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幾張瘟定符?誰信呢。
大鵬負傷回到泰城在建的神殿時,一個不速之客迎了上來,打量他狼狽模樣,笑道:“呦,這是怎麼了?我聽你手下說你走了不過一個時辰,誰傷的你?”
“你來做甚麼?”大鵬沒好氣道。
來人與他同在西方教,正是本體為上古兇獸六翅金蟬的金蟬子,拜在接引門下。
金蟬子道:“兩位師尊擔心你頭一回主事不習慣,便派我來從旁協助一二。”
協助?監視罷了。大鵬敷衍道了聲謝,開始打坐療傷。
金蟬子來得不久,卻已足夠讓他了解這幾日的進展,他笑著說:“你這差事辦得不錯,聽說前兩日來了個軍師,替你出謀劃策,省了不少功夫。”
“你打聽得倒是清楚。”大鵬笑意森然。
金蟬子察言觀色,不可思議道:“你這傷莫非是她所致?可她不是個真仙麼。”
“她手裡有一張瘟定符。”
“那是甚麼?”
大鵬解釋:“你少在東洲行走,故而不知截教通天教主門下有個專修左道的術士呂嶽,他所煉製的瘟定符霸道無比,除聖人外,其餘人等皆不能免疫。一旦被符咒鎖定,即會陷入癱瘓一刻鐘。”
金蟬子不信:“若真有如此厲害之物,那呂嶽豈非能橫行於洪荒了。”
大鵬笑道:“有個十幾張,確實能制霸洪荒。可惜此物煉製之法頗為複雜,又陰毒無比。據說要人族嬰兒五百、童男童女各五百、老中青男女各五百、並妖族未化形與化形者各一千。而後將這些人圈養,施加毒瘟,以特製器皿收集患病者病發時的怨煞之氣,待其死後,再與魂魄一起煉製三千年,方得一張瘟定符。”
“這呂嶽倒也是個妙人,怎麼想出這歹毒法子。”金蟬子聽得津津有味。
正因此法陰毒,折損功德,呂嶽最多煉了幾張,便被通天教主叫停。所以大鵬根本不信凌星有十幾張的說法,他猜測凌星與呂嶽或許有甚麼淵源,才僥倖得了一張。
“你那軍師用了瘟定符,結果竟沒殺了你麼?”金蟬子疑惑道。
“孔宣在,她不會殺我,何況她是個十足的蠢貨。”大鵬對凌星的評價相當刻薄。
金蟬子知曉先前大鵬與闡教的一場衝突,便是被凌星化解,他道:“世人從來無利不起早,她若非是另有所圖,那就正如你所言,是個十足的蠢貨。”
轉眼,平南城中客棧,凌星與孔宣分開,她需要獨自靜靜。
安置好小黃,剛在床上躺了下來,識海中鴻鈞不合時宜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你莽撞了。”
“何意?”
“那張瘟定符珍貴無比,你不該隨便就用在大鵬身上。以你的本事,拖到孔宣來,完全來得及。”鴻鈞可惜道。
凌星無語:“你又在這兒事後諸葛亮,當時情況那麼危急,我哪兒有時間拖延。”
鴻鈞嘆氣,接下來向凌星講述了瘟定符的煉製方法,最後總結道:“也怪我,我怕你得知背後淵源,會對呂嶽等心生牴觸。”
凌星聽到一張符咒竟耗去上千人的性命,那上千人在死前還飽受瘟疫折磨,她整個人都抑鬱了。
呂嶽這廝,千刀萬剮,死上一萬次都不為過!
她還跟那殺人兇手稱兄道妹,想到那時,凌星當即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鴻鈞見狀,拿出那套老生常談的論調勸了許久。
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同,對生命的態度也不同。鴻鈞的勸說無法令凌星釋懷,凌星心中所想,鴻鈞也永遠不會懂得。
晚些時候,孔宣見到凌星,對方雙眼紅腫,形容憔悴,顯然是哭了一場。
“你這是因為大鵬?”孔宣難以理解。
凌星搖頭:“不是,別提了。”
孔宣閉口不言,想起今日凌星與大鵬的對話,不遠處的他自然聽得分明。
待凌星提起和解的事,孔宣卻是拒絕:“不必你費心,我與他無話可談。”
凌星奇怪:“為何?”
孔宣道:“我與他的關係,不能等同於俗世凡人的兄弟姊妹。我們皆是母親感而有孕的子嗣,出世後秉性各不相同,合則聚,不合則散,無需勉強。”
本來信心滿滿的凌星此刻心涼了半截:“可我看大鵬很想親近你,你要不試試和他談談呢,你們手足應該也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吧。”
孔宣見凌星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心中微動,想了想,道:“你願意折騰,便隨你安排罷。”
誒,這麼快又答應了!凌星驚喜之餘,為家庭矛盾調解做起準備工作,她追問孔宣與大鵬具體相處經過。
孔宣無奈,一一告知。
這樁事暫時了了,凌星迴來沒見太乙與玉鼎,又問起二人下落。
孔宣搖頭說不知。
等第二日,太乙與玉鼎便歸來,二人氣得不輕,對凌星大吐黑泥:“好個狡詐的大鵬,那群猴妖不過是群嘍囉,關鍵人物根本不在。”
凌星頭疼:“那你們還要去找大鵬要人嗎?”
“去!當然要去!”太乙說著便要動身。
玉鼎拉住他:“去了,一言不合,再打一場嗎。”
太乙氣沖沖坐下,“那你說怎麼辦!”
玉鼎求助視線移向凌星:“還要麻煩你了。”
凌星嚥下一口茶,聳了聳肩,“抱歉,我可能幫不了你。”
接著將昨日大鵬恩將仇報一事說出。
太乙和玉鼎都驚掉了下巴,太乙怒拍桌子,道:“不可理喻!”
玉鼎關心道:“你無事吧?”
凌星謝過對方,“我沒事,小黃有事。”
玉鼎拿出自己所煉丹藥,贈予凌星:“收下吧。”
凌星沒推辭,“多謝。”
在場的除了凌星,只剩孔宣能與大鵬說上幾句。太乙不得不看向孔宣:“孔宣道友,不知你可否從中斡旋一二?”
孔宣正倚窗看著樓外車水馬龍景象,聞言,一口回絕:“沒興趣。”
太乙和玉鼎對視一眼,彼此苦笑。
恰此時,凌星新購置的信符有了動靜,是大鵬的聲音:“喂!我傷好了。”
……
她一方面震驚於大鵬傷愈的神速,一方面感慨對方真是迫不及待想與孔宣修補關係。
“行,那你現在就來吧,平南城悅來客棧二樓。”
信符那端沒聲了,太乙和玉鼎目瞪口呆瞧著她。
凌星淡定一笑:“沒事,見面談吧。”
孔宣回過頭看她:“你沒問過我。”
“你昨天不是說隨我安排嗎,那就趁熱打鐵,事不宜遲,一鼓作氣吧。”凌星被這些事整得心煩意冗,早點兒解決,早點兒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