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孔宣的這句話無論放到任意場合, 毫無疑問都是對聖人的一種挑釁。聖人若要因此責罰他,也合乎情理。
凌星深知這一點,重重捏了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言語。
桃花樹下的元始並未理會不相干之人, 而是一句話為今日紛爭作結, “燃燈, 如她所言,道歉。”順便恢復燃燈身上破爛的衣物, 再將空中的回紋珠銷燬。
燃燈眼中劃過不可置信,師尊竟還在乎她,他強忍屈辱,抬頭看向凌星,“抱歉,是我言行無狀。”
簡短致歉後, 他頓了兩秒, 方做好心理準備,連著高喊五十聲, “燃燈是賤人, 燃燈是……”
略顯荒唐的局面中, 其餘人皆面無表情聽完全程。
可誰又能想到, 至多兩分鐘的空檔, 凌星的意識便不受控地被強行拉入元始所創的小世界中。
麒麟崖上的參天銀杏樹成了小世界裡唯一可算親切的景物, 凌星退無可退,被逼至元始的桎梏之中。
她背靠樹身, 面前是男相的元始,任何人都休想從他喜怒無形的臉上窺得他的真實情緒。
就像凌星根本猜不到他會突然有此舉動,她壓抑著內心無法言說的懼怕和憤怒, 問他:“你想做甚麼?你答應我的,要反悔麼?”
元始的手撫上她的臉,她不敢拒絕,但身體細微的顫抖言明瞭她的抗拒。
他說:“吾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你。”
他的舉動並不過分,摸了摸她的臉後,又虛虛握了下她鬢邊垂下的金釵流蘇。
感嘆:“很美,是吾從未看到過的丰姿冶麗。”
話音一轉,語氣含了幾分疑惑:“凌星,你不在乎吾,難道也未曾替吾與你的孩子考慮過麼?等他出世,他要如何看待他的母親?”
……
凌星很容易就明白他話中所指,他是在說她與孔宣的事。
她不想回答,因為答了,他也聽不懂。他們兩人本就是無法溝通的。
元始料到了她的沉默,她在他面前時,從來不施粉黛,亦沒有過女為悅己者容的舉止。
聖人超然的自制力在這一刻終究將化無形,失控之前,他率先摧毀了這一方小世界。
凌星的意識回到現實。此時燃燈的道歉也恰好結束,他站起身,低頭面向師尊。
“無故滋事,延誤教務,回宮後自行至南極處領罰。”丟下這句話,元始先行離去。
燃燈憤憤瞪了眼凌星,“乾坤尺還我!”
凌星手裡仍握著那把尺子,她如夢初醒,隨手丟至地下,便轉身向桃林深處走去。
孔宣忙跟上她的腳步。
臨了還要羞辱他一回!燃燈撿起尺子,低低罵了聲賤人。
廣成子皺眉看著他,“老師慎言。”
燃燈不忿,“哼,她難道不是嗎?殘花敗柳之身,師尊非但不嫌她,還待她那般好,她卻……”
“夠了!”廣成子喝止他,眉目盡是不悅,“老師可是嫌之前三道雷罰不夠重,莫忘了這次回去,你還要受罰。”
他重提舊事,燃燈自然惱火至極:“廣成子!你為何總要為她說話?還有方才你見我落了下風,袖手旁觀是何道理?”
廣成子不理解,闡教之中,其他弟子哪怕是最初不喜凌星,可後來因她在天庭所做的改革惠及洪荒,或多或少對她都有改觀,唯有燃燈一人從始至終都對凌星抱有極大偏見。
他冷了臉色:“老師,你怨她打了你幾尺,讓你道歉丟了面子。可你現在看看自己,不過是一點皮肉傷,不必去管,再晚些怕都要痊癒了。”
燃燈氣極:“你甚麼意思,我莫非還得感謝她對我手下留情不成?”
廣成子心說他本是個聰明人,此時卻因偏見而一葉障目,“老師別嫌我說話難聽,暫且不論凌星,單是你我加起來都敵不過孔宣的五色神光。你明知這點,還非要當面多番挑釁他二人。方才若非凌星及時阻止孔宣,你必然重傷。你別急著反駁,孔宣傷你,師尊不會管的。”
燃燈無話可說,師尊的確不會出手干預門中弟子與外人單方面的紛爭,而凌星不是外人。
廣成子心中煩亂,先行一步。
凌星其實沒有想那麼多,她阻止孔宣,單純是怕他傷了燃燈,惹怒元始。
以為是小小的教訓一頓燃燈,刻了字,待他返回玉虛宮,以元始的能力,輕易便能抹去那些字。
可不曾想到元始會親臨至此。他的話,他的舉動,凌星盡力想忽略掉它們,然已在心中留下痕跡,又怎能毫不在意。
時日無多,過了很久,凌星方轉向被她冷落已久的孔宣,露出輕鬆笑意,“我沒事,剛被人打斷,我們可以繼續了。”
孔宣寸步不離地陪著她,他握住她的手,關切道:“他是不是跟你說了甚麼?”
凌星搖頭,不想令他擔心,“沒有。”
她不想說,他便不再問了。
正默然間,孔宣的信符有了動靜,是金蟬子,說他無意間發現一座地下洞府,倒是個奇秀靈境,問孔宣是否與凌星在一處,若是,可有意願來此暢談品茗。
孔宣尋思金蟬子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他跟他平日又不往來,這會兒喊他和凌星去新居喝茶?
凌星卻是立刻就明白了金蟬子是有事要找她談,是礙於之前大鵬的事,雙方關係冷淡,不好開口,才迂迴找了孔宣。
於是她對著信符那端道:“可以,在何處?”
“西洲,陷空山無底洞。”
作者有話說:題外話,一直都不太會寫文案,這兩個重寫了個鴻鈞視角的。
預設封面太簡陋,今天買了個好看的封面,等換了會要同步改新文名,【洪荒】鴻鈞的觀察日記
感覺這個文名更貼正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