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蟬子贊成:“無利不起早, 拿些小物件來添彩頭,確能吸引人眾。”
凌星煞有介事地點頭,接著就閉嘴不再說話。
孔宣奇怪地看她一眼,倒也沒再追問。
大鵬安安靜靜的, 似乎注意力都在臺上。
隨著太常寺官員宣佈儀式結束的聲音響起, 金蟬子便暗中催動氣流暴動。就在一瞬間, 毫無預兆,整個神廟建築轟然倒塌。
建築倒塌引發的巨大動靜將在場所有人都震在原地, 直到灰塵四揚,眾人才反應過來神廟塌了。
人群不可置信眼前發生的這幕,可隨即而來的異象將名為恐慌的情緒徹底蔓延至每個人的心底。
只見大量的蛇類、長相可怖的多足蜈蚣、螞蟻、癩蛤蟆等等,它們成群結隊如潮水般從已成廢墟的建築中湧出,嚇壞了在場所有凡人。
“大凶之兆!”人群中的西方教水軍趁機帶起了節奏。
於是孩子們尖叫哭喊著,大人們則互相推搡著, 向外奔逃。有人不慎跌倒, 身體被接二連三踩踏,發出慘叫。
那景象用世界末日來形容也不為過。
臺上的人試圖維持秩序, 然而人們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
就在這混亂無序的時刻, 金蟬子一躍升空, 身上圍繞七彩祥光, 他揮動手中錦斕蟬衣, 降下一輪又一輪的光圈。
當光圈落下, 蛇蟲鼠蟻化為灰燼。
人們迎來了拯救者,紛紛停下逃跑的腳步, 以膜拜的眼神注視著金蟬子。
金蟬子也開始了他的表演:“我乃西方教金蟬子,諸位不必害怕,凶兆已被我化解, 不會再有危險。”
“西方教仙人大慈大悲,我等感激不盡!”水軍率先跪倒在地,激動的發言感染力十足。
其他人也陸續跪下感謝,只剩臺上的官員和修士面面相覷。
金蟬子落地,有條不紊地指揮眾人搜尋傷員。
等所有傷員被發現,他再予以施救。方才還奄奄一息的傷者轉眼生龍活虎,眼前活生生的事例讓眾人更加尊敬信服金蟬子。
這時,有人便問道:“為何會出現凶兆?”
金蟬子一臉正氣,雙掌合十,諱莫如深道:“人為善,福雖未至,禍已遠離;人為惡,禍雖未至,福已遠離。”
眾人聽得認真,有人反應過來,“莫非前些時日所傳的事情竟都是真的?”
“甚麼事啊?”
……
見人群又提起那些黑料,長生門的人當即過來闢謠說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是有人在故意抹黑,卻遭到了百姓的質疑:“那為何會有凶兆?”
“定是那幕後黑手搞得鬼!”
“黑手呢,在哪兒?”
“還在查。”
話說到這份上,還是那八個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大部分的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就是凶兆預警,長生門並不清白。
西方教的目的已然達成,金蟬子欲要功成身退,一個人卻蹦了出來,指著他道:“我看這一切都是你在自導自演!”
是段長虹,他跟蹤四人許久,雖然沒有查到任何證據,但有十成把握可以確定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必是四人。
金蟬子和大鵬眼裡殺意一閃而逝,此人的確是太過礙眼!
凌星捂了捂臉,段長虹分明是在找死啊。透過臥底傳來的訊息,她瞭解到對方身世。
對於寧晏國的人來說,長生門做了很多好事。其中一件便是他們會無條件收養無父無母的孤兒,將其養大,根據資質,做出安排。天賦尚可的,由門人收作弟子,走修行一途。資質駑鈍的,教授技能,便讓其往世俗中謀生。
所收養的孤兒若無名姓,則隨掌門姓段。段長虹正是長生門收養的孤兒,他根骨一般,此生最多修至地仙。因此早早下山,入朝為官。
段長虹為人正直,勤勉敬業。在巡檢司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為人民服務,堪比頂級牛馬。他對養育自己的長生門敬重愛戴,決不允許任何人玷汙其名聲。
所以即便沒有證據,他也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當面質疑金蟬子。
他還不知道他的死期即將來臨。
凌星對這種人佩服加惋惜,她不想看見好人沒好報,但對方再作死,她也無能為力,畢竟她左右不了金蟬子和大鵬的想法。
沒有猶豫,凌星站出來,反駁段長虹:“你憑甚麼汙衊仙長?方才仙長所為,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卻跳出來含血噴人,你居心何在?!”
段長虹認得凌星,“你們是一夥的,你當然幫著他一起說話!你四人說是遊歷,實則圖謀不軌,在這裡裝神弄鬼,譁眾取寵。各位千萬不要信他們,甚麼凶兆,定是他們憑空捏造出來的!”
凌星聽這人嘴裡全是實話,又氣又好笑,不得已,暗中往人身上丟了條蜈蚣,便指著他驚呼:“你們快看,他被邪祟附體了!”
眾人一看,段長虹腦袋上正趴著條蜈蚣。
誰也沒看清那蜈蚣是怎麼跑到他身上的,一眨眼就出現了。
金蟬子領會凌星的意圖,出手除掉人腦袋上的蜈蚣,順便弄暈了對方,再以悲憫無辜的作態說:“此人為邪氣沾染,故而言行無狀,我已清除他身上的邪祟,待他醒後,自會恢復正常。”
眾人見識到金蟬子世外高人的慈悲心腸,交口稱讚。
半個時辰後,回到客棧的四人開會全面覆盤今日工作,總結功過得失。
金蟬子盛讚凌星提出的異象加強凶兆法。沒錯,蛇蟲鼠蟻的點子是凌星想出的。她想到光是神殿塌了怕不足以表現凶兆,於是想到前世地震前,總有甚麼動物出逃的現象,鬧得人心惶惶。
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按理說,蛇和蜈蚣之類的動物也是生命,但要弄死它們,凌星卻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就像打死一隻蚊子一樣。
唉,蛇啊,蜈蚣們,要怪就怪你們不投個好胎,沒個可愛毛茸茸的外表。
在心中默哀完今日慘死的小動物們,凌星給自己倒了杯茶。
孔宣不見外地把杯子往外一推,看著她。
凌星便給他也倒了一杯。
默默注視二人舉動的大鵬,此時冷不丁道:“要不我去殺了那個姓段的?”
聞言,凌星默默放下茶杯,在心中斟酌措辭。
金蟬子道:“何必趕盡殺絕,他只要不來礙我們的事,饒他一命又何妨。”
大鵬瞥了一眼沉默的凌星,道:“這種人沒有自知之明,能活到如今,也是他撞了大運。”
怎麼感覺大鵬在意有所指?倒不是凌星多心,而是大鵬先看了她,才說出的這話。她想到今日的那個小插曲,難道大鵬還在對她靠近孔宣一事而耿耿於懷。
“總和個凡人計較甚麼,他不來生事,就不必管他,若來,殺了就是。”孔宣做事隨性,不喜受拘束。
說完,即回房靜修。
孔宣一走,大鵬便似笑非笑看著凌星,並不言語。
凌星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忍不住問:“你有事?”
大鵬撐著腦袋,懶洋洋地問:“你今天很開心麼?”
凌星迴想了一下今天,摸著下巴道:“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大家應該都挺高興吧。”
大鵬一笑:“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凌星:……
看二人在打啞謎,金蟬子糊塗了:“你們在說甚麼?”
“沒甚麼。”大鵬終止對話。
凌星迴到房間,擔憂地對鴻鈞道:“他不會有骨科傾向吧。”
鴻鈞不懂:“甚麼意思?”
“就是一個人對自己的親人產生了違背倫常的愛戀。”
“所以?”
“所以大鵬才見不得有人親近孔宣,你想想,一開始他以為我是孔宣的朋友,就想殺了我。這要是讓他知道我對孔宣有好感,那他還不得原地爆炸,非弄死我不可。”
凌星可惹不起神金,好在她對孔宣也沒有到情根深種的地步。她決定了!往後定要與孔宣保持距離,以免遭到大鵬的報復。
鴻鈞嘆了口氣,他想起了凌星的平板,那裡面是有些名稱中標註骨科二字的小說,只是當時他不懂何意。
“莫再糾結這些無用之事,有空你便打坐修煉。”
凌星也覺得胡思亂想浪費時間,隨即屏除腦中無謂想法,進入修煉狀態。
而後幾天,西方教隱在城中的水軍開始為金蟬子的傳道造勢,一連宣傳數日,終於在十天後於城外一處空地開始宣講。
到場聽講的約有百人,本以為傳道一事穩穩當當,哪知剛開頭,段長虹就與長生門的人來砸場子,還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明月。
面對不速之客,金蟬子微笑以待:“來者皆是客,不知爾等是要與我論道,還是?”
“別裝了!”段長虹一句話撕破和睦假象,“我今日是來揭穿你們的真面目!”
他推出明月,對眾人道:“在場中人若曾見過此人,想必還留有印象。前段時間有對母女聲稱被長生門弟子玷辱,懷胎三月。此事倒也不是空xue來風,而是他們誇大其詞,扭曲事實,以迷惑大眾視聽。各位看到的這名女子才是真正的明月,而前幾日那對母女則是有心人偽裝出的模樣。”
隨後,段長虹讓明月講出事情真相,有調戲,但兩名弟子已受了教訓,至於懷孕和其他的則是捏造。
人群中有人議論:“那調戲的事情是真的了。”
段長虹馬上予以回應,先是誠懇道歉,再表示長生門接下來會加強風紀監管,並對先前犯錯的二人施以懲戒,也歡迎百姓隨時監督,反應情況。
真是專業人士,先闢謠,再道歉表態。這一通操作下來,許多人已經認為確實有人在背後惡意造謠,抹黑長生門形象。
有憤慨的百姓道:“可查清了是何人在妖言惑眾!”
段長虹犀利目光直射凌星四人,“正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