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認真的?”自從警覺系統的異樣,凌星便很難再全然信任對方。
鴻鈞嚴肅道:“此非兒戲,你不想變強麼?”
凌星自是想變強,她道:“問題是讓我調停兩族戰爭,這跟叫奔波兒霸除掉唐僧師徒有甚麼區別。”
“你不是一個人,孔宣也在。”鴻鈞道。
孔宣喜清靜,最怕麻煩,讓他插手,難,但讓他當保鏢不難,凌星心想。
“事情就是這樣了,所以,這次的閒事我還是得管。”凌星將系統的話告訴孔宣。
孔宣已是見怪不怪:“那你管吧,跟我有甚麼關係。”
凌星有些過意不去:“……我的意思是,中途可能會危及人身安全,到時得麻煩你一下。”
孔宣挑了挑眉:“我難道沒有在保護你嗎?”
凌星恍然意識到孔宣陪她一起遊歷,不正是為了護她的安危。
“謝謝。”除了這句,她彷彿也沒甚麼別的話可以回應。
孔宣特意歪著頭觀察她,“你那是甚麼表情?”
凌星抬起頭,一臉發懵:“我甚麼表情?”
孔宣說不上來,凌星彷彿是對他所說的話深受觸動,除了感激之情,還有點忸怩的意味在,這又是因為甚麼。
“行了,去紅霧林吧。”他懶得再耽誤時間。
凌星迴神,朝著不遠處正照顧雛鳥的明月道:“我們去探探情況,很快回來。”
明月微微點頭,“前輩放心去吧。”
紅霧林外五百里,凌星與孔宣站在雲端向下看去,那裡正是鳥族棲息地,類似原始部落,只是鳥族並不在地面建屋,而是倚靠樹體,造樹屋。
鳥族中大多已修成人形,但背上仍保留有羽毛翅膀,以便隨時飛行。
整個居住地,防守很是嚴密,四周均有哨點,隨處可見巡邏的衛兵,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再轉去獸族的寧城,這裡皆是走獸成人,生活習性已近似人族,宛如一箇中型城鎮。建築規劃水平凌星看了都咋舌,宮殿樓宇,城牆瞭望塔應有盡有,街道四通八達,商鋪林立。
“這兩族是怎麼打起來的,發展水平都不在一個等級。”凌星的世界觀遭到了衝擊。
孔宣道:“鳥族只有在繁育時才需要做窩,其他時候有根樹枝就夠了。獸族受人族影響,注重享受,會特意效仿人族生活。”
凌星明瞭,又轉去引起兩方爭議的晴空泉。
說是泉,但面積也有百畝。日光下,泉水如碧藍天空,澄澈明淨,水面波光粼粼。
晴空泉位置恰在兩族交界,多年來兩方屢次因領地劃分起爭執。目前雙方都在靠近各自區域的位置設了結界,並由專人看守。
從高空向下看,界線分明,目測劃分的面積大差不差。
探查完畢,凌星一行帶著雛鳥先行拜訪鳥族。
起初鳥族守門的衛兵對他們相當警惕,但在看到雛鳥時,眼神明顯變了。
隨即凌星見到了鳥族族長,翠鳥碧君,和副族長,鳶鳥厲昭。
厲昭見到雛鳥時,情緒異常激動,直接搶走了雛鳥,急忙問:“阿繁呢?她怎麼樣了?”
“你是說那隻灰色的雌鳥嗎,她為了保護幼鳥,和一個蛇妖同歸於盡了。”凌星心道看來這就是鳥爸了。
厲昭聞言,恍如雷擊,泫然淚下,喃喃道:“是我對不起阿繁……”
族長碧君見厲昭沉浸悲痛,安慰了幾句,便命人送厲昭和雛鳥回去安置。
碧君先是感謝了一番凌星,然後說此時族中尚有戰事,不便待客,就打算給些靈石打發凌星離開。
凌星婉拒謝禮,正色道:“其實我此來除了送還小鳶鳥,還是為了助力兩族握手言和。”
碧君神色大變,目中含著戒備:“你?”
“你可以放心,我沒惡意。我叫凌星,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弟子。是這樣的,我奉師命外出歷練,臨行前師尊特地給我安排了任務,叫我多行善事,記錄遊歷途中的事,到時回去,也好與門中弟子分享交流。”凌星自報家門後,又介紹起孔宣。
“你看,我旁邊這位是元鳳之子孔宣,你應該聽過吧,也是你們鳥族的,所以說,我們是一番好意,不存在居心叵測這些的,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們。”
勉強說完這些話後,凌星暗中鬆了口氣,突然上門說要幫人家兩族和解,未免有些莫名其妙。
碧君其實一早就注意到了孔宣,暫且不談此人過分惹眼的外貌,單看他那一身華貴至極的羽衣和精緻瑰麗的裝扮,便可推斷他定是鳥族出身。
孔宣的名字,鳥族中無人不知。碧君並不懷疑孔宣的身份是否存疑,只因他能一眼探明凌星的實力,卻無法探得孔宣的修為。
何況,誰又敢偽裝孔宣呢。
碧君朝孔宣施了一禮,歉聲道:“恕晚輩眼拙,先前招待不周,失禮之處,還望前輩多擔待些。”
這也太勢利了,凌星不禁感慨,打鐵還需自身硬,狐假虎威是沒有出路的。
對碧君的示好,孔宣並無多少波動,置身事外道:“我不干預此事,有甚麼話你和她交流。”
碧君活了萬年,今已是真仙境界,他飽經世故,很快便意識到凌星不簡單。五洲之中,通天教主所收弟子數目最多,素來有萬仙來朝的美譽,但弟子中魚龍混雜,不乏有庸碌之輩。是故他在得知凌星身份時,不覺特殊。
然孔宣與凌星結伴,原因不明,且二人中由凌星主事,碧君不得不改換態度,“凌道友既想平息兩族爭端,我自當配合,我先代族人謝過道友的一片好意。”
“你不嫌我多事就好。”凌星友善地笑道。
接著,碧君講述兩族此次糾紛的起因經過,“晴空泉對我族意義重大,不但是飲水來源,亦是沐浴之地。我族生性喜潔,一日少說沐浴兩次。而那獸族邋遢懶惰,十天半月不沐浴都是常有的事,每每他們洗過的泉水上都漂浮一層積年塵垢,實在噁心。一年前,其族人更是公然在水邊排洩,汙染泉水,這叫我們如何能忍!”
說到此處,碧君氣得語不成聲,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我族本意是想叫他們交出那幾個罪徒,可獸族一味包庇,還對我族出言不遜。新仇舊怨累積,事態失控,這才引發一場紛爭。”
凌星沉默了好一會兒,問:“你說的排洩是小的,還是大的?”
碧君一愣,“小。”若是大的,他單是想到那畫面便要崩潰。
合著,這其實是一泡尿引發的血案。
“你覺得是我們小題大做麼?”碧君見凌星遲遲未表態,心下疑慮道。
凌星感同身受,認真道:“如果有人在我的洗澡水裡小便,我也勢必要他付出代價。”
孔宣沒繃住笑了,成功引來他人矚目,他不管碧君,反瞧著凌星問:“看甚麼?”
“我的話很好笑嗎?”凌星的表情格外正經,說罷,扭頭看向碧君,抱歉道:“當他不存在吧,事情我大概瞭解了,你目前的訴求除了懲治那幾個人外,還有別的嗎?”
碧君道:“我需要同其他人商量。”
於是,凌星三人在此地暫時住下,等待鳥族初步的商議結果。
鳥族沒有像樣的房子,只有個茅草亭供三人休息。
四面通風,採光自不必說,隨時都能呼吸新鮮空氣,也不用擔心有人在附近偷聽。
凌星首先對會議中途孔宣的笑場行為作出批評:“你知不知道你一笑,差點兒讓我的調解計劃中道崩殂!”
孔宣不以為意:“我笑又怎麼了?”
“你笑會讓碧君認為你不尊重他,會讓他質疑我的誠心,從而拒絕我的幫助。”凌星言明重要性。”
孔宣不信:“有這麼嚴重?”
“當然有!”凌星斬釘截鐵道,“你學學明月,看看人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孔宣雙眉緊皺,一臉不悅。雖說那個名叫明月的女子跟了他們幾日,但他向來沒正眼瞧過對方。凌星如何對她這般讚賞,竟還拿她與他相較。
“那你叫她保護你吧,左右我也是添倒忙,就不在這兒礙眼了。”他作勢便要起身走人。
凌星忙拉住他袖子,笑道:“跟你開個玩笑,當真了?”
孔宣睨她一眼:“這是玩笑?”
“那不然呢,你啊,往後要學著做個專業的冷麵護衛,聽了再好笑的事,也要忍著。”凌星心說沒想到孔宣這麼不禁逗。
“無聊。”孔宣將袖子從凌星手裡扯回,“你是怎麼一本正經說出那些話的?”
凌星苦笑:“這事聽著好笑,但落自己頭上是真笑不出來。”
她提起大學時發生的事,游泳課上,她正在水裡愉快游泳,突然就聽到同學一陣驚呼,說誰拉在水裡了。所有人紛紛往岸上跑,她跟著上岸,水面上赫然飄著一個長條狀黃色物體。
再度回想起陳年往事,凌星仍忍不住乾嘔,據說最後清潔工只把東西撈走,水依然還是那池水,游泳課依然還是得上。至於“真兇”,學校調取了監控,想必也查到了是誰,但出於保密,並未向外透露其身份。
孔宣聽後,笑得比先前更放肆。
唯有明月無動於衷,旁觀凌星與孔宣笑語連連,她眼底冷漠幾乎凝結成冰,心中升起異乎尋常的煩躁。
這時,孔宣忽然朝她投來一瞥:“你的傷也好了吧,打算甚麼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