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遲到的約定
救下李舒,處理好後事,四人便從山洞出來了。山洞口處,阿正已經等候多時。
眾人一聚,玉龍便將上面發生的事告訴阿正,順便詢問阿正:“八奴在祭壇逃跑了,你遇到他了嗎?”
“有,不過,我攔不住他,他竄進森林裡去了。”阿正說道。
這諾大的森林,靠阿正幾人幾乎不可能找到八奴的。五人只好離開寡婦森林,在安全回到碧海城後,阿正三人便與玉龍兩人道別,因為阿正要去尋找妹妹,碧海城也沒有了自己的家。
離開玉龍後,阿正才緩緩鬆了一口氣,因為之前他撒謊了。當時八奴衝出洞口便被阿正持劍拿下。
這時,八奴給阿正磕頭哀求放過,說道:“求求您讓我走吧,我已經被囚禁了50多年了。”
聽到這個數字,阿正忍不住產生共情,他何嘗不是被韓平囚禁於體內50年。
八奴繼續說道:“只要你放我走,讓我重獲自由,我願意將一個秘密和一個寶貝送給你。”
“甚麼秘密?甚麼寶貝?好,我答應讓你走。”阿正說道。
“那個秘密就是我騙了李慕,讓他以為我的移魂術只是半桶水,只能移魂到親人身上,其實我可以把他移魂到任何人身上。都怪他囚禁了我,我才報復他,讓他禍害自己的後代。”八奴說道。
阿正聽完一怒,就想砍了他。八奴連忙將一本筆記交給阿正,說道:“大哥,您別生氣,這是我說的那個寶貝,記載了三階魂修的一些零散的修煉方法和心得。這是我以前跟隨主人時,偷偷聽到主人指導姚黑如何成為三階魂修,便記在這本筆記上。剛才我逃出來時,才把這本筆記從山洞裡的秘密隱藏處取出來。”
之後,阿正便放走了八奴,他不能言而無信,他也不打算將八奴欺騙李慕的事告訴玉龍,那會讓玉龍氣得少活十幾年。玉龍現在已經解決了父親的所有麻煩事,李舒也會成為下一屆城主,這種結局挺好,阿正不想給他們添堵。
霜兒妹妹現在一定在白山,他們之前約定過在白山相聚,不過現在阿舜走了,阿正也失了蹤,霜兒妹妹一定很傷心。
在趕往白山的路途中,阿正仔細檢視那本筆記,算是把它完全記了下來。要是讓別人知道自己有這玩意,肯定會引來殺身之禍。於是阿正把那本筆記給燒了。
此外,阿正開始咳嗽起來,有時甚至咳出血,嚇了飛星一跳,身體也漸漸虛弱了下來,阿正明白自己時日無多了。
經過長途跋涉,在黃昏時刻,阿正他們終於趕到白山。在白山山腳下,有一個小酒館,名叫“尋正酒家”。阿正一看這名字,便知道與自己有關,“尋正”不就是尋找阿正嗎?
阿正他們毫不猶豫地進了酒館,在前臺位置,阿正一眼便看到已經衰老的一鳴。由於酒館臨近休業時間,客人很少,一鳴很快也注意到阿正。在再三仔細觀察後,他才震驚地說道:“阿正,你回來了?”
阿正上前去相認,兩人都感受到相逢的喜悅。一鳴也問阿正為甚麼失蹤了這麼多年,讓他們倆苦苦等待。阿正只好再次解釋這些年的經過。
“我妹妹呢?她在哪裡?”阿正詢問道。
瞬間,一鳴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說道:“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那一刻,阿正的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世界似乎在模糊中崩壞,他從一鳴口中知道了上個月妹妹便得了重病,請來大夫醫治無效,撒手人寰了。
“她現在就在你們相約之地,你改天再去看看她吧,因為現在白山半山腰正在下大雪。”一鳴說道。
“不用了,我現在就去赴約,反正我也時日無多了。”阿正說完又激烈咳嗽,咳出很多血,本來想阻止的一鳴也沉默了。
從酒館出來,阿正將全部財產交於飛星,說道:“飛星,你出色地完成了任務,這是你的獎勵。”
說完便要道別離開,飛星連忙說道:“你這是要冒著大雪上山嗎?這不是自尋死路嗎?讓我保護你上山。”
“龍龍,保護好飛星。”阿正頭也不回地上山了。
飛星想上前阻止,但被龍龍用尾巴緊緊束縛住。龍龍明白阿正的身體狀況和想法,作為一個成年龍,他只有祝福阿正得到最後的解脫。
白山高處一片白茫茫,大雪紛飛,在黃昏太陽的余光中,阿正還能認得清路,只不過寒冷時刻在侵食阿正虛弱的身體,就算阿正裹了好幾層棉衣都無濟於事。
更可怕的是,肺部的撕裂遇到這種寒冷的空氣,阿正的肺彷彿被扔進攪拌機裡攪碎。每次呼吸都是一次傷害,這種疼痛就是阿正想了解自己生命的原因,他在第一次咳出血的時候就開始了,那種疼痛感就一直在折磨著他。
突然一個踉蹌,阿正倒在了地上,阿正的意識開始有點模糊起。這種意識模糊,對阿正來說,卻是一種好事,它讓阿正減輕了對疼痛的感知。
阿正腦中彷彿在說就這樣睡下去也挺好,但是阿正想到了妹妹,便要掙扎著醒過來,只不過現在的他意識太薄弱,無法清醒。
“我來幫你吧。”那個小男孩再次出現在阿正面前,這次是他第一次主動現身。
“我說過,我一直在等待□□的死亡,現在已經差不多了,就幫你走下最後的路程。”小男孩說道。
一股暖意流入阿正腦中,讓他獲得了足夠的力量醒了過來。不知道是幻覺還是鬼怪作祟,那男孩也出現在現實,他用手指著前方,好像在為他指路。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天已經變黑,只能靠小男孩的指引才能走對路。上山期間,阿正想詢問男孩的名字,可是他還是沒有回答。想想他住在阿正體內這麼久,阿正對他的瞭解還是十分之少。
又過了好幾個小時,阿正終於到達那間小木屋,就算時間流逝,那小木屋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應該是霜兒妹妹經常過來打理才能保持成這樣。
在小木屋一旁,有兩個墳墓。一個墓碑上寫著“吾兄張舜之墓”,應該是霜兒妹妹給阿舜大哥做的衣冠墓。另一個墓碑寫著“吾妻楊霜之墓”,是一鳴所寫。
阿正踉踉蹌蹌走到霜兒妹妹墳前,跪了下去,說道:“我回來了。”
那一刻,彷彿回到阿正被張舜大哥罰跪,霜兒妹妹卻在一旁撐傘那個下午,陪伴阿正的不僅是炎熱還有溫馨。而現在還是阿正跪在地上,不過霜兒妹妹已經躺下,陪伴阿正的只有寒冷和孤寂。
寒風呼嘯,大雪繼續無情的飄落,阿正現在竟感覺有些熱,他明白自己快不行了,以前聽妹妹說,北方凍死的死前都會感到很熱。
冰霜凝結在阿正的眉毛和鬍鬚上,阿正回想想過往的一生,只能說自己非常沒用,沒能守護阿正大哥和遵守與妹妹的約定,如果有下輩子,他無論使用甚麼手段也要變成一個強者。
阿正漸漸閉上了雙眼,在那一刻,那個小男孩的身軀逐漸消失,他好像獲得瞭解脫,而自己身邊的一切也慢慢消失不見。
死亡,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