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是說好幫她找到同門嗎，”凌星及時出言打斷，“何況明月姑娘的傷還未好完全，怎能放任她一個姑娘家在外獨自行走，難保不會如往前那般遇到歹人。”
“前輩善心，我銘記於心，日後定會報答。”明月感謝道。
孔宣不語，說來也怪，他對這個明月沒有丁點兒好感。原因很簡單，她跟那個賀尋天很像是一類人，表面冷若冰霜，不露波瀾，叫人很難捉摸其心思。這種人，他不喜歡。
凌星笑著調節氣氛：“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段子，說的是修士，對修為比他高的人稱前輩，修為差不多的稱道友，修為低於自己，有背景的稱小友，沒背景的稱螻蟻。”
“說得十分貼切。”孔宣給出評價。
明月臉色微妙，沒有開口。
凌星想了想，補充一句：“我此話沒有暗示，明月姑娘別多想，你想稱我甚麼就稱甚麼。”
明月淡淡道：“我沒有多慮。”
“那就好。”凌星放下心。
那廂鳥族還在開會商議，副族長厲昭不參加族會，反而來了凌星這裡，他是來問有關阿繁的事。
凌星就把遇到阿繁與蛇妖對戰、阿繁臨終那一望、以及尋到小鳶鳥的事詳細說了。
厲昭的情緒比之前要穩定得多，他沒再失控，謝過凌星便默默離去。
“你怎麼不好奇阿繁為何會遠離鳥族，獨自撫育雛鳥呢？”孔宣問。
凌星道：“那是人家的隱私。”
左不過是男女情愛糾葛，與她無關，她沒那窺私慾。
到日落，鳥族總算商量完畢，碧君前來告知凌星結果。
聽完，凌星捋了捋，鳥族就三個主要訴求，一、交出汙染泉水的罪徒。二、認錯道歉，並在族中制定頒佈嚴法，不得再汙染泉水。三、無條件歸還戰爭俘虜。
這些訴求都在合理範圍，凌星的角度上看，不過分。
她向碧君擔保會盡力促成和解，待成功後，她也有條件，希望能借用晴空泉修煉。
果然，碧君對凌星的條件並不意外，他本就在想世上怎會有人做好事不求回報，除非是心懷鬼胎，現在凌星說出條件，他也能安心。
翌日，凌星與孔宣以鳥族和談使者的身份到達獸族領地寧城。
很快，獸族族長虎將接見了他們。
虎將人如其名，是個威武雄壯的男子。他也正如潔癖碧君所控訴那樣不拘小節，保守估計有半個月沒洗澡，身上一股濃重的臭味。
這種臭味還不是單純的汗臭，而是混合著野獸體/液的強烈刺鼻氣味，燻得人腦子發昏。
凌星果斷封了嗅覺，但她發現這氣味非常可怕，居然還能攻擊人的視覺和觸覺。
她強忍著不適，對虎將說明自己的來意。
虎將得知孔宣的身份，有了幾分忌憚，但對著凌星這個聖人弟子，態度就輕慢了許多：“你就敢擔保鳥族沒人在水裡撒尿嗎？再說了，我們都沒嫌棄他們天天在水裡洗澡，晴空泉也是我們吃水用水的地方。”
凌星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鳥類與獸類身體結構不同，不會單獨排尿。有關洗澡的事，每個族群都有不同習慣。針對這點，日後兩族可以做出規定，只許打水洗，不能直接下水……”
“太麻煩了。”虎將否定道，“想停戰可以，歸還人質也可以，但讓我們交人認錯，不可能。”
“請問方便說下原因嗎？”凌星禮貌詢問。
虎將嗤了一聲，“鳥族慣常喜歡小題大做，不就是尿了一泡，有甚麼，難不成還真將泉水汙染了？他們到現在不還喝的是晴空泉水，裝模作樣。”
凌星明顯感覺到虎將比碧君難搞多了，她儘量以客觀視角發言：“虎族長很維護自己的族人，您是擔心交出的族人會受到傷害吧，這點您可以放心，我保證鳥族不會傷其性命。”
“別廢話了，我不會交人。”虎將不耐煩回道。
凌星：……
這還怎麼談下去！凌星氣得想掀桌，她朝孔宣看了一眼，只見孔宣雖面無表情，但眼裡全是幸災樂禍的意味。
很好，凌星站起身，重重一拍桌子，語氣激烈質問虎將：“你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種人？你不就是怕交出人，被族人指摘你無能嗎！你難道就沒動腦子想過，不停戰，天天都可能有流血受傷的人出現，要是為了甚麼高大上的理由打仗，我還能理解，但就為了袒護幾個隨地小便的人，害得更多的人為之負傷犧牲，你認為這很光榮嗎？這很值得嗎？！”
一連串的反問砸到虎將頭上，令他暈頭轉向，這個凌星怎的突然轉變態度，如此咄咄逼人。
“大膽！”虎將還沒說話，他旁邊的手下率先發難。
“閉嘴！”凌星比他更兇。
幾個手下被震得不敢動作，齊齊看向虎將。
虎將仰天大笑，笑聲息止，他瞪著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凌星：“我族從來不怕流血犧牲，也絕不向任何人委曲求全，更不會出賣自己人，你死心吧！”
凌星氣得無話可說，頹然坐回椅子上。
虎將忽而道：“你的脾氣很對我，我很喜歡你，你有道侶了嗎？”
這是甚麼展開？凌星都傻了，“沒有。”
“那做我道侶吧。”虎將興致盎然地從上到下端量凌星。
巴掌大的小臉五官排布整齊，人瘦了些，看著不像人，倒像是花草成精，身上一股花香，聖人弟子配得上他。
凌星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你在開玩笑嗎？”
“我從來不開玩笑。”虎將說著，起身把上衣脫了，露出佈滿肌肉的強悍身軀，他拍了拍胸膛，自豪地問：“怎麼樣，喜歡嗎？”
身材不錯，竟然是整整八塊腹肌！好標準。凌星移不開眼睛，不看白不看。
孔宣卻是難以忍受虎將的粗俗行徑，他站起，拉著凌星當場消失。
被孔宣生拉硬拽到了城外，凌星不滿道：“還沒談完呢！”
孔宣冷笑道：“怎麼，要談婚事？”
“甚麼亂七八糟的，我說的是和談的事。”凌星覺得此事相當棘手，和虎將溝通太難了。
“他不是向你求婚了嗎，你答應，不就能輕輕鬆鬆促成和談？”
凌星解開嗅覺禁制，白了一眼孔宣：“那也不至於要我獻身。”
“你目不轉睛盯著人瞧，難道不是對他有意？”孔宣想到方才的情景，凌星那移不開眼的樣子，心中無名火直起。
“無福消受。”凌星心說虎將濃眉大眼，長相身材都是上乘，但體味她可受不了。
“福？你莫非認為與他結成道侶是件有福氣的事？”孔宣上前一步，逼問道。
凌星有些懵，“不是，你怎麼了？”
孔宣的這些發言和態度好像是吃醋？她不確信地想道，可孔宣又不喜歡她，吃的哪門子醋。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孔宣一甩袖子，側過身去，冷漠道：“虎將為人野蠻粗鄙，齷齪不堪。你與他是說不通道理的，我看乾脆打服他，他不敢不聽話。”
凌星沒在意孔宣轉移了話題，她想鳥類多多少少都有潔癖，所以孔宣厭惡虎將也在情理之中。
她忖量了對方的話，覺得不可行：“你沒聽他說他們不怕流血犧牲嗎，野獸打架都是不死不休的，估計打不服，我再想想辦法吧。”
孔宣想問你能想出甚麼辦法來，旋即又直覺今日情緒沒來由的變化古怪，他很不喜這種失控。
凌星堅定，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她於是偽裝了下面貌，再度與孔宣混入寧城。
寧城中的獸族並未因戰爭而受到太多波及，仍過著安穩平和的生活。
凌星看到街上有幾個孩童在玩，這些小孩才化形不久，身上還帶著獸族特徵，如獸耳，尾巴等等。
她拿出當初在天雲國買的零嘴，哄幾個孩子過來，先一人發了點兒，再拿剩下的當做獎勵，問了幾個問題。
“你們知道獸族和鳥族的衝突嗎？”
“知道。”幾個孩童邊吃邊答。
“知道衝突因何而起嗎？”
幾個孩子點頭，“知道啊，是因為我們在水邊撒尿了。”
一人詳細講述了那日他們結伴去晴空泉玩耍，突發奇想要比誰尿得遠，結果才比了一半，就被鳥族的人抓了正著，要對他們動手。
還好獸族有大人也在，打退了鳥族。
……
凌星過了好半天，才接受這個無厘頭的事實。
一個小孩吃完果乾，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凌星，“你是鳥族派來的奸細嗎？”
凌星往他嘴裡塞了根牛肉乾，“我是和平使者。”
返回紅霧林後，凌星見到碧君，她問：“你為何要隱瞞那幾個在水邊小便的人是孩童？”
碧君道：“就算是孩童，也要為他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
“你曾說過不會傷他們性命，那你究竟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吊起來示眾十日。”碧君毫不留情道。
還行，沒有凌星原以為的血腥殘忍。她道：“我跟虎將談了，他不肯交人，是怕你們傷害孩子，這點我會再跟他溝通。他答應無條件釋放人質，但道歉立法這些，還得再溝通。”
碧君早猜到凌星這次去寧城不會順利，他與虎將打了萬年的交道，非常清楚虎將難纏蠻橫的性子。
他原不就對此抱有期待，故也不失望，“凌道友慢慢來吧。”
反正鳥族的反攻計劃也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真誠地求求評論。
還有個事，你們對於多個男配喜歡女主的設定，反感嗎？
反感的話，我後面就不這麼寫了。能接受的話，之後我會增加感情線和修羅場。
無人反對，那就是後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