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孔宣從來沒見過他這副喪魂落魄的模樣, 饒是失去母親時,大鵬最多也就是哭了幾聲,何曾像現在這樣。他蹲下身,推了把對方, “你發甚麼瘋, 到底怎麼了?”
大鵬像是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過了很久,他才對孔宣的呼喊有了反應, 漆黑的眼睛幽深不見底,“你問我,我該問誰。你見過凌星吧,她都不肯告訴你,又怎會告訴我。”
孔宣就知道指望不上他,“那你擱這兒是幹甚麼呢?你真的有精神問題啊?我是不是要帶你去看看大夫, 截教那個呂嶽據說醫術很是高明, 衣服穿上,我領你去看病。”
大鵬不動, “凌星跟你提我了?”
孔宣點點頭, 將凌星的原話複述後, 催促他穿衣服, “我還當她是胡說八道呢, 原來是真的, 你看你現在這是甚麼鬼樣子!”
大鵬懶得理他,“我很正常, 不用你操心。”
孔宣踢了腳他,“別磨蹭,快穿衣服, 你的情況是不能再拖了,別諱疾忌醫。”
大鵬煩躁地攝來散落在地的衣物,一邊穿一邊道:“我沒問題,不過是遇到了點兒小事,不要緊。”
說完,他向角落裡的文孑一瞥,問孔宣:“這怎麼回事,他惹了你?”
孔宣差點兒就把那人給忘了,朝文孑走去,和大鵬確認道:“你們西方教是真不挑,他是誰,能殺麼?”
大鵬道:“他就是血翅黑蚊文孑,大教主點名要的,你動手的話,給他留口氣就行。”
聞言,文孑瑟瑟發抖,他此時已知眼前這美人的身份,悔不該當初對他言辭輕佻,想求饒卻發不出聲,只能恐懼地看對方越走越近。
……
半個時辰後,鼻青臉腫的文孑被匆匆趕來的金蟬子解救。孔宣賣他一個面子,就此作罷。
大鵬趁機想溜回靈山,孔宣眼明手快攔住他,非要領他去瞧病。二人好一頓拉扯,最終以大鵬保證不失聯,若有下次再無條件跟他去看病作結。
金蟬子見這兄弟倆難得情深一次,也是看傻了眼,本想邀請孔宣去靈山做客,結果毫不意外被拒絕。
孔宣此時就想知曉凌星和元始是怎麼回事,既然凌星和大鵬這兒都問不到答案,那他就換人再問。
北俱蘆洲,陸上妖庭。
陸壓再回到此地時,沒心情去注意那些多出的陌生面孔,他徑自找到白澤。
“叔叔,我陷入休眠後,究竟發生了哪些事?”凌星只對他說了大概,他要知道的是具體。
白澤見他眉頭緊鎖,嘆口氣,一件件講給他聽。
聽後,陸壓追問:“那凌星跟元始呢?”
白澤目中含著惋惜,“陸壓,過去你問我,你與凌星的將來,我曾勸過你順其自然,你沒聽。此刻你再問,我即便回答,該發生的註定會發生,你改變不了。”
陸壓執著道:“您全都瞭解是麼,告訴我,這次您說甚麼,我一定照做!”
白澤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最後一句告誡:“別讓她為難。”
及至白澤走出大殿,陸壓低著頭還在不斷地重複,“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呀……”
玉虛宮,凌星走進山門後,全程悶著頭,不顧他人的各色視線,總算是到了麒麟崖上。
元始正在銀杏樹下坐著,面前擺著一桌棋。
凌星走過去,見那棋盤上擺了許多黑白玉棋子,她看不懂棋局,便沒話找話道:“我回來了,你方才是在和人下棋麼?”
元始示意她坐下:“嗯,和南極,你會麼?”
凌星搖頭,“不會。”
元始動了動手指,指揮棋盤上的棋子歸於棋罐,“吾教你。”
凌星小時候看過圍棋有關的動漫,怎麼說呢,看得起勁兒不代表她就想學,相較費腦子的圍棋,她更喜歡簡單明瞭的跳棋和五子棋。
但這時她也不好拒絕,只能順著他。
一局講明規則的教學棋後,二人正式對弈。凌星一知半解地認真亂下棋,果然連輸三局,她鬱悶地撐著下巴盯著棋盤,覆盤自己的失誤。
元始道:“別心急。”
棋局歸零再開始,凌星落下一子,她問:“我棋藝這麼爛,你跟我下,會不會太折磨了?要不下完這局就算了吧。”
元始微笑:“不會。”
輸完一局又一局,凌星心累的放下一顆棋子,對鴻鈞道:“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呀,我不想跟他下棋了,給他臺階下,他都不下。”
鴻鈞閉了閉眼:“你以為他是真的在跟你對弈麼,他根本是在逗你。”
就凌星的棋藝,好幾十次鴻鈞都忍不住想指點她,又擔心被元始發覺,忍得很是辛苦。
就說嘛,如果一個人真想找人下棋,那肯定是希望對手越厲害越好,這樣才有挑戰性,而不是陪一竅不通的新人在這兒浪費時間。
想明白了這點,這局結束後,凌星便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也好。”
不下棋了,凌星跟他也無話可說,站起身道:“那我先去忙了,天庭玉帝之前給我分配了任務。”
元始抬頭凝視她,淡聲道:“今後吾不希望看到你與孔宣、陸壓、金翅大鵬等人再有來往,如無必要,之後你也不須再下山了。”
冷不丁聽到這番話,凌星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他是怎麼能在剛剛還算輕鬆愉悅的氣氛後說出這些話的。
她做錯事了麼?何時惹到了他?凌星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自己有哪裡得罪了他,“你要限制我的人際交往和自由,你不是答應會對我好麼?”
元始道:“你留在這裡,與吾一起,不必再為煩惱所擾。你立誓向天道所降的功德,吾會與老師溝通,令天道無條件收回。最多千年,你便能恢復大羅後期,你若還想繼續向前,吾也會盡力助你。”
凌星試圖理解他,“你的意思等於是在天道那兒銷案,功德還回去,誓言就不作數了。所以我不用在天庭任職,全心全意陪你就夠了?”
“不錯。”
原來她沒理解錯啊,凌星的身體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好像被甚麼凍住似的,她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亂之中,緊緊抓住他的右手,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重複道:“你答應要對我好的,別這樣,我不喜歡。我許下的誓言是我想做的事,我不後悔,也不覺得是煩惱,求求你,別阻止我!”
元始淡漠地望著她,不發一言。
凌星的心慢慢沉下去,她想一定是她的態度不夠誠懇,打動不了他,她說:“我聽話,我保證我不會再跟孔宣他們聯絡了,不需要朋友,我有你就夠了!但功德不可以收回,求你了!答應我,好嗎?”
她哭得悽慘,元始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好。”
凌星終於放鬆下來,頭枕在他膝上,眼神卻是空洞地沒有焦點。
當天晚些時候,該來的還是來了。她不確定這應該是被稱為侍寢,還是做/愛。
沒有藥物的作用,凌星僵硬地靠近元始。在第一次的接觸中,她好像摸到了他的喜好,他似乎很喜歡最初由她主動。
這個時候,他不會做太多的反應,他會目不轉睛地觀察她的動作和神情。到了適當時機,他便會突然反客為主。
凌星感覺自己在親吻一座雕像,她心思太雜,無法投入太深,敷衍麻木地做完了親吻的前戲,她開始解彼此的衣服。
元始察覺了她的心不在焉,這與她第一次的表現大相徑庭,他想,也許是因為今日的事。
他忽然動作,將她壓在身下。
凌星的身體和冰涼的地板接觸,出於對自身良好體驗的考慮,她提議:“要不在這裡放張床呢?”
元始這次答應得很快,也實現得很快。
一張雕花大床佔據了房間三分之一的面積,從地上轉移到床上,體驗的確好了很多。
事畢,元始拿出兩枚黃中李,給了凌星,說:“西王母一共贈予吾三顆,給你。”
凌星不會再跟他客氣,接過說聲謝謝就吃了。
她小心翼翼道:“那我換個房間去工作了?”
“嗯。”
凌星換到另一處空置的房間,她拿出天條冊子,提筆發了很久的呆。
鴻鈞道:“為何不開始?”
凌星問他:“我這輩子還有希望擺脫他嗎?”
鴻鈞:……
得不到回應,凌星自嘲一笑,“算了。”
她在房中悶了兩天,沒去見元始,儘管知道這麼做可能會令他不悅,但她實在難以假裝歡喜去見他。
直到元始前來,他沒有過多關注那本在他看來有如一紙空文的天條冊子,而是取出一枚丹藥給她。
凌星接過就吃了,元始道:“吾與南極手談幾局,稍後來見你。”
明白,讓她準備侍寢?凌星對他點點頭。
待他走後,她收起冊子,來到那間有床的房間,在床邊坐下。
這方面,凌星並不是太排斥元始。如果一定要發生,樂觀總比消極好,畢竟她也不是沒感覺。
儲物袋裡的混沌鍾與盤古幡自從那日開始,每天少說要吵八個時辰,也就是十六個小時。凌星也真服了它們,很多時候她都是封閉了對它們的聽覺,不然就會被吵得頭疼。
她無聊地聽了會兒它們喧鬧的爭吵,直到身體出現異樣,是和那次在翠竹洞中同樣的反應。
凌星想到了她毫不猶豫吃下的那顆丹藥,她幾乎立刻就想衝出去,質問元始他為何要這麼做。
然而他說過,他在與南極對弈,因此她只能等待。
這一等,比頭一遭還要難熬千百倍。兩日前才食髓知味的身體這時好似變為貪嗜慾盛的饕餮,凌星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控制住自己。
沒等他來,她就把自己變成了全然陌生的另一個人。
而當他真的到來時,又無情地點醒了她。
她狠狠咬了口手腕,直到見血,疼痛使她清醒,她顫著聲音問:“你滿意了?你為甚麼這麼做?”
元始抓住她的胳膊,為她治癒腕上的傷,他說:“此藥不損身體,用來助興,有何不可。”
凌星道:“我會難受。”
元始撫上她的臉,“不會太久。”
作者有話說:元始是這個人設,就還挺可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