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疑問暫時擱下, 此時的正事才是最要緊的。
摸不清孔宣是否有甚麼怪癖,怎會對她的手情有獨鍾。凌星的右手被他捉住手腕,濡溼的唇細緻地吻過手指,食指忽然被他含入口腔, 溼熱的軟舌吸附在上。
初次相識時, 她就是這般將割破的手指塞入他口中。
十指連心, 凌星難免心中怪異,想收回手, 他卻不許。吸吮的動作反而更加用力,彷彿是將她的手指當成了竹筍,下一秒就要嘎嘣嚼了。
她煞風景地阻止他:“你要吃人嗎?”
手指從口腔退出,孔宣正經答道:“我從不吃人。”
右手重歸她的支配,五指和掌心被褻玩得水淋淋的,感覺已經不能要了, 凌星嫌棄地往孔宣胳膊上抹。
孔宣笑道:“你身上哪處我沒碰過。”
凌星懶得理他, 換了姿勢,不想與他面對面。
孔宣的注意落在她後腰上的那枚銀杏葉上, 越看越覺小巧玲瓏, 極為襯她, 便問道:“你怎麼在身上弄的這銀杏紋身, 要不要我與你配對, 也畫上一片?”
凌星身體一僵, 她修為突破後,曾試著去除腰上的銀杏葉, 豈料那紋身十分頑固,她竟奈何不得它。
還是鴻鈞告訴她,除非有一天她修為高過元始, 否則這枚印記便會一直與她為伴。
凌星不打算告訴孔宣,含糊答說:“閒來無聊紋的,你就別弄了。”
“為甚麼?”孔宣追問。
凌星心頭有些煩躁,岔開話題:“沒為甚麼,我說你還要多久,你知不知道凡事都有個度,適可而止你聽過吧。”
這個事就跟吃大餐一樣,大魚大肉固然痛快,但誰經得住一日三餐都是這些。縱著孔宣一次又一次,倒也不是不舒服,而是她這會兒已經累了,再書面一點的表達是疲倦。
孔宣從後貼上她的身體,語氣像是在撒嬌:“最後一次。”
“嗯。”凌星和他臉挨著臉,耳鬢廝磨,嗓音慵懶地應道。
……
結束後,開窗通風,房中的糜亂氣息被新鮮空氣取代。
凌星站在窗前,向孔宣講述了有關那個孩子的事。
得知具體,孔宣氣憤得想說甚麼,被她捂住嘴,“你知道就行,其他別說。”
孔宣平息了會兒心情,想起一事,“大鵬為甚麼要那麼幫你?你跟他達成了甚麼條件?”
提起他,凌星自然頭疼,為了避免多餘的家庭糾紛,她只得道:“你想多了,沒條件,就是我們早和解了,他這人對朋友比較仗義吧。”
對朋友仗義?孔宣怎麼不信呢。
凌星不欲與他繼續這個話題,說:“我也該幹正事了,我要去天庭,你先回真瓏島,等我有空再去找你。”
她這話也是提醒他分頭行動,孔宣不捨得這麼快就離開她,抱住人在臉上親了幾下,才道了個好字。
從碧遊宮離開,凌星往龍吉現下的居處鳳凰山行去。
途中,鴻鈞忽而笑道:“你這也算是得償所願了,不過你可曾想過陸壓得知此事後,會有何反應。”
凌星啞口無言,她是衝動了,答應孔宣,那陸壓呢。
她嘴硬道:“我們本來就分了,我和誰在一起,與他又沒關係。”
談話間,已至鳳凰山。
正是好風光,古水喬松,杳然清幽。一座碧瓦雕簷的宮殿矗立於山巔,硃紅匾額上書四個金字“青鸞鬥闕”。
發覺外頭來了人,龍吉與四名侍女俱出來察看,見是凌星,她激動來迎:“你回來了!”
雙方皆是感慨萬分,攜手進了殿中,坐在一處敘舊。
凌星問她被貶下凡的具體原因,龍吉屏退侍女,有些難以啟齒:“凌星,我說了你別生氣,我又遇上鯤鵬轉世了。他這一世是好人,對我也很好,我……”
凌星錯愕道:“所以你其實早就對他有意嗎?”難怪龍吉之前特意問她鯤鵬的情況。
“可能是吧。”龍吉黯然道,“但他已經死了,與我父親脫不開關係。”
凌星曾經跟鯤鵬有仇,後來仇報了,再看到他的轉世,她心中也無多少波動,與看陌生人無異。因此得知龍吉和他之間的糾葛,除了驚訝,再沒別的情緒。
她安慰了龍吉幾句,便說自己要往天庭去報道,想了解天庭當下的具體情況。
龍吉人雖在鳳凰山禁足,但於天庭的事瞭如指掌,畢竟玉女和金童每隔段時間都會奉玉帝王母之命下界來探望她。
她說凌星走後,天庭依然是按她編纂的天條運轉。玉帝新創立管理正神的人事部門,名為組織司,由賀尋天主管,行正神的招募、考核、監督、培訓、管理等工作。
萬年間招募暫未有大動靜,賀尋天主要是對天庭已有的官僚體系進行了改革,明確各部門的工作職責,再根據現有人員的能力素質,合理分配崗位,使人專司其崗,達成工作效率最大化。
他在這方面應很有經驗,昊天對他的工作成果非常滿意,現在賀尋天的職位都升到二品了。
凌星心說那這樣距離她的三道宏願實現指日可待。
龍吉又講了個八卦,“你怕是想不到,修羅族的維雅與賀尋天沒成一對,反而嫁給了他那頭白牛坐騎。”
“啊?”凌星不解,“老君不是拿她兒媳婦嗎,她都住進兜率宮了。”
龍吉也不清楚具體:“不知道呀,就是某天兜率宮放出的訊息說要給維雅和牛大力辦道侶結成儀式。我還去喝了喜酒,當時賀尋天也在呢。”
“他們都是甚麼反應?”
“賀尋天沒甚麼反應,你知道的,他一直面癱。兜率宮的人心情都不錯,老君笑眯眯的,牛大力那都樂開花了。不過我看維雅整場儀式沒笑過,她好像也不是那種愛笑的人。”
好離奇,凌星心說。她與龍吉又聊了會兒,方告辭離去。
再至天庭,南天門守衛換了人,不認識她,卻認識她腰間的腰牌。
不久在北辰星宮見到昊天,對方早聽說她回洪荒的訊息,儘管不知元始與她目前是怎麼個情況,但看凌星能自由前往天庭,他也就不多問了。
昊天給她介紹了下天庭當前的基本情形,與龍吉說的並無二致,他依舊安排凌星於司法部任職。
回了老單位,凌星自是要先翻閱近萬年來的文書。花費一天,一目十行地將大小案件記在腦中,近期有件案子引起她的注意,竟是東海龍王敖廣狀告西方教金翅大鵬殺害其子敖甲之事。
她細細讀過文書,此案是她回洪荒後不久,敖廣上書請玉帝徹查此事。然而他一個切實證據都沒擺出來,就單說大鵬與敖甲曾有仇怨,放言要取敖甲性命。
昊天不好敷衍他,為難之下,將此案交由賀尋天處理。
文書上列出的進度只到這裡,凌星忙詢問部中小吏。
小吏答:“賀仙君十天前去了西方教,聽說西方教不大配合調查,兩方正僵著。”
凌星謝過他,和鴻鈞暗暗溝通,“敖甲真是大鵬殺的?”
鴻鈞推測:“多半是他,否則敖廣不會在這當口上摺子。賀尋天極有可能與敖廣私下有聯絡,他定是查到甚麼,否則不會這麼有把握前去西方教要人。”
凌星心想大鵬殺敖甲,除了二人本就有仇外,想必也是為她。以她現在跟孔宣的關係,也不能不管大鵬。正犯難時,昊天遣人來傳旨,說賀尋天與西方教還在僵持,命她前去靈山協助。
她才剛迴天庭,賀尋天訊息也挺靈通,說明他這波就是衝她來的。
不消多久,凌星人已至靈山。
天兵在山外等候,賀尋天等主事的人在山內與西方教周旋。
在西方教徒的帶領下,凌星來到他們聚集的議事廳中。
天庭一方的人是賀尋天、敖廣和卞莊。西方教則是金蟬子與地藏在接待,聖人並未出面。
“師妹來得正好,評評理吧。”賀尋天微笑道,“天庭不過想請金鵬配合查案,西方教卻拒不交人,請問是何道理?”
凌星落座後,接過侍從遞來的茶杯,問:“有證據嗎?”
賀尋天道:“若有證據,那便是直接拘捕了,何須調查。清者自清,西方教不交人,莫非是心中有鬼。”
凌星沉吟不語,只聽鴻鈞笑道:“應是太清推演斷出大鵬是幕後真兇,然大鵬行動必定小心,沒留下痕跡。所以他們拿不出鐵證,礙於西方二聖,也不能搬出太清做證人,只能將大鵬帶走刑求得口供。”
金蟬子冷冷重複道:“沒證據休想帶人走。”
賀尋天看向凌星,“我記得天條中明文規定,凡洪荒生靈皆有義務無條件配合天庭參與案件調查,不從者視為妨害公務罪。師妹,我沒記錯吧?”
“師兄好記性。”凌星先附和他,隨即話音一轉,“但刑法卷中還有一條,是我與陛下討論商定的,法律不溯及既往。新天條僅適用於生效後的行為與事件,若是要清算之前的事,在座的可沒有一個清白的。”
見她搬出這條,賀尋天似是早有準備,“話雖如此,仍有例外。敖甲曾為天庭正神,卻遭人謀害,性質惡劣。這等惡性案件無論是何時發生,哪怕掘地三尺,天庭亦勢必要將真兇繩之以法。多年前陛下就特地針對這點做了說明,師妹人未在洪荒,不清楚也在所難免。”
作者有話說:修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