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
你以為以後再也不會見到這幾個人了,可是你想錯了,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麼奇妙,冥冥之中為人與人的相遇埋下了伏筆。
那天翔陽興沖沖拉著你去排球部,說是要讓你看看他們和東京校的友好交流。
你剛進門就撞見了一群熟悉的人,同樣的紅黑色運動服,同樣的眼熟的面孔,甚至於連發型都一比一復刻出來。
為首的男生看見了你,誇張地小小驚呼了一聲,捂著嘴裝作驚訝的樣子。
“哇,這是誰?她也是你們排球部的隊員嗎?”
澤村大地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偏偏他臉上還掛著讓人挑不出差錯的笑意,“她算觀眾。”
黑尾鐵朗頗為理解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你和日向翔陽。
很不巧,他的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整個場館內,烏野、音駒,所有人都齊刷刷扭頭看著你。
你和翔陽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翔陽疑惑地問:“怎麼了?你們在看甚麼?”
聽到這話,你覺得更加尷尬,趕緊拉著他去找影山飛雄他們。日向翔陽一頭霧水,目光落在你牽著他的手上,他怔怔地,真就被你牽著走了。
你坐在休息區,視線一刻都不敢偏轉,你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運氣,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倒黴了?
早知道會遇見他們你就不來了,偏偏黑尾鐵朗大搖大擺地朝你走來,你很想裝作沒看見,依舊目不斜視地盯著正在做準備活動的烏野眾人。
你聽見黑尾鐵朗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彎腰湊到你面前,揮手跟你打招呼,“喲,好巧啊!”
他又火上澆油道:“你不是說你不識路嗎?哦我知道了,”他信心十足地補充,“你是今天剛轉來的吧?”
好尷尬……
你的腳趾都快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了!
你嚥了咽口水,裝模作樣地打岔,“欸……我們有見過面嗎?”
黑尾鐵朗臉上的笑意更深,他興致勃勃地看著你嘴硬的模樣,“嘛,是嗎?可能我昨天遇見的是你的雙胞胎姐姐也說不一定。”
好惡劣!他的性格真是惡劣!你決定否定自己的否定,以貌取人還是有參考價值的,你沒錯,因為他就是個壞傢伙!
黑尾鐵朗不再逗你,直起身看向烏野的方向,“你說誰會贏呢?”
“烏野。”你脫口而出。
“這麼確定?”黑尾鐵朗挑了挑眉。
“嗯,難不成押你們贏?”你反問道。
見他一臉戲謔又不打算反駁的模樣,你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他笑著接話,“也不是不可以。”
這人臉皮真的厚……
你覺得他一定能和及川徹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你一臉無奈,真不知道他為甚麼要逗你,逗你很好玩嗎?
你沒理他,繼續看著翔陽他們,沒想到烏野其他人都在看你,只是明顯與不明顯的區別罷了,尤其是翔陽,他抱著球遠遠站著,目光淡淡地看著你們,那眼神跟平時一樣又不一樣,看得你一陣心虛。
黑尾鐵朗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視線遊移在你與烏野之間,他笑了笑,轉身回到了音駒的場地。
比賽很快開始,你看不懂規則,眼前只有來回飛動的排球,偶爾從其他隊員的歡呼聲或失落眼神中判斷這球到底屬於哪一方,於是你也能跟著緣下力學長他們一起為烏野加油。
場館內迴盪著“砰”“砰”“砰”的巨大聲響,那是他們擊球時發出的動靜,你後背發涼,心想,打排球真是個危險的運動啊!
不得不說,你的預感一向很準,“砰”又一聲巨響,音駒的球被攔網隊員攔下,但同時,巨大的衝擊還是不可避免地打到一些人的手指上。
你看見月島螢皺起了眉,其他人紛紛圍到他身邊,甚至於音駒的發球隊員一直合掌道歉。
菅原孝支和大地澤村都表示讓月島螢去處理一下傷口,儘管月島螢認為這不是甚麼嚴重的傷,但學長們都這樣說了,身為後輩的他只能乖乖聽話。
音駒隊伍,夜久衛輔立馬錶示,“我記得我包裡有創口貼,我去給你拿一個。”
“不用了。”月島螢放下手,然後轉身朝休息區走去。
音駒眾人心情複雜,唯有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不受影響,彷彿早就明白他的性格一樣。前者在思考,雖然遊離在外但也能淡然處之;而後者則是斜斜倚靠著攔網,一臉戲謔。
另一邊,你還在思考:月島螢受傷了?
這個念頭剛在你心中成型,月島螢就朝你走了過來,他捧著手在一旁坐下,你看見他指尖冒出的絲絲鮮血。
嘶……
你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一看就很疼。
你翻了翻身上的口袋,然後找出了一個創口貼遞了出去,“要不要去保健室?”
月島螢搖了搖頭,“不用。”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你也不想強求,畢竟這是他自己的事。
月島螢看了看你,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去想貼上,甚至根本不想著清潔傷口,你見他受傷的是慣用手,另一隻手不方便操作,於是貼心地幫他拆開包裝。
你用紙巾小心地擦去那些血絲,低著頭給他貼創口貼。
出於方便考慮,你不可避免地離他很近。月島螢瞬間僵直了身子,脊背挺得跟承重柱一樣直。你的樣子落在他眼裡,讓他一度有些心煩意亂,尤其當他聞到你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時,他甚至一度不動聲色地後仰躲開。他的長睫微微顫動,目光猶猶豫豫不知道要放在哪裡。
好在這場酷刑沒有持續多久,你很快幫他包紮完畢,然後拍拍手退回原位。
“好了。”你示意他。
月島螢好像才反應過來,久久飄移的視線終於找到了落腳點,他盯著指尖上纏繞好的創口貼,目光可疑地停頓了一瞬。
他百年不變的表情好像裂了一道縫隙,然後顯露出越來越多的真實情緒。月島螢為自己的心煩意亂感到慌亂,他扭頭想看看別的事物,然後將頭腦裡的想法清空。
然後,他就與看戲的黑尾鐵朗對上了視線,不,不止是他,月島螢一一掃過音駒與烏野的每個人的表情,除卻好奇的人之外,日向翔陽在看他,影山飛雄在看他,甚至連菅原孝支都在觀察他。
不,不是他,準確來說是他身旁這個女孩,她始終是人群視線的交匯點,而他只是因為跟她有接觸才吸引到那麼多注意。
他的處境就像大明星身旁的小助理,鎂光燈咔嚓一通亂閃,實際上只是在抓拍大明星的美照,至於他,只是沾了別人的光,偶爾不小心入鏡的小透明而已。
這很好,他本來就不是要成為那種最引人注目的人,相反,月島螢會覺得那些事情很煩很無趣,可此刻,他心底隱隱有種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感情,這份感情近在眼前,但是他看不清。
月島螢搞不清楚,就像他搞不懂日向翔陽和影山飛雄他們對待排球的態度一樣,這不就是個社團活動嗎?這不就是一份能寫進簡歷的經驗嗎?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的臉,又一次感到茫然、無措。
月島螢怎麼了?
這是你腦海裡最先冒出的念頭,他呆呆看著你一句話也不說,甚麼事都不幹,臉上隱隱有掙扎的痕跡。
“你在想甚麼?”
月島螢回神,搖了搖頭,“沒甚麼。”
你深深望了他一眼,“山口同學很擔心你。”
他終於有了動靜,下意識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然後不出所料的,他發現了山口忠滿是憂慮的眼睛。
“你還要上場嗎?”你又問。
“嗯。”他回答。
你沒攔住他,甚至沒提醒他注意安全,因為有人比你更適合對他說這幾句話。
月島螢一回到場地,立馬就被叉著腰的菅原孝支批評他逞強,說他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隨後澤村大地、田中龍之介以及菅原孝支齊刷刷勸他下場休息,甚至是影山飛雄都問了他句“還能打嗎”。
你託著腮遠遠望著他們,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
而人群之外,日向翔陽看著你的表情,心臟一陣刺痛,不受控地回想起了類似的事。
那時候你還住在公園,他仍然每天放學後都來找你練習排球。你給他託球,看他一次次奔跑、起跳、擊球,那時你和他身邊只有彼此……
偶爾,日向翔陽也會受傷,那時候你就會幫他處理傷口,溫柔地給他纏上繃帶,甚至於你已經摸清了他受傷的頻率和容易受傷的部位,主動備好了碘伏、清水。
日向翔陽回想起你給月島螢貼上創口貼時的情景,你的表情跟之前替他處理傷口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你也是這樣觸碰他的手指,感受他的體溫……
直到菅原孝支叫他,日向翔陽才回過神來,立馬恢復成平時的樣子。
日向翔陽笑著,內心卻不停地唾棄自己,他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他們是隊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