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元始未對它的話有所應答, 然而他也並沒將它納入袖中,盤古幡明白主人這是要它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它道:“她和孔宣的過去,您也清楚, 既然以前都沒事, 那以後也不會有。何況她如今是您的人, 她的性子您清楚,有時順著她些也無妨。”
話音方落, 盤古幡便被元始收進袖中,顯然他不喜歡這種論調。
元始記起他在她記憶中看到的那段,她勸陸壓在眾人面前示弱。
“過剛易折,示弱從來不是無能妥協之舉,而是權宜變通之計,以柔克剛, 以退為進。”
依凌星的表現來看, 她確實深諳此理。
她在他身邊相伴多年,看著乖順, 實則都是做出的假象。若有機會離開他, 她定會逃得無影無蹤。
元始想到這點, 不怒反笑, 整個洪荒怕是都尋不出她這種“不識好歹”的怪人, 恰好他有許多耐心來調教她。
盤古幡錯揣摩了他的心意, 不入流的鳥妖何曾能入他眼裡,元始僅僅是不喜歡凌星的情感因他人而產生無謂的波動。
他撤去面前的水鏡, 閉目打坐。
東海,真瓏島上。
金翅大鵬聽說風波平息,便以最快速度趕到了島上, 一見孔宣,他便問道:“楊眉把你們抓去混沌海,發生了甚麼?”
聽對方這話沒頭沒尾的,孔宣皺眉道:“你在胡說些甚麼東西,我好好地在島上修行,何時被楊眉抓去混沌海了?”
大鵬怔住:“不就是前天的事麼,你怎麼了?”
孔宣道:“你問我怎麼了,我倒想問你怎麼了,你大老遠跑來找我,就為了說這些不清不楚的話?”
大鵬以為他是不願告知,“你到底說不說!你跟凌星在混沌海都發生了何事?”
“凌星是誰?”
……
經過一番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大鵬終於能確認孔宣不是裝的,而是真的失憶了。
沉默了許久,孔宣還是不大能相信:“你沒騙我?我認識凌星?她是我的朋友?”
大鵬也搞不懂究竟是發生了甚麼變故,他一指旁邊兩個孔雀女妖,“不信你就問她倆。”
沒等孔宣發問,白瓊和藍秀像是接力一樣,說出她們知道的事。甚麼他會為了她喝得酩酊大醉,還把人帶回島上,翻出箱中的胭脂水粉給她梳妝。
孔宣一臉不信,他的記憶中根本就沒有凌星這個名字,而且他也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有個她這樣的朋友,他甚至懷疑是大鵬和她們在聯手作弄他。
大鵬冷笑道:“我懂了。那我問你,你可知元始天尊有個道侶?”
孔宣搖頭:“不知,你莫非又在誆我,聖人豈會尋道侶。”
“不信你就出去打聽打聽。”大鵬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準是三清中的元始消去了孔宣對凌星的記憶,除了他,別人沒理由會行此事。
原來自己當初真是空忙一場,為他人做了嫁衣。
孔宣聽他說得信誓旦旦,脾氣也上來了,“好,我這就出去打聽!你若是膽敢騙我,我讓你再也飛不起來。”
首陽山中,凌星人雖出不去,但信符還能用,她想了想,能聯絡的人只剩龍吉。
她還記掛著和青,“那場婚禮最後如何了?”
那日楊眉引起的亂子僅有在場的少數幾個人知悉,像大鵬金蟬子等人都被聖人封口,免得引起恐慌。因而龍吉並不知那事,她只知凌星無端就沒了蹤跡,“你上哪兒去了?”
凌星道歉:“我那會兒有急事,不得不先走一步,忘了和你們說。”
龍吉瞭然:“噢,你放心吧,最後婚沒結成。”
那日夏昊與和青大婚,夏昊或許年少時對和青有些朦朧的好感,但經歷後面那麼多事,他已無心情愛一事,立後不過是為了繁衍子嗣做出的決定。而和青心中始終無法忘卻養父,段長虹應是受凌星刺激,原本要自我了結,後來突然又不想死了。
當晚跑進宮裡,趁夏昊還未回到新房,便帶著和青遠走高飛。氣得夏昊全國通緝二人,但段和二人早已離了寧晏國境,下落不明。
聞聽此事,凌星的心安了下來,繼續問:“陛下還得多久能迴天庭?”
龍吉嘆氣:“按生死簿上說的還得二十年吧,和青是走了,可這兩天寧晏國皇宮在選秀女,馬上就入宮了。儘管我母親甚麼都沒說,但我看得出她不高興。”
對此,凌星也不好勸說她放寬心,畢竟這事落誰頭上都難受。
和龍吉結束通話後,凌星調出寧晏國的“監控”影片,以她目前的修為想遠端看一個凡人的日常,不是難事。
果然皇宮效率高,短短兩日就選完了秀女,夏昊總共看中了三個,這會兒都已入宮,在接受培訓。可能再過兩天就要被送去夏昊床上了。
凌星定睛一看那三個秀女,要麼耳環是血紅寶珠,要麼手鐲和項鍊有寶珠,這下算是全方位包圍昊天。
除非昊天提前死於非命,否則他的功德金身就要被磨滅。
凌星眼下打定主意要跟元始斷絕關係,那她就得幫著鴻鈞這邊。昊天是鴻鈞推出來管理天庭的,等於昊天背後是有鴻鈞撐腰。如果她藉著昊天與鴻鈞那邊搭上關係,那是不是有希望讓元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對她為所欲為?
當她把這個念頭告知假鴻鈞後,鴻鈞一時陷入沉默。
沒人比他更瞭解自己,他目前寄身於凌星的識海中,接近這個世界的鴻鈞,不會被對方吸收。但即便凌星見到鴻鈞,請求對方的庇護,以他的原本性格,也萬不可能答應她。
只因在原本的他看來,洪荒世界的執棋人僅有他和六聖,其他人都是棋子。棋子須按執棋人的心意擺放位置,而非生出反抗的心思,妄圖與執棋人對抗。
凌星久久聽不到對方的回應,也沒耐心了。其實她想過直接去紫霄宮和道祖攤牌,然對方也許會心中警惕,面上大機率不露聲色。礙於她是元始道侶的身份,他最可能做的便是通知元始把她領走。
她思來想去,竟然當真想不出一個有用的辦法。
不提鴻鈞和太清,凌星開始琢磨剩下的三個聖人,還有哪一個能讓她拉攏。
女媧,能談得上的關係就是陸壓,可她怕連累他。
西方二聖,接引和準提忙著大興西方,怎麼想都不可能為她得罪元始。
凌星越想越絕望,“我不如去混沌海找楊眉算了!”
鴻鈞打消她的念頭:“你以為上次楊眉抓走你,你沒受甚麼苦,就覺得他是好人了?他在混沌海,常常閒來無事便會抓上一群混沌生靈陪他消遣,等玩夠了,你猜那些混沌生靈的下場如何?”
“如何了?”
“死了。”鴻鈞道:“混沌海沒有幽冥地府,死了不會有來世。”
凌星懷疑:“你在恐嚇我吧。”
“我說的是事實。”事實之外,鴻鈞自然也不希望她離開洪荒。
凌星分析道:“以我目前的修為,去混沌海找個秘密的地方,也能生存。不過這樣就相當於捲款跑路,去深山老林隱居。短期看是可以,但長期不與人接觸,也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到頭來也是被逼瘋的份。”
鴻鈞勸她:“以前你不是做得很好,就因為元始這次對孔宣動手,你再也忍耐不下去?”
凌星聽他這話怪怪的,她冷笑:“他都可以清除孔宣的記憶,哪天惹他不快了,他那麼厲害,萬一也對我的記憶下手,給我洗腦,到時我還會是我嗎。”
鴻鈞否定了她的想法:“你錯了,他不會的。他要的是原本的你,所以他不會動你的記憶。但別人,他不在乎。”
凌星都不知道他怎麼就敢替元始作保證,“你又不是他。”
她記起那個夢,小蒲公英被仙君囚禁後,她一度感到內心隱秘的歡喜,因為她愛他。儘管仙君每次親近她時,總會用最嚴厲最不近人情的話語來打壓她,可她都不會放在心上,只會覺得他在意她。
直到因她被仙君強行帶走而一病不起的無辜男二終於含恨而終,他來了小蒲公英的夢中與她道別。夢醒後,她眼角有愧疚而生的淚,她不知道她夢中囈語時,喚了男二的名字,正好被來看她的仙君聽到。
她此舉無異於是加速了她生命的倒計時,仙君對她的羞辱變本加厲,他罵她不知廉恥,低賤的妖也配說愛。他質疑她的忠貞和真心,無論她再如何為自己澄清,他都不相信了。
小蒲公英最終瘋了,她的神智回退至幼年,她依舊依賴仙君,將他當作自己的整片天空,然而一切都回不到最初。
凌星才不想落得夢中小蒲公英的下場,就如同這次分明是楊眉把她和孔宣綁在一起,元始要怪也該怪楊眉,卻朝她撒氣。一個跟她純是朋友關係的孔宣都能讓他氣成這樣,何況是跟她有過一段的陸壓。
她因藥效發作而神志不清的那次,叫陸壓的名字卻叫來了他。
凌星實在不敢想哪天她又一個不小心“越線”,元始跟她翻舊賬,那她恐怕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鴻鈞規勸她:“你不必胡思亂想,元始並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你此刻既無可能與他分離,你不繼續維持現狀,莫非要與他對立?”
雖說他與凌星朝夕相處,不無感情,實則他仍不理解她為何直至今日還守著過去世界的可笑觀念。
甚麼自由、尊嚴、尊重,從來不屬弱者。他對她講了很多道理,可惜她似乎並未聽進耳裡。
總之,鴻鈞要的是凌星安分留在洪荒,在大劫到來時,成功破除太清等人的計劃。只要此方世界鴻鈞的地位不被動搖,到那時,每個時空的洪荒都會按部就班執行。
那麼,凌星與他這縷神識存不存在,都無關緊要了。
凌星一聽他這話,就明白他打的甚麼主意,她想,元始固然是她要遠離之人,假鴻鈞也是。
本想著混沌海天大地大,哪裡沒有她容身之所,可她若真要跑去混沌海,假鴻鈞怕是會第一個跳出來阻攔她。
現在還不到山窮水盡之時,凌星不願抱著悲觀的念頭,她緩了緩,照舊拿出天條冊子繼續編寫。
時間一晃過去了半個月,凌星倚坐山中涼亭,拿出儲物袋中被做成標本的和青。小鸚鵡睜著豆子般大的黑眼珠,除了身體沒有起伏外,和生前沒有甚麼不同。
她盯得入神,沒發覺身邊來了人。
玄都叫道:“師妹。”
凌星這才回神,看向來人,除玄都外,還有張陌生面孔,是名形容英武的青年男子。
她站起身,“師兄。”
玄都為她介紹道:“這是東王公的弟子卞莊。”
凌星沒聽過這人,出於禮貌,道了聲:“你好。”
玄都又為卞莊介紹:“這是我通天師叔的弟子凌星。”
卞莊卻無反應,他直勾勾地盯著凌星手中的綠色小鳥,忽然如夢初醒道:“噢!久仰大名。”
卞莊此來是奉師父之命想向太清聖人借藥,藥借到了,他又意外有了收穫,他彬彬有禮地問道:“不知仙子手中的小鳥,是鳥族中的哪一族群?仙子勿怪,我是好奇而已。”
凌星有些摸不著頭腦,實話實說道:“和尚鸚鵡。”
這麼多年來,卞莊將整個洪荒的鳥族都打聽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根本沒聽過和尚鸚鵡這個族群。他手中現出一根綠色羽毛,與凌星手中的鸚鵡羽毛比對了一下。
凌星更奇怪:“你從哪兒得來的這根羽毛?”她定睛一看,他手裡的羽毛與青青身上的很像,好像也是和尚鸚鵡。
儘管和青的身體和單獨的這根羽毛都無靈力流動,無法透過氣息確認是否為同一只鳥,可僅憑肉眼觀羽毛的材質與紋路走向,便能確定這單獨的一根羽毛也是出自和尚鸚鵡。
卞莊笑道:“是我多年前在一條河邊撿到的,說來也怪,當時河邊還有兩個豬妖的屍體,都被挖去了妖丹,不知是何人所做。”
河邊,豬妖。經他提醒,凌星想起來了,就是孔宣站樹上袖手旁觀看她和豬妖對打的那次。
這麼巧的嗎,卞莊居然在那之後路過河邊。
見她神色動容,卞莊猜測道:“怎麼,難不成那兩隻豬妖是仙子你解決的?倒是好事,那群妖平日為非作歹,幸好有仙子出手。”
凌星剛想點頭說是,鴻鈞及時阻止她:“別承認!恐怕卞莊與那兩個豬妖有甚麼關係。”
她馬上就搖頭道:“不是,哪有這麼巧的事。”
卞莊斂了笑容,“也對,仙子說的是和尚鸚鵡,我記住了。我也該走了,今日便不叨擾。”
在他二人對話的整個過程中,玄都一直未插話,此時接話道:“我送你下山。”
待那二人一走,鴻鈞為凌星解釋道:“卞莊在不久後會入天庭,被昊天封為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聽到這如雷貫耳的四個字,凌星震驚道:“他就是豬八戒?”
“不錯,那卞莊是豬妖化形,許是河邊那兩個豬妖與他沾親帶故,所以他才撿了和青的羽毛,想著為二人報仇。在身上擱了這麼多年,今日倒巧,你們撞上了。他以話試探你,便是想知曉你是否就是那兇手。”
“他知道了又能怎樣,本來就是那兩個豬妖先動手的,我是正當防衛。”凌星抓住重點,“怎麼回事,豬八戒前世天蓬元帥也是豬妖?”
“是,所以後來他被貶下凡根本就不是錯投豬胎,而是他合該投了畜生道。”鴻鈞道,“日後再遇著他,儘量遠著他些。他若問你,你只管裝傻充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星想那卞莊才是太乙金仙的修為,跟她差太遠了,對她起不到威脅。
她返回房間,調出寧晏國的影像來看。截至目前,夏昊還未跟進宮的三個妃子有甚麼,主要是他想,但條件不允許,盛國皇室流落在民間的一夥人成日想著造反。夏昊一怒之下,親自出宮去抓人。
入夜,夏昊正欲和衣而眠。忽然一個鬼祟的人影便摸到了屋外,穿牆而過後,手拿長劍,要一劍結果了夏昊。
凌星看得分明,來人不正是龍吉嗎!
夏昊察覺動靜,拔出手邊的劍,便和人對峙。
龍吉目光堅毅:“你該回去了!”
夏昊欲要反抗,忽然眼前一花,暈倒在地。
又是賀尋天,他及時出現,攔住龍吉:“請公主迴天!”
龍吉劍指他:“我不!你給我讓開!”
賀尋天當她在胡鬧,正要上前制住對方,送回天庭,這時龍吉突然就把劍橫在了自己脖子上,“你敢過來,我就自盡,到時看你怎麼向我父親母親交代!”
賀尋天不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這個無理取鬧的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他最多忍到下一個蟠桃會。
到時她就會因為會上失儀被貶下凡。
他以最快速度鎮壓住龍吉,收了劍,綁住人,親自送往天庭。
啊,又失敗了嗎。凌星剛想嘆氣,只見那畫面中又出現一個人影,居然還是龍吉。
這次龍吉毫不廢話,上前就是一劍殺了夏昊。
夏昊剛嚥氣,賀尋天便帶著假龍吉返回現場,那假龍吉自然是玉女所扮,走半道兒被賀尋天發現不對勁兒,返回卻是遲了一步。
賀尋天臉色極難看,他竟讓龍吉擺了一道,這下功夫全白費了。他不發一言,拂袖離去。
反觀龍吉與玉女樂開了花,就算是迴天庭被父親母親責罵,龍吉也不怕。
看完,凌星道:“好啦,解決了。”
鴻鈞也鬆口氣,昊天這次劫難結束後,他們應是找不到再對他下手的機會。
凌星小睡了一會兒,準備出門轉轉,正巧遇到回來的賀尋天。他該是與太清和玄都談過話了,看到她,微微一笑上前道:“師妹。”
凌星點點頭,明知故問道:“師兄在寧晏國的事這麼快就忙完了?恭喜師兄啊。”
賀尋天嘴角的笑意有些發僵。
凌星繼續道:“猴子撈月的故事,師兄聽過吧,還挺有意思的。”
賀尋天道:“師妹似乎心情不錯,是因為得知元始師叔明日會來八景宮麼?”
……
不是說好一個月嗎,這才過去半個月。凌星問:“你怎麼知道?”
賀尋天故作懊悔:“嗯?方才老師說的,怎麼師妹不知麼?那我豈不是自作聰明,這就沖淡了師叔提前到來帶給你的驚喜。”
凌星再沒心情跟他廢話,轉身回房。
賀尋天停留在原地,玄都從他身後走來,說:“你是師兄,何必與她爭些言語長短,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性子。”
賀尋天道:“是,我先回房了。”
翌日,該來的還是來了。
元始果如賀尋天所言,到了八景宮中。只是他剛一到,通天和多寶像是收到風,也緊隨其後。
“隨吾回去。”元始看向凌星。
凌星尚未答話,通天便站出來道:“元始你休想帶走她,吾的徒兒合該由吾帶回碧遊宮。”
元始看也不看他,只盯著凌星:“回去。”
通天不滿:“元始你不要再逼她了,你莫非眼瞎了,看不出她根本就不情願隨你走。”
“是麼?”元始聲音淡淡的,像是反問的語氣。
凌星寧願是自己耳聾目盲,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人。她很清楚她不予理會的舉動已是越過了他所能忍受的限度,會有甚麼後果,她也不清楚。
她只想逃避,多得一分一秒的安寧。
可惜,以為是安寧,實際與凌遲無異,彷彿是死刑宣判前的那段時間,煎熬,漫長。
太清見這二人一言不合又要如上回那樣劍拔弩張,他示意賀尋天給幾人斟茶。
賀尋天輪流給幾人斟茶,到凌星面前時,見她放在茶杯旁的右手緊握成拳,還在微微顫抖。
他很快移開眼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室中靜得不可思議,凌星聽到假鴻鈞勸她:“你莫再與元始對著來了,你此舉除了惹怒他,為自己引來麻煩,起不到任何緩和的作用。”
凌星何嘗不知這一點,可她就算再勉強自己,也裝不出歡喜的模樣說她願意。
因為她原本就不願意。
這時,她與賀尋天腰間的天庭腰牌同時有了動靜,是歸天的昊天要他二人上天商量封夏雲華為公主的事。
太清道:“去吧。”
他是對賀尋天說的,賀尋天起身先走一步。
凌星見狀,隨即站起,她也想離開這裡。
腰間所佩的腰牌這時忽然自動鬆開,到了元始手中,他望著她說:“吾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答應吾的,有否做到?”
凌星愣住,她沒理解錯的話,他是指他不再阻攔她於天庭任職的事,而相應的條件是,她說我聽話,不會再與孔宣等人聯絡,不需要朋友,有你就夠了。
他收走腰牌,甚麼意思,他是說她食言了,他也要食言嗎?
凌星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她極力地想為自己辯解:“我做到了,是楊眉要將我二人綁在一起,不是我要和孔宣。我答應了你之後,我就沒有跟他們任何一個人再有來往。我真的做到了,我跟楊眉說我有道侶,我求他不要那麼做,可是他不聽我的。我沒有騙你。”
通天多寶等人見元始一收走腰牌,凌星整個人就似慌了神,話音都是顫的。
元始搖頭:“不是這點,而是你不坦誠。”
就因為她不願意說在混沌海發生了甚麼嗎,所以不坦誠便是不夠聽話。凌星不願表現得太軟弱,可她控制不住情緒,更控制不住淚從眼眶中湧出。
“我,我不想騙你,所以我不願意說。你也答應了可以不說,為甚麼又要怪我?”
與她過激的反應不同,元始依然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所以你是因孔宣而對吾心生怨懟,不願隨吾回去?”
“沒有,我沒有。”凌星嘴上是這麼說,可是她的腳卻難向他移動一步,好似是被釘住一般。
通天看不下去,“夠了!元始你平日就是這麼對她的?”
元始不理會他,繼續道:“既沒有,你還在等甚麼?”
凌星也不知自己在等甚麼,她緩緩看向在座的人,太清和玄都是看客,通天和多寶,她能求助他們嗎,他們能幫她嗎?
到底是為甚麼,為甚麼會走到這一步。明知躲不開,她又何必屢屢觸他的底線,和以前一樣討巧賣乖不行嗎。
而今鬧成這樣隨他回去,她已能想到她的下場,她可能再也離不開麒麟崖了。
不如就賭一把,賭通天能護住她。
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凌星忽然發現其實也不難,她說:“我沒在等甚麼,我決定了,我不會跟你回去。元始,你我的關係就到此結束吧。”
說完,她就靜靜等待,至於等待甚麼,她又不知道了。
她公然的違抗並未令元始面上有過多表情,他只說了一句話,“你越線了。”
凌星記得這話的下一句是,道侶關係會因之改變。
她似乎也是看開了,往座墊上一坐,端起茶杯道:“越線了又怎樣,你劃的線很了不起嗎?很重要嗎,誰在乎!”
在場的人可能都是被她突然的轉變所驚住,場面頓時安靜無比。
凌星的手抖得厲害,舉杯到嘴邊時,水都灑去了半杯,勉強喝了口水,她便緊緊握著茶杯。絲毫沒察覺自己用力太過,茶杯碎裂,破碎的瓷片扎傷了她的手,血都流溼了袖子。
元始道:“你的手。”
“不用你管!”凌星鬆開手掌,碎片扎進肉裡,她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疼。
多寶實在看不過眼,起身離位,徑直走到凌星身邊半蹲下,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清理掌心的碎瓷。
通天嘆了口氣:“二兄,到此為止吧。”
元始仍舊不理他,“凌星,吾對你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而你的順從卻並非發自本心,你的妥協僅僅是權宜變通之計。”
“是又如何!”凌星現在就像個刺蝟,她膨脹出刺,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自保。
元始對她竟還有耐心,“所以吾並沒有說錯,你的確沒做到你的承諾,也不坦誠。”
凌星都聽笑了,“甚麼承諾,不是你逼我的?難道你不知法條裡被迫做出的任何承諾都是無效的嗎?”
元始居然還是淡淡的,他似乎料定她不可能逃脫他的掌心,凌星一看到他那副一切事盡在掌握的高高在上的模樣就恨得不行。
“不知,不過吾倒是很想知曉,孔宣對你來說就這般重要?值得你為他一再忤逆吾的心意?”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前幾天都有事,所以才拖到今天才更新。
然後這周榜單字數沒完成,應該三期都沒榜單了,不過有沒有都無所謂,還是一樣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