的傷害,這次他帶著零花錢來不僅是賠償你的損失,更像親口跟你道歉,誰知道半路發生了這樣的事。

俗話說,萬物皆有兩面性,這個道理放在荒繆的變身這件事上當然是毫不意外地適用。他受身體拘束不能跟你更進一步,卻也因此認識到了你的另一面另另一面,因此變得更加更加喜歡你。

你生病了,他擔心你,更想照顧你,或許你也意識到了這點吧,睡夢中的你無意識地動了動,手臂伸出床沿,正好落在了宮侑面前。

宮侑遲疑一瞬,然後輕輕吻上了你的手指。

你以為睡一覺就好了,可第二天起床時,你發現自己的嗓音變啞了,渾身痠疼得好像被車軋過,更痛苦的是,你嗓子疼得要命,連簡單的吞嚥都做不到。

意識到嚴重性的你立馬衝了藥劑吞下,你一邊煮粥一邊跟灶臺上的狐貍們說道:“抱歉,我感冒了,所以過幾天再去找巫婆吧。”

你下意識碰了碰他們的腦袋,沒想到砰的一聲,他們齊刷刷變回了原樣。廚房不大,五個人擠在裡面襯得廚房更加狹小了,更何況他們一個個人高馬大的,連壓在你面前的影子都極具壓迫感。

你跟他們交換著眼神,總覺得這次恢復來得不夠恰當,北信介看著你眨了眨眼,他握拳抵在嘴邊,不太自然地說道:“咳咳,那個,謝謝你收留我們,生病了應該好好休息,我來煮粥吧,就當是感謝你讓我們住在這裡。”

你還想推辭,見狀,北信介又補充道:“你為我們做了很多事,現在輪到我們回報你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只好點頭同意,轉而回客廳休息。你走了,可廚房裡的尷尬氣氛還未完全散去,四個人擠在那裡,都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北信介想起宮治跟他們坦白的那個夜晚,他驚訝於事情的巧合,卻也為你的熱心腸而感到動容。他沒在你面前恢復過原樣,可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他的心裡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平靜。

他又掃了眼神色各異的同伴,果斷開口:“你們出去給她倒點熱水吧,她好歹收留了我們這麼久。”

宮侑搖搖頭,“隊長,我來給她煮粥吧!”

北信介皺了皺眉,身上那股封建大家長氣質顯露無遺,“你會煮粥嗎?”

“我……”宮侑可疑地沉默下來。

北信介轉而翻看冰箱裡還有甚麼食材,食物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少,他好不容易翻出幾根小白菜,一邊清洗一邊騰出手攪動鍋裡的粥。

這怎麼看都沒有宮侑插手的餘地!

宮侑臉上的神色複雜,一動不動地盯著北信介忙碌,一旁的角名倫太郎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出去給她倒水。”

“我不……”宮侑遲疑地回答,平日裡那種遊刃有餘的態度消失不見,轉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迷茫和慌亂。

是不敢還是不能,他沒說出口,給人留下了吊足胃口的疑惑。

就在沉默的那一兩秒中,門鈴響了,客廳裡沒有走動的聲響,角名倫太郎探出身子看了眼,這才發現你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門鈴聲再度響起,角名倫太郎猶豫了一刻,轉而去開啟了門。

門外,抱著講義和學習資料的日向翔陽下意識開口:“xx醬,你……”

他的話音堵在嗓子眼裡,剩下的部分再也沒能說出來。門縫越來越大,露出了一堆人的臉,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都有。一旁的影山飛雄和月島螢先後抬起頭,見到角名倫太郎時不出意外地怔愣了一瞬。

菅原孝支清了清嗓子,禮貌詢問:“這是xx醬的家嗎?”

“是的,”角名倫太郎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這堆人,“她感冒了,現在在沙發上睡覺。”

菅原孝支點點頭,“我們是xx醬的朋友。”他拍了拍翔陽的肩膀,“這是xx醬的同班同學,是來給她送講義的。”

他不動聲色往屋內掃了眼,“你是?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稻荷崎的副攻手吧?怎麼會在這裡呢?”

角名倫太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個離奇的事件,轉而說道:“給我吧。”

他指的是日向翔陽手中的講義,然而,翔陽下意識避開了他的動作,不好意思地問:“我……我們能看看她嗎?我有點擔心……”

門口的動靜很快便將你吵醒,你躺在沙發上愣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才拖著身子去看看發生了甚麼事。

一來就看到門內門外對峙的兩撥人,奇怪的是,他們都不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甚麼難回答的問題。

翔陽率先發現了你的身影,憂心忡忡地喊你的名字,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眾人紛紛將視線停留在你身上,探究、好奇、擔憂、打量……各種都有。

你頂著巨大的壓力有氣無力地一一問候:“你們怎麼都來了?有甚麼事嗎?”

翔陽他們只好又重複了一遍先前的說辭。

“謝謝……”你從喉嚨裡擠出兩個氣音,側過身把路讓出來,“要不要進來坐坐?”

直到最後,烏野眾人都沒能得知稻荷崎也在這裡的原因。

一群人魚貫而入,在沙發上拘謹地坐下,滿滿當當圍成一圈,你強撐著,努力打起精神又跑去廚房倒水,菅原前輩和翔陽他們看見了,紛紛要起身幫忙,你卻衝他們搖了搖頭。

藏在廚房不知道該幹些甚麼的宮治宮侑終於找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紛紛上前幫你泡茶、倒水,反倒是身為主人的你,自始至終沒能碰到水壺。

北信介往客廳瞟了一眼,向來從容的心態出現了些許波動,他攪動著鍋裡的蔬菜粥,小聲問:“你現在要喝點粥嗎?”

你看著他那張隱在白茫茫霧氣後的臉,遲鈍的大腦半晌沒做出回應,最後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你們也休息一下吧。”

你口中的休息當然是指讓他們也坐到客廳裡去,可這氣氛實在詭異。一群男生坐在一個女生家裡,這怎麼看都是個很尷尬的場景。

眾人或低著頭,或捧著杯子卻沒喝水,沉默像霧氣一樣蔓延。

“你們怎麼不說話?”你的聲音有氣無力,又充斥著滿滿的疑惑,沒等他們回答,你又像想到了甚麼一樣自顧自往下說:“他們四個來自稻荷崎高校,你們應該見過。”

你又指了指翔陽他們所在的方向,“他們是我在烏野的朋友。”

兩撥陣營的人掀起眼皮對視了一眼,開始嗯嗯嗚嗚呃呃地胡亂點頭,只給這死氣沉沉的氣氛帶來了一絲一毫的緩解。

關鍵時刻,還是菅原前輩靠譜,“xx醬,你家裡的大人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家?”

“他去上班了。”你隨意撒了個謊。

菅原孝支點點頭,又問:“我給你測測體溫吧?看樣子你很難受。”

你乖乖把頭靠過去,讓他用手背測試了一下,他皺著眉,一臉擔心,“xx醬,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發燒了,溫度很高。”

你搖了搖頭,“沒事,我休息會就好。”

你這不是在強撐,畢竟真一郎隨時有可能回來,要是你不在,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甚麼樣子。

想到這,你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細密的電流從頭頂炸開,然後順著你的脊背往下爬,在面板上激起一陣顫慄。你下意識扭頭看向那四個人,瞳孔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他們隨時可能變回去!

你呼吸一滯,遲鈍的大腦終於在壓力的逼迫下再度開始運作,你咬著嘴唇開始想各種解決辦法,完全沒注意到其他人看向你的眼神越來越幽深。

關鍵時刻,又是菅原前輩出手了,他極為體貼地說道:“xx醬,那你先休息吧,我們先走了。”

這幾句話簡直及時,毫不誇張地說,簡直是久旱逢甘霖!你感動地看著他,兩隻眼睛就像被完整破開的生雞蛋。

菅原前輩笑了笑,下意識揉了揉你的發頂,轉而詢問北信介:“要不一起走吧,我們應該順路。”

北信介猶豫了一瞬,轉而搖了搖頭,“抱歉,我們還有事。”

這裡的“我們”指的當然是稻荷崎四人,然而別人卻不這樣認為,你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他人落在你身上的視線,密密麻麻像蛛網一樣,粘膩得渾身透不過氣。

你和北信介都沒有對此進行解釋,雖然你們的表情足夠正大光明,可眼神卻不敢看向他們。菅原孝支拉著欲言又止的後輩們離開了,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挑不出差錯的笑容。

你終於鬆了口氣,心裡的大石頭好歹落了地。

“我累了,我想去睡覺,你們隨便逛逛吧,不要亂跑,要是在外面變身就糟糕了。”

說完你徑直朝臥室走去,啪嗒一聲關上了門。客廳裡又安靜下來,可那種古怪的尷尬氣氛卻怎麼也沒消失。

四人對望著,默契地轉過頭去。

“這次維持的時間好像很長。”北信介率先開口,將話題拉回到正事上,成功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角名倫太郎撐著頭,拇指一下接一下點著下巴,“時間的確比之前長了很多,而且頻率也變了。”

宮雙子聞言也開始思索起來,宮侑最先按捺不住,將頭髮撓得一團糟,“那個死老太婆!她最好別被我逮住!”

話音剛落,他們又噌的一聲變回了狐貍的樣子,早已習以為常的眾人對此接受良好,變成狐貍的北信介甚至還慢悠悠跑廚房看了眼,確認沒有任何安全隱患後才放下心來,離開前最後一秒,他瞥見了那個煮著蔬菜粥的鍋,他腳步一頓,視線停留在那裡的時間足夠長。

你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七點四十了,出了一身汗,你感覺自己好多了,頭腦也跟著清醒了一點,好歹沒那麼昏沉沉了。

你醒來時坐在床上發了十分鐘呆,一動不動,忽然,窗外有車鳴聲響起,你微不可察地皺起眉,忽地想到自己還要去做家教!

你深吸了口氣,猛地從床上跳下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隨便套上件外套就奪門而出,路過客廳時甚至差點一腳踢飛那四隻狐貍。

“對不起對不起!”你慌慌張張地道歉,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剩下幾人盯著你的背影欲言又止,沒能開口插上話。

等你趕到白布賢二郎家時正好遲到了二十分鐘!白布賢二郎站在臥室門口,抱臂看著你,見你氣喘吁吁的,彎著腰大汗淋漓,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說出的話比十二月的冬天還冷。

“你是剛跑完馬拉松?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你:……

雖然他的話不好聽,但你遲到在先,錯的是你,這一點沒甚麼好反駁的。

你抹了抹額頭的汗水,一臉歉疚,“對不起。”

白布賢二郎一臉嫌棄地看著你,猶豫了好久,他將自己的手帕遞了出去,“解釋呢?”

“我感冒了就睡了一覺,一不小心睡過頭了。”你的嗓音還帶著的沙啞,鼻音很重,一聽就知道是重感冒。

白布賢二郎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見你愣在那裡沒接過他的手帕,他又立馬皺起眉,不快地看著你,不鹹不淡說了句:“給。”

你下意識推脫:“不用了……”

“拿著。”白布賢二郎耐著性子打斷你,“我擔心你感冒加重傳染給我。”

你嘟囔著:“呵呵,傳染給誰也不可能傳染給你,你這麼毒舌,有毒氣護體!”

“你說甚麼?”

“沒甚麼!”你果斷搖了搖頭。

小凪今天沒來補習,見你疑惑,白布賢二郎補充道:“山田阿姨打電話到你家通知過了今天小凪要去爺爺奶奶家,所以不能補習,你不是接電話了嗎?”

你回想起出門時北信介他們欲言又止的眼神,立馬接話:“啊……是這樣的……我一時間沒想起來。”

白布賢二郎狐疑地看著你,終究沒有刨根問到底。阿姨在樓下喊他去端水果,白布賢二郎沒動,他深深望了你一眼,像是隨口一問:“你吃過甚麼藥?”

“感冒沖劑。”你老實回答,甚至把要的品牌和吃的數量都一一列舉出來。

眼看你就這個問題說個不停,白布賢二郎及時打斷你的侃侃而談,“好了,我知道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那堆資料,“自己看,不要亂動其他東西。”

這話說得好像需要輔導的人是你一樣。

你癟著嘴,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白布賢二郎又看了你一眼,然後才開啟門走了出去。你坐在椅子上,撐著頭一邊看那些書一邊胡思亂想,想的全是最近的煩惱,比如真一郎要甚麼時候回家、稻荷崎還要等多久才能恢復……

樓下,白布賢二郎攔住了媽媽,將果盤推了回去,“媽媽,她感冒了不能吃涼的。”

“啊好……”阿姨還在喟嘆,白布賢二郎卻早已找出了一堆藥劑,仔細挑選後倒上熱水往樓上走。

終於反應過來的阿姨盯著自家兒子的背影偷笑,一邊感慨賢二郎這孩子真是細心,一邊又隱隱止不住八卦的念頭。

白布賢二郎將水和藥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還一副遊離在狀況之外的樣子,見狀,白布賢二郎嘆了口氣,幽幽道:“笨蛋!吃藥。”

不會吧不會吧?你簡直不敢想,白布賢二郎轉性了,他居然會關心你了?

可很快,他的話就打破了你的美好幻想。

只見他神色不變,卻用那張三十七攝氏度的嘴說出零下八攝氏度的話,“我怕你傳染給我。”

你:……

終究是你想多了,你瞪了他一眼,一口吞下了藥,迎著他眼角的笑意,你聽見他小聲說了句甚麼。

那個口型很像是“笨蛋”……

算了,你大度地想,看在水溫合適、藥劑也開了口的份上,你決定不跟他計較。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你們都沒有講話。白布賢二郎看他的書,你坐在椅子上翻看他留下的那堆資料,可看著看著,你眼皮越來越沉重,是藥劑生效了,等白布賢二郎不經意間看過來是,你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白布賢二郎愣了一瞬,繼而立馬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翻衣櫃找毯子想給你蓋上。他俯身的時候看清了你的睡臉,恬靜的、柔和的、如月光般淡然的。他呼吸一滯,好像是第一次發現你長得很漂亮一樣。他總算明白了在某個時刻某些人看你的眼神,評價別人長相這種事很俗,可他無法免俗。

屋內燈光明亮,光影交錯落在你的臉上,月光、燈光交織在一起,融合成這世上最溫暖最美好的顏色,白布賢二郎盯著你的臉,視線從眉毛、眼睛、鼻樑落到嘴唇,飽滿的、柔和的、溼潤的嘴唇輔以完美的唇形讓他感覺自己似乎落進了一個明顯得不行的陷阱。他一步步接近,一步步接近,恍然意識到他離你的嘴唇不過一厘米的距離……

就在這時,阿姨推開門走了進來,溫柔問道:“xx醬!我給你煮了粥,要不要嘗一嘗啊!誒……”

白布賢二郎是在聽到開門聲的那一秒立馬抽身離開的,毯子落在他腳邊,他背對著媽媽,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好在媽媽的注意力全放在你的身上,她嘟囔一句:“原來xx醬睡著了啊……那沒辦法了……”

她扭頭,終於注意到了突兀地站在房間裡的白布賢二郎,“賢二郎,把xx醬抱到床上睡吧,桌子太硬了,你帶她去客房吧。”

“好……”白布賢二郎很乾脆地同意了,反而讓媽媽摸不著頭腦。

可就在他碰到你的那一刻,你幽幽轉醒,嗓音裡帶著剛睡醒的倦意,“你在幹嘛?”

這一問好像追責似的,白布賢二郎脊背一僵,難得有些心虛。這時,媽媽又插嘴道:“xx醬,抱歉抱歉,是阿姨不好,不該打擾你睡覺,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暫時不用給賢二郎補習了。我給你煮了粥,你現在有胃口嗎?啊對了,我讓賢二郎抱你去床上睡覺來著……”

阿姨喋喋不休說個不停,你卻並沒有不耐煩,而是難得沉下心耐心聽著,沉寂已久的心底又泛起絲絲波瀾,溫暖得彷彿被陽光籠罩。

你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阿姨,太晚了,我該回家了。”

阿姨瞥了眼夜色,細細叮囑:“太晚了不夠安全,我讓賢二郎送你吧。”

阿姨又拉著你說了很多注意事項,你拗不過她的熱情,最終還是喝完了兩碗生薑粥才告別離開。

你和白布賢二郎並肩走著,踏著滿地的月色。你和他沉默著,誰也沒主動開口說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一對鬧彆扭的情侶呢。你為這個比喻感到一陣顫慄惡寒,雞皮疙瘩遍佈雙臂,你哆嗦著抱著手狠狠揉來揉去,不經意間卻發現白布賢二郎停下了腳步,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你。

你還沒開口問“怎麼了”,他就脫下外套要給你穿上。

“你幹甚麼呢?我不用……”

“你還想讓感冒加重嗎?”他一句話就否決了你的所有抗議。

他彎著腰給你整理衣領,神色專注得讓你幻視新婚夫妻相處的情形,對就是那種新婚燕爾的妻子給丈夫整理衣服的畫面,不過你們的角色好像互換了而已。

你重重嘆了口氣。

“你又怎麼了?”白布賢二郎問道。

“我覺得我應該少看點肥皂劇。”

白布賢二郎:……

那一天,白布賢二郎把你送到家門口才離開,你脫下外套給他,他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去,你以為他嫌棄你,訕訕收回手,“我洗乾淨還你?”

白布賢二郎看了你一眼,“不用。”

他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可他居然還不打算走,這個時間點,你當然不可能讓他進來坐坐,搞不清他心思的你猶豫地朝他揮了揮手,“晚安。”

“晚安。”他回應了,聲音卻飄忽得幾不可聞,你愣愣地看著他,見他轉身離開了。

四隻小狐貍沒睡,蹲在玄關前等著你,門開啟的那個瞬間,毫不意外,他們看見了送你回來的那個人,可夜色太深,他們沒看清他長甚麼樣子,唯一能確定的是,那是一個可以和你說晚安的男生。

屋內沉寂得只有你自己發出的動靜。你開了燈,蹲在他們面前問:“幹嘛蹲在這裡?你們不困嗎?”

你下意識摸了摸他們的腦袋,這是養了小黑和小白的緣故,你總愛摸它們的腦袋,連帶著形成了肌肉記憶,儘管物件不是寵物。

你沒反應過來,切實摸到了他們毛茸茸的腦袋,就在這時,熟悉的白光亮起,他們忽地變回了原樣,而你的手還放在北信介發頂。

“……抱歉……”你顫巍巍收回手,垂著眼不敢看他的臉色。

然而,北信介只是淡淡說道:“你餓了嗎?下午煮的粥還熱著。”

“我吃過了。抱歉抱歉,我又忘記買食材了,你們是不是還沒吃飯?暫時先喝粥墊墊怎麼樣?”

北信介臉上神色未變,目光停留在你的臉上,“以後不要這麼晚回家了,不安全。”

“哦好。”你隨口回答,轉而跑去廚房舀粥。

北信介看著你,很長時間都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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