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可洩露他人身份。”玄都的聲音及時傳來。
他並未言及違者會有怎樣的後果, 但眾人不約而同遵守了此項規定。
別管洪荒再如何強者為尊,也是個講人情世故的地方。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凌星再怎麼說還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弟子。
幾人紛紛搖頭表示不認識, 趙公明道:“只是覺得面善, 她與我截教一名弟子面貌有些相像。”
凌星始終面無波動, 上完茶就退到了座位後,隨時等候差遣。
太一微微頷首, 接著一言不發,慢慢品起了茶,很明顯是在等幾人表明目的。
燃燈對東皇太一沒有過多好感,巫妖大戰時期,太一和帝俊那對兄弟及其領導的妖族在洪荒稱王稱霸,攪風弄雨。就是道門三教也得避其鋒芒, 誰人能心中無怨。
本以為妖庭覆滅, 天下太平。而今雖是在山河社稷圖中,他們卻要向太一俯首稱臣, 這感覺如何能好受。
燃燈忍耐道:“我等是來加入天庭, 助妖族鎮壓巫族的。”
太一頗覺意外, “為何?”
燃燈隨即編了套瞎話, 甚麼看不慣巫族野蠻行徑, 大勢所趨下, 妖庭當立等等。
一番話講完,要說太一對此深信不疑,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他表態曖昧,只暫時留下幾人。
燃燈等人為了盡快取得太一的信任, 主動請纓下界,一連滅了六個大巫下轄的巫族部落。
而這些事,自是與在天上做侍女的凌星無緣。她每天就是上班,日復一日的端茶倒水。老闆太一屬於高冷掛的,快半個月了,和她一句話都沒說過。他不愛使喚人,凌星也樂得清閒。
期間,她對天庭基本情況有了大致瞭解。這時期,帝俊因對修行有所感悟,正在閉關,故而妖族一切事務都由太一處理。
至於天后羲和則正處於懷孕階段。對此,凌星有個很離譜的猜測:“陸壓不會在他母親肚子裡吧?”
鴻鈞道:“萬事皆有可能。”
凌星感慨道:“那他這算是和父母親人重逢了,挺好的。”
鴻鈞在此地觀察日久,直覺得不大對勁兒。以他對東皇太一的瞭解,其傲然果敢,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
當年他眼見帝俊身死,定是萬念俱灰,抱著必死決心,才與幾個祖巫同歸於盡。時至今日,巫族死傷凋零,妖族亦是氣息奄奄。連洪荒稚子都知巫妖二族沒落是天道人事,東皇太一怎可能這麼多年還看不清事實,執著所謂滅巫族、興妖族、一統洪荒的春秋大夢。
鴻鈞於是將推測說與凌星,考慮到陸壓情況特殊,他道:“或許太一是想借機指點陸壓。”
“你的意思是太一內定讓陸壓擁有混沌鍾?”凌星這麼一想,還真有可能。
鴻鈞也不能確定,“你莫忘了其他人還虎視眈眈,等陸壓出世再看吧。”
話說燃燈那幫人在下界連滅六個巫族部落,巫族雖不知仇人姓甚名誰,但篤定他們就是妖族派來的。十二祖巫怒不可遏,放言讓妖族給個交代。
東皇太一自不可能搭理巫族,只讓他們有本事就來天庭一戰。
恰這時帝俊出關,得知前事,不大讚同燃燈等人對巫族出手的事。太一則表示無所謂,就算是給巫族個教訓,讓他們知道與妖族為敵的代價。
為賀兄長修為突破和燃燈等人加入妖庭,太一下令舉辦宴會。
酒宴當天,凌星被指派專職伺候客人,當她端著美酒佳餚來到自己負責的“工位”,看到金翅大鵬,她有一刻是想轉身就跑的。
大鵬似笑非笑地瞧著她,低聲道:“呦,是你呀。”
凌星臉上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她跪坐在地,一件件取出酒菜擺放在桌面。接著就起身往玉蘭那兒走,把人招來,說了換位置的想法。
玉蘭搖頭拒絕:“那可不行,位置都是定好的,若讓掌事的發現,你我皆要受罰。”
……
凌星無奈回到大鵬身邊,大鵬早猜到她剛去幹甚麼了,這下心情頗為不爽,敲了敲桌子,數落道:“沒個眼力勁兒,還不斟酒?”
凌星忍氣吞聲斟了酒,“請。”
大鵬依然故意找茬道:“放那麼遠,當我是長臂猿呢,端過來給我。”
凌星不得已端起酒杯,遞到對方面前,大鵬才接過,一杯飲下。
這時宴會已經開始,帝俊和太一輪流說了客套話,表演歌舞的仙子蓮步輕移,上場表演。
那些仙子論模樣身段都是數一數二的,舞姿嫋娜,長袖飛揚,美不勝收。伴樂的也是技藝精湛,奏出的樂曲宛如天籟。
凌星都看直了眼,這是她第一次見如此高質量的歌舞演出。
大鵬卻對舞蹈毫無興趣,他卯足了勁兒要折騰凌星,“夾菜啊!斟酒啊!笨手笨腳,真不知天庭怎會有你這麼蠢笨的侍女。”
凌星一忍再忍,終是忍無可忍,小聲道:“請你適可而止!”
大鵬見她動怒,冷笑道:“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小小侍女好大的脾氣,竟連客人都敢頂撞!”
他說這話時,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因而附近的人紛紛朝他們看來。
大鵬左邊坐著的是孔宣,見狀,孔宣不由低聲斥責道:“大鵬,你安分些!”
大鵬收斂了些,對凌星道:“倒酒。”
凌星直呼倒黴,耐著性子,拿起酒壺,結果沒酒了,只得起身去打酒。
回來後,發現剛剛的表演結束了,仙子們正在退場。她不由在心裡痛罵大鵬,不好好看錶演,盡找她的茬。
凌星倒好一杯酒,剛遞到大鵬身前,就被對方一抬手撞得不穩,酒灑了他一身。
大鵬哎呦一聲,一邊手忙腳亂擦著身上的酒,一邊指責凌星:“好個無禮的丫頭,我不過剛說了你一句,你就故意往我身上潑酒!”
這會兒第一場歌舞表演剛退下,新的還沒上場,大殿尚算安靜,因此大鵬這一聲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是故意的!”凌星無聲啟唇,控訴地瞪了眼大鵬,忙伏倒在地。
孔宣皺眉制止大鵬,“是你自己不小心,別甚麼都怪人家侍女。不就是一杯酒,有甚麼要緊,別沒事找事。”
大鵬哼了下,不作聲了。
太一端坐上位,沉聲說:“這侍女既伺候不好,那就換個人。來人,帶下去。”
這句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性質嚴重。帶下去會發生甚麼,輕則受罰,重則誰也不知。孔宣和截教兩人剛要說情,大鵬就大度直言:“倒不用換人,我也不是那等心胸狹隘之輩。不如這樣,讓她給我跳一段舞蹈,我就原諒她了。”
太一沒有否定,其他人此時也不好說甚麼。
凌星心裡把大鵬罵了千遍萬遍,抬頭惶恐道:“回客人的話,奴婢不擅舞蹈。”
大鵬滿意地看著凌星的表現,指著桌上剛灌滿的酒壺說:“不會跳舞,那就把這壺酒喝完。”
凌星暗暗嘆氣,心知再推脫可能她就得下線了,只好拿起酒壺,揭了壺蓋,對嘴一口氣喝完。
見她照做,大鵬重新落座,對其他人道:“好了,沒事了,我是講理的人,不會再追究她的罪責。”
好不要臉!凌星默默放下酒壺。她喝得很快,那酒倒不是很烈,沒有現代白酒那麼刺激。喝完,就喉嚨有些熱辣,回味起來,口腔中還有股淡淡的酒香。
太一見事情了結,示意表演繼續。
這之後,礙於孔宣警告的眼神,大鵬沒再繼續作妖,除了偶爾使喚下凌星,其他時候都在興致缺缺地看錶演。
自飲下那一壺酒,沒一刻鐘,凌星便感覺身體微微異樣。許是酒的濃度過高,她難免覺得口乾舌燥,很想喝水。但目前宴會才進行了一半都不到,她上哪兒去喝水。
隨著時間流逝,飲酒的不良反應漸漸都顯了出來。體溫大幅升高,以致凌星的身體燥熱難當,就好像是置身於桑拿房裡,渾身都被熱意包裹。身上那不算輕薄的衣服更是成了枷鎖,變得又厚重又緊繃。
她的大腦也開始不再清明,但卻異常興奮。此時此刻,她只想一頭扎進冷水中,讓冰冷的水浸沒全身,再在水中游個十圈八圈,釋放多餘的精力。
口裡愈發乾燥,凌星想起了現代的冰可樂,她舔了舔唇,心煩意亂,這場宴會究竟何時才能結束。
身體的燥熱讓她坐立難安,連呼吸都開始不暢,她不由扯了扯領子,希冀有涼風灌入能舒服些。
大鵬這一轉頭,就見凌星臉頰酡紅,眼神迷濛,竟開始拉扯衣領。他一下就來了興趣,笑道:“你這是喝醉啦?”
嗯?凌星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呆呆道:“喝醉了會是我這樣嗎。”
她想起以前見到喝醉的人,要麼臉紅脖子粗地嚷嚷自己沒醉,還要喝酒,要麼大發酒瘋,要麼一頭栽倒,睡得同死豬一般。
而她現在這樣,好像不是喝醉,除了沒有某方面的慾望,其他反應都跟某些小說裡中了春藥的男女主一樣。
思及此,凌星大驚:“你在酒裡下藥了!”
這話倒把大鵬問住了:“……我下甚麼藥?”
凌星難以啟齒:“就那種藥,不然我怎麼會覺得身體很熱。”
大鵬一把拽過凌星的手腕,搭脈許久,道:“你內火旺盛,真陰不足。”
“那要怎麼治?”若是平常清醒的凌星自會明白這不是病,只要把內火散出就好,但這時的她幾乎不存在思考能力。
她任由大鵬握著她的手腕,都忘了收手,只是覺得對方的手很涼,和她接觸的部位很清涼。
大鵬第一次見凌星醉酒的模樣,呆呆傻傻,看起來很好忽悠,他也難得興味盎然,逗起了對方:“治不好了,等死吧。”
作者有話說:我今回看前幾章,很割裂,可能最開始對人物還沒有太深的感情,也沒找到寫文的手感,就有種人機感,好像是人物在推著劇情走。
很多地方都在強行推劇情……
前段時間修文,其實也無從下手,只改了明顯的bug。
不管怎樣,先寫下去吧,完結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