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聞聽此言, 老者與陸壓皆是表情一滯。
凌星指天發誓道:“我可向天道起誓,我沒說假話。”
老者還算平靜,陸壓卻是火了:“看來你們是真當我妖族軟弱可欺,到我們地盤上練膽來了。”他說著, 捏緊拳頭, 臉上滿是殺意, 彷彿下一秒就要送凌星昇天。
老者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戒指,淡淡開口:“你和孔宣如何結識, 為何結伴同行,都說說吧。”
凌星隱去鴻鈞存在,不敢有半句虛言,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在她的整個敘述過程中,無論聽到甚麼,老者與陸壓俱是始終如一不動聲色, 就好像他們本來知道事情經過, 只不過是為了驗證凌星是否說謊,才特意叫她再說了一遍。
“很好, 你很誠實。”老者滿意點頭, “那麼,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昊天邀你去天庭, 都談了甚麼?”
啊, 這怎麼還扯上了昊天。凌星雖不明所以,還是將天庭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在陸壓要求下, 她甚至將當時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演了一遍。
得知她為了個莫名其妙的理由,竟敢當面陰陽怪氣昊天。老者倒沒太大反應,反而是陸壓笑出了聲, “你這廝時而膽大,時而又膽小如鼠,也是稀奇。”
凌星面上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她看似不經意,實則有意理了理已成破布的衣服,好把肩膀蓋住。
話也問完了,老者吩咐侍女送凌星下去。
凌星在兩名玄仙侍女的護送下,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將她人送到後,侍女們便盡職盡責守在門口。
凌星本以為自己怕是要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監牢裡,飽受折磨,誰承想妖族給她的待遇這麼好,一個人住一整座宮殿!
從最初的意興盎然到後來的無所事事,想著也逃不出去,凌星乾脆在床上躺了下來。
這是張紫檀木雕花的床,鋪著不知甚麼製成的床墊,軟硬適中,玉石枕頭也是清涼細膩。
第一次睡玉石枕,凌星原以為會很硬,脖子必定難受,誰料竟沒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她很快就適應了枕頭。
前後也就幾分鐘,她便失去意識,進入從未有過的深度睡眠質量。
再醒來時,是因為她做了個夢,夢到陸壓突然出現,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她被嚇醒了,然後發現噩夢成真,陸壓正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凌星:……
“你倒是不見外,我的床睡得舒服嗎?”陸壓不鹹不淡地問了句。
凌星感覺額頭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她結結巴巴道:“這,這,這是你的床嗎,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馬上走!”
說著,她忙坐起身,準備下床。
陸壓卻按住她的肩膀,“既然喜歡,那就待在這兒吧。”
他後退一步,揮手佈下一道屏障,順便放下床簾。
於是凌星果然“夢想成真”,被囚禁在了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
沒辦法,她索性又躺下了。
她大概懂了陸壓為何把她關在這裡,很顯然是把她放在眼皮底下,這樣孔宣若來救人,他也能第一時間發覺。
不知又睡了多久,陸壓終於把她放了出來。並不為別的,而是他要去沐浴,得暫時離開寢宮一趟。
為確保萬無一失,自然要帶上凌星同去。
陸壓泡澡的地方離寢宮不遠,依然是暴發戶裝修,到處都是金燦燦的裝飾品。浴池目測有半個游泳池那麼大,水裡不知擱了甚麼植物,熱氣升騰,一股淡淡的中藥味撲鼻而來。
不管是地面,還是浴池裡,都貼滿了精美的牆磚。水邊還擺著美酒和靈果,陸壓身邊亦有八個容貌姝麗的侍女伺候。
這傢伙過得比皇帝還舒服。
但奇怪的是八個侍女並未近身伺候陸壓,反而都站得遠遠的,一副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的模樣。
陸壓赤腳走到池邊,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目光,脫了衣服,隨手往地上一丟。
一個侍女迅速上前,撿起衣服,又迅速離開。
陸壓則渾身赤裸,走下水去,在水中舒服泡起澡來。
方才凌星很不巧地看到了陸壓的裸體,並一個沒忍住,向鴻鈞透露了心聲,“好大!”
鴻鈞:……
意識到這麼看人不禮貌,凌星便背對陸壓站立。
但小腦袋瓜總是回想起一些不該想到的東西,同時開始思維發散。
鴻鈞嚴肅道:“你在想甚麼?”
凌星不假思索:“我在想孔宣會不會來救我,陸壓說的那河圖洛書是甚麼寶貝?”
想歪了的鴻鈞很快轉變心情,開始認真科普:“河圖洛書是帝俊的伴生法寶,為極品先天靈寶。當年巫妖二族決戰時,鯤鵬臨陣倒戈,盜走寶貝,後河圖洛書輾轉落至伏羲轉世手中。”
“所以陸壓是想要回他爹的法寶。那按你說的,鯤鵬等於是叛徒啊,難怪陸壓這麼恨孔宣,這是恨屋及烏了。可伏羲是女媧哥哥,誰敢從他手裡搶法寶,那不就是和女媧作對嗎。”凌星捋了捋思緒,“完了,孔宣應該是來不了了。”
鴻鈞道:“他來不了,你為何不自己想法子擺脫困境?”
“天哪,至理名言,振聾發聵!”凌星誇張道,“你告訴我,我怎麼逃,就算我還有個護身符能反擊陸壓,那其他人呢,那個老頭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再說了,這裡可是妖族大本營,我往哪裡跑。”
鴻鈞嘆氣:“你不知那名老者正是白澤,上古瑞獸,能趨吉避凶,通曉萬物。他必定是算到了你的未來,否則你以為陸壓為何沒有殺你,反而還對你禮待有加。”
凌星肯定鴻鈞和自己在禮待有加這個詞的理解上百分之百存在歧義,先略過這點,她問:“照你說的,那白澤在推演上的本事比聖人都厲害了?”
“不錯,但你應當聽過一句話,天機不可洩露。雖則他能通曉萬物,卻不能口無遮攔,隨意洩露天機。否則,他定然要遭天道懲處。”
凌星琢磨了會兒,喜道:“這說明我將來大有作為啊!誒,白澤特意問我在天庭的事,他們這麼關注天庭,是為甚麼?”
鴻鈞還未來得及回答,身後浴池傳來嘩啦水聲,陸壓泡完澡,從水裡出來了。
凌星本分地扮演一個木頭樁子的角色,一動不動。
直到陸壓的身影越過她,她才跟了上去。
回到寢宮,凌星可不敢再往床的方向去,她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察覺到她的心思,陸壓也沒硬將人往床上趕,只視而不見,自己席地坐著,拿出一口小鐘,研究了起來。
看到那熟悉的小鐘,鴻鈞不禁些許意外,“是混沌鍾,竟被陸壓找了回來。”
“混沌鍾是甚麼?”
“三大先天至寶之一,為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故也稱東皇鍾。”
“那還有兩個至寶是甚麼?”
“太極圖和盤古幡。”
凌星疑惑:“你說的先天靈寶和先天至寶有甚麼區別?我記得你剛還說了極品先天靈寶。”
鴻鈞禁不住頭疼,在他看來的基本認知,凌星都還不具備,他又嘆了口氣,“改天再與你細說罷,總之你記住,至寶、靈寶是寶物等級劃分。極品是法寶評級,另有上品、中品、下品。”
“那我的千山雪蓮屬於哪個等級?”凌星奇道。
“下品先天靈寶。”
意料之中,凌星倒沒覺得有甚麼不好,畢竟雪蓮集攻防療三樣功能於一體,非常全面。
為免打擾到陸壓,凌星小心翼翼挪動步子,決定換個偏僻的地方待著。
哪知陸壓卻朝她看了過來,面無表情地問道:“你準備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