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走遠一段路後,鴻鈞感慨道:“呂嶽出手大方,他此舉說明真正認可了你這個師妹。”
凌星把造化丹倒入手心,那是枚雪白的丹藥,聞起來沒有特殊氣味,看起來也平平無奇。
“你仔細些,造化丹難得,煉一顆少說五百年,說是起死回生也不為過。”鴻鈞提醒。
凌星忙將造化丹裝好,驚奇道:“孫悟空被壓五百年,這一顆丹藥怎麼也煉五百年。”
鴻鈞解釋:“此丹的原材料皆是世間難尋的靈花仙草,煉製過程中又汲取了天地日月精華,因此珍貴。”
凌星的舉動引得孔宣側目,“你是真沒見過世面。”
“對對對,就你見的世面多,滿意了吧。”凌星反唇相譏。
孔宣默了默,說:“想不到你這一通折騰,還真有效果。靠百姓香火,真能增進修為麼?”
凌星臉上滿是笑意:“怎麼你心動了?”
孔宣直白道:“既然於修為有利,我自然心動。但若是成日同呂嶽他們一樣與凡人打交道,做些雞毛蒜皮的事,那這也不合算。”
凌星笑道:“你既想要好處,又不想付出,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何況人家百姓也不傻,你不給他們辦實事,百姓憑甚麼給你香火。”
孔宣打消念頭,他實在懶得同凡人來往,“那你呢,你沒這心思?”
“還不到時候。”凌星自知不像呂嶽等人有一技傍身,她就算想為人民服務,都不知該服務甚麼。
二人行了許久,依稀可見雲霧中有一座海上仙山。
“那是金鰲島。”鴻鈞介紹了島上的十天君,九男一女皆是通天門下弟子。
凌星不得不感嘆:“師尊究竟收了多少徒弟,真是精力旺盛啊。”
鴻鈞道:“通天的弟子多是帶藝拜師,似你這般毫無根基的才是少數。”
“原來如此。”凌星又問,“那等於是師尊其實也沒怎麼教他們,就上幾節課,掛個名?”
“不錯。”
凌星明白了,轉頭問孔宣:“你有師父嗎?”?
孔宣答:“沒有。”
凌星不懂:“那你沒師父,怎麼修煉的?”
“自己感悟。”
凌星:……
還能這樣嗎,是她孤陋寡聞了。
鴻鈞道:“先天生靈多數天資不凡,不需引導,便能自發悟道。”
孔宣瞥一眼凌星,“你跟那個人嘀嘀咕咕些甚麼?”
“你怎麼……”話還未說完,凌星便住了口,她突然問對方有沒有師父,顯然是事出有因。
“沒嘀咕甚麼,就說我師尊收了很多弟子。”
“也就你們這些蠢人才需要拜師。”孔宣不客氣地評價道。
凌星一聽就火了:“你也太自命不凡了!對,就你聰明,不需要拜師,也沒見你修成個聖人啊!”
孔宣當面被諷刺,他豈是能受氣的性子,即刻化成人形,到了小黃背上,站到凌星面前,臉色不善道:“你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凌星沒想到孔宣反應這麼大,甚至眼瞳都映著火光。她難免氣勢弱下來,往後退了步,卻仍嘴硬道:“你耳朵不好,沒聽清是你的事,我為何要重複一遍?”
孔宣向前逼近一步,冷笑道:“怕了?怎麼不敢說了?”
到這份上,凌星反而豁出去了,“你沒修成聖人,這是事實啊。許你罵我蠢,就不許別人說你?你未免太霸道了。”
孔宣哼了聲,“我說你蠢也是事實。”
凌星從小到大都聽別人誇她聰明懂事,學業上名列前茅。可孔宣幾次三番說她蠢,說是朋友互損,那也過頭了。
“我不知道你的成長環境如何,但你說話有時真的很沒禮貌,動不動貶低打壓別人,孔宣,你是覺得別人都該順著你麼?”這些話凌星早就想說了。
她抬頭看著孔宣,眼睛有些酸澀:“我說你一句,你就生氣,那你難道沒想過我也會不高興麼?你捫心自問,這樣對嗎?”
凌星說到尾聲,聲音都不自覺發顫。
她倔強地轉過頭去,真丟人,怎麼要哭了一樣。
孔宣看清凌星眼中一點閃爍淚花,他愣住,難以理解:“你哭了?”
“沒有!”凌星馬上大聲反駁。
孔宣突然不知該說些甚麼,憋了半天,道:“真沒出息。”
凌星徹底繃不住,她狠狠推了把孔宣,罵道:“你給我滾!”
結果當然是沒推動,孔宣穩如磐石,詫異地看著凌星瞬間淚如雨下。
凌星的眼淚如散了線的珠子,落個不停,她覺得丟臉,轉過身用袖子擦眼淚。
孔宣看她哭得身體顫抖,心中泛起一種莫名情緒,彆扭開口:“行了,以後我再也不說你蠢了。”
凌星迴過身,勉強止住眼淚,“你這算是道歉嗎?”
“算吧。”孔宣是第二次見凌星落淚,上次只覺對方哭得很醜,這次卻不同。
好像有一點點可憐,再加上一點點可愛。
凌星說:“我們約法三章,從今日起,你不能再語言攻擊我,包括對我的能力、外貌、性格等等,也不能動不動抬槓。”
孔宣應下:“可以。”
凌星這才展顏。
二人正沉默間,遠遠傳來一個呼喊聲,“仙子。”
凌星訝異朝來人看去,竟是天庭的金童來了。
金童駕雲到近前,一眼被孔宣雌雄難辨的絕世容顏驚豔。要知道他在天庭跟隨昊天,見過的美人,沒有八百,也有一千。這人是誰?為何與凌星同乘一騎。
再看凌星雙眼微紅,面上仍有淚痕,這二人好像是鬧了矛盾的樣子。金童立時尷尬無比,來得真不是時候。
凌星也尷尬,速度使了術法,恢復正常模樣,問道:“你是來找我的?”
金童臉上掛著職業微笑:“正是,陛下想請仙子做客天庭,不知仙子是否有空?”
“玉帝要見我?”凌星震驚不已。
“是的。”
沒等凌星考慮,鴻鈞已替她做出選擇,“去見他。”
凌星不知系統是何意,眼下對金童道:“可以。”
轉眼,凌星同孔宣置身天宮。這裡仙氣嫋嫋,宮殿樓閣美輪美奐,正是一派恢弘莊嚴之景。
“額,仙子,陛下只邀了您一人。”金童為難地看了看孔宣。
孔宣對天庭不屑一顧,若非陪凌星一起,才不會踏足這裡,他主動道:“我在外等你。”
“嗯。”凌星讓小黃跟著孔宣,自己則跟隨金童前往昊天所居之地。
北辰星宮。
凌星見到昊天時,對方正在花園裡喂鳥。
那隻鳥外形類似孔雀,腹背的羽毛皆為青色,尾羽卻是七彩的。是青鸞鳥,凌星不是第一次見到它。
只因雲霄仙子的坐騎也是青鸞,凌星當初見到時,便驚異於青鸞的美麗優雅。
注意力從青鸞身上移開,凌星與正轉頭打量她的昊天視線對上。
她忙行禮道:“截教弟子凌星見過陛下。”
昊天是個很有親和力的陽光青年,他笑容和煦:“不必多禮,過來說話。”
凌星照做,走到距昊天兩米遠的位置,停了下來,開門見山道:“不知陛下找我有何事?”
昊天撫著青鸞的背部,含笑望著凌星:“上次在碧遊宮,金童與你說的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這問題可不好答,凌星快速打了腹稿,字斟句酌後,謹慎道:“首先,我本次發言與截教無關,僅僅是我個人看法,天庭招攬人才是件有利洪荒穩定發展的好事。”
……
沒了?昊天正欲聽聽凌星的見地,結果對方就打住了。
他看凌星,凌星也看著他。
“然後呢?”昊天忍不住追問。
凌星倒不是卡殼了,而是現在這情形讓她彷彿重回公考面試現場,她本來按綜合分析題的思路打了草稿,肯定表態、積極意義、辯證看待、提出對策、展望前景。
但一想,她對著天庭之主說這些廢話,跟關公面前耍大刀有甚麼區別。
凌星訕訕道:“沒了。”
昊天頓了頓,問:“你有顧慮?”
凌星坦誠:“恕我直言,陛下,您想招納三教人士,應當去同教主級別的人物商議。”
昊天雲淡風輕道:“朕派出去的使者,目前為止,連三教教主的面都沒見上。也就是你,通天教主令你接待金童,朕猜想,或許你一定程度上能代表通天教主的態度。”
凌星哭笑不得,“陛下高看我了,我師尊他不是那個意思,我也代表不了他,這純粹是誤會。”
昊天搖頭:“不,聖人一言一行從來不是漫不經心。”
凌星想起師尊所說她與昊天能聊到一起,心中也動搖,莫非師尊此舉真的另有含義?
“朕知曉你近日在天雲國的所作所為。”昊天突然道。
凌星大驚,“你監視我?”
這句反問是她下意識的情緒表達,脫口而出的一瞬,她便知道不妥,但心中委實不快。
對方仗著神通修為肆意侵犯她隱私,偏偏還正大光明地說出來,真當她沒脾氣?
昊天見凌星明顯不悅,他有些意外,解釋道:“朕是為了瞭解你,才以水鏡觀看你在天雲國的行事。你兼愛無私,特立獨行,令朕很是欽佩。”
出於安撫,他特意稱讚了凌星兩句。
然而凌星並不買他的賬,皮笑肉不笑道:“能得陛下青睞,是我三生有幸,可惜本人修為低下,學疏才淺,高攀不起天庭。”
昊天聽出凌星話中的陰陽怪氣,還從來沒人對他如此無禮,他雖外表平易近人,但屬於上位者的傲慢姿態還是在這時展露無遺,“朕同你和氣說話,你有何不滿?”
凌星露出誇張的惶恐神情:“陛下請見諒,我素來不善言辭,若不慎冒犯了您,還望海涵。時候不早,我就不打擾陛下了,告辭。”
說罷,轉身就走。
昊天立在原地,面有惑色,凌星為何如此動怒,就因為他用水鏡打探了她?
這點小事也值得大動干戈?他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話說:
凌星反感他人竊取隱私是有原因的,後面會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