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老師, 你……”通天以為他是來結束眼前荒唐的局面。
然而下一刻,“凌星”的語氣不算恭敬,帶著點催促和怨怪的意味:“莫要再看戲了,讓三清聯手, 所有心血付諸流水。”
通天聽不懂她的話, 更讀不懂現在的情況, 這時他收到了大兄的傳音,是與以往淡泊不同的焦灼, “破陣!”
他意識到境況危急,青萍劍出鞘,磅礴肅殺劍意劈天蓋地向陣法而去。
但緊隨他到來的白衣道祖揮袖消弭劍意,轉而伸手朝通天抓去,掌心鑽出無形天道枷鎖之力。
通天深知若被其鎖定,他們兄弟三人今日危矣。奮力一搏, 接連祭出穿心鎖、誅仙四劍, 為陣中兄長爭取時間。
在場截教弟子見道祖居然對著通天出手,俱是駭然, 發現“凌星”與道祖對話時的熟稔。即便不知內情, 可用最基本的思維也能判斷出這不對, 他們不能再幫“凌星”。
三霄等人想撤出站位, 為時已晚, 當他們最初選擇助陣時, 便已同陣法融為一體,想要單方面停止, 痴人說夢。
孔宣再按捺不住,對著“假鴻鈞”大吼:“你將凌星怎樣了?!”
鴻鈞語聲漠然:“別發瘋,我贏了, 她會好好的。”
陸壓和靜微等人透過二人對話,不再是一頭霧水,明白凌星是為人所控。
道祖制伏通天,沒花多久,可就在這短短的一會兒功夫,陣中的太清已然成功破陣。
陣法破碎釋放的大量靈力重傷了除鴻鈞外的其他人等,兩個時空的鴻鈞終於會合,並與太清元始等人形成對峙之勢。
沒有一句廢話,太清與兩弟子迅即擺陣,鴻鈞今日之舉的確打亂了他們的佈置,不過並未影響師徒三人行動的心態。
兩個鴻鈞相視,神會心契,白衣道祖對付太清等人,而佔據凌星軀體的未來鴻鈞則迎上元始。
鴻鈞一手抓著無反抗之力的靜微,戲謔看著元始,“你能全然不顧她二人的性命麼?”
元始祭出三寶玉如意和盤古幡等寶物,“你加諸在她們身上的傷害,吾會百倍奉還。”
說完,他不顧淪為人質的靜微,驟然朝鴻鈞出手。
鴻鈞早知會如此,將靜微作為擋在身前的盾牌,他就賭元始是否真的能狠得下心無視母女二人的安危。
元始人越來越近,三寶玉如意的神光即將落在靜微身上,這是聖人的雷霆一擊,她一個太乙金仙捱上必死無疑。
鴻鈞不躲不閃,嘴角帶笑看著這一場博弈。
“不要!”是凌星無力的吶喊,無論她如何努力地想搶回身體控制權,在鴻鈞的絕對掌控下,一切皆是徒勞。
凌星快要碎了,在對方困住她的牢籠中,怨入骨髓,泣不成聲,無計可施地目視慘烈一幕的發生。
變故突生,一隻五色孔雀踏著十二品業火紅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了靜微身前,擔下全部傷害。
業火紅蓮被聖人的萬鈞之力當場摧毀,四分五裂。
固然有紅蓮護體,孔宣仍大受打擊,不能再維持真身狀態,短暫化成人形,竭力抱住靜微向安全地帶轉移。
鴻鈞微怔,這孔雀倒是不怕死。他沒插手中止,看著他們被陸壓接應,逃到了闡截兩教弟子的聚集地。
救援的整個過程僅持續了一息,元始的攻擊沒有停下,他的情緒甚至沒有因方才的變故而產生多少波動。
三寶玉如意攜著幾乎毀天滅地的威勢衝鴻鈞襲來,他以混沌鍾為盾,持凝霜劍迎上,輕笑道:“你倒是狠心,女兒的命都不顧,那麼凌星,呵,也不重要是吧。”
元始不理會他的話,轉瞬之間,雙方過招數個回合。
靠著混沌鍾這頂級的防禦至寶,鴻鈞目前尚能僥倖安好,可他這縷神識之力加上凌星的修為,實打實不是元始的對手。他的計劃並非是靠自己解決元始,而是牽制對方,為此世界的鴻鈞爭取時間。
另一邊的白衣道祖出招狠厲,借與天道合道的優勢,直接引了天劫的雷電之力來制裁太清師徒三人。
怎料太清在使出一氣化三清的神通破陣後,實力竟無多少下降,硬抗了四次天雷後,體態行動彷彿絲毫不受影響,同兩個徒弟協作一致,行包圍迂迴戰術。
道祖不知他們研究了甚麼陣法,本能預感那極度危險,只得再引天雷攻擊三人中最薄弱的一個,賀尋天。
而此時,鴻鈞與元始那一對的較量態勢劇變,起因在混沌鍾,它不想助紂為虐,可偏偏鴻鈞用的是凌星的身體,它不能不護著她。
打鬥中途,鍾和幡吵架,“你主人下手這麼狠?!真想殺了我主人嗎?”
幡無奈:“他要是有選擇,他也不想的。”
鍾怒道:“你睜眼說瞎話啊!他就不能犧牲下自己?他不還手,讓鴻鈞贏了,我主人至少能撿條命。”
幡理解不了它的邏輯:“鴻鈞贏了,那我主人不就完了。到時鴻鈞完全掌控天道,主宰洪荒,就無我主人和太清通天的容身之地。你認為你主人即使撿了條命,能心安理得活著嗎?”
鍾想起鴻鈞在識海中威脅凌星的那些話,它思索真讓老蛐蟮勝了,凌星怕也是不會好過的。它思來想去,為難道:“你是讓我放水?萬一我主人沒抗住,死了怎麼辦?”
幡打包票:“你放心吧,主人捨不得她,她就是死了,主人哪怕回溯時空,也要把她尋回來的。”
鍾質疑:“沒封鎖時空的情況下,大羅金仙以上的修士確實‘永恆不死’,在這個時空死去,可以透過干涉另一個時空而復活。但太乙金仙不行啊,你主人剛是真要殺他女兒!”
鍾一陣後怕,若非孔宣和陸壓合力來救,靜微現在已經死了。
幡大概能懂元始的想法,“三清一體,主人不可能讓私人情感凌駕於理智之上,所以面對鴻鈞的威脅,他不能就範!而且沒了靜微,只要凌星在,主人和她還能再有孩子。”
啊?啊?鍾呆若木雞,“好吧,還有個問題,我主人她是外來的,非洪荒本土生靈,她應該不在永恆不死的規則內……”
因此,它還是得全力護住凌星吧?
幡也想到了這一茬,“我跟主人溝通!讓他下手輕點兒,你適當放水,讓鴻鈞受傷。等我主人把他制住,才好去幫太清。”
鍾評估它所言的可行性,同意合作。
於是在下一次雙方交手的回合,混沌鍾當場反水,使得鴻鈞被元始的三寶玉如意打中右肩,傷重吐血。他反應極快,意識到鐘不可靠,封鎖鍾於袖中,接著向白衣道祖逃去。
元始緊追其後,正待要趕上對方之時,白衣道祖搶先將人納入保護範圍。
鴻鈞把混沌鍾等法寶傳遞給本體,他這縷神識在元始的重擊和凌星接連的反抗下已有崩潰之兆,他快速交接道:“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你融合我,有機率不能繼承上一世的記憶。
聽我說,太清上一世是偷襲你,你入了他們所創的改良版九曲黃河陣,才讓他們有機可乘鎮壓你,再強行剝離你與天道的聯絡。這次太清被垂柳蔽日陣消耗大量修為,他撐不了多久。你鎮住他,剩下的元始不足為懼。”
說完,鴻鈞這縷神識脫離凌星的軀體,被本體接收。
須臾之間,很幸運,白衣道祖完整獲得了源於將來自己的記憶,清楚凌星起不到人質的效用,他也不費多餘口舌,將她收入袖裡乾坤。
以一對四,不在乎洪荒大地及生靈是否會被毀滅,鴻鈞的每一招都有著撼天動地的恐怖威力,越過太清的刻意保護,先打廢了玄都與賀尋天。
局面變成以一對二,所處的大陸被聖人交戰的餘威波及,地面震動不止,被撕扯開來,現出數道深達千米的裂縫。
下方的闡截兩教弟子身負重傷,仍拼盡全力護住西岐及附近的各族生靈。
雙方交手白熱化,鴻鈞佔了上風,他冷笑:“你們這是何必,欺師滅祖,吾何曾對不起你們?傳了你們修行之道,賜了鴻蒙紫氣和法寶,還貪得無厭?”
太清語氣平淡:“你是盤古清剿混沌魔神的漏網之魚,趁洪荒天地初開,天道不全,闖入洪荒,汲取搜刮靈氣資源,僥倖成聖。你所謂的傳道和賜寶,不過是為了獲得天道認可不得不為的作秀之舉。
三次講道後,天道被你矇蔽,降下功德,你便趁機合道,意欲取代天道意志。很可惜,你至今都沒能完全與天道相融,你可知為何?”
“為何?”
“盤古殘留的意志在牴觸你。”
“……胡言妄語,盤古的意志化為天道,天道無情,它怎會有私心牴觸吾。”
太清淡淡一笑,“你其心不正,講道作秀之舉懷的是功利心,以身合道懷的是吞噬貪慾。天道縱然無情,也能察覺你的虛偽。”
鴻鈞不怒反笑,“那又如何,吾最終仍是洪荒的主人,你們,手下敗將。”
被囚在袖裡乾坤的凌星聽到了外界雙方的全部對話,她想說這下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聽著外面的動靜,似乎太清和元始快頂不住了。她枯坐了會兒,思緒遠飛,想著靜微、孔宣、陸壓等人現在如何了。有種不真實感,她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會痛。
天道,天道,許是他們一直提起,腦子裡不斷重複這個字眼。凌星想起自己在太陽星上立下大道誓言的情景,天道是會回應她的。
可能太荒謬了,她此刻突然想跟天道溝通,在鴻鈞的袖裡乾坤中,也不知會不會阻隔她與天道的交流。
凌星想試試,她問出了口:“天道你在看著嗎,你會判案誰是誰非嗎?你認可天庭,認可我的法治之道,所以洪荒不需要主人。只要體系建立起來,洪荒就能有序穩定發展下去。天條律法才是你的意志體現,它不是一紙空文,對不對?如果對,你就阻止他們,再繼續下去,你想要維護的洪荒就要毀於一旦。”
她有些語無倫次,她或許是太天真了,太蠢了,她總是想不通人與人之間為何不能相安無事,總是要爭些甚麼。就如鴻鈞想要做洪荒的主人,做了又如何,得到眾生的敬畏,滿足內心的權欲,這有意義嗎?
凌星對天道的訴說,鴻鈞、太清和元始同樣聽到。
鴻鈞已然制住太清,下一個就是元始,勝利在眼前。
他有閒心評價凌星的想法:“你頑固得讓人發笑,凌星,等吾結束,吾會依照前言,讓你在紫霄宮安身,孔宣陸壓都留著給你解悶。吾對你可好?但是,吾實在容忍不了你的固執,吾會讓你很快聰明起來。”
鴻鈞沒有選擇傳音,而是讓元始也聽到他的話,說完,在朝其擊出一掌的同時,對元始道:“放心,到時吾會讓你看到她的變化,就是你最想要達成的那種效果。”
作者有話說:我錯了,我太磨嘰了,還得一章才能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