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凌星勉強笑道：“師尊的法子的確高效。”
通天與凌星對視，察覺到對方眼裡的躲閃與畏懼，說：“似乎起了反效果，你的心性還需再磨鍊。”
“弟子慚愧。”凌星面露愧色。
通天道：“吾忘了問你的年歲，你多大了？”
“二十三。”
通天點頭：“你還小，經歷的太少。其實吾一早便看出你面對吾時，十分拘束。故而時常將你喚來，希冀你能儘早適應師徒身份。你倒是誠實也膽大，敢說敢想，這是你的優點，吾希望你能繼續保持。”
“是，師尊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吾看你今日是沒心思再聽課，先回去罷。”
凌星起身告退，面前桌上多出兩枚硃紅果子。
是裕元神果！
“兩枚神果，一枚歸你，一枚為孔宣療傷。”通天修長手指翻看書頁，隨口說道。
凌星收下神果，道謝退下。
轉眼，凌星來到孔宣住所，送出神果。
孔宣一口吞掉，運氣調息完畢，打量凌星：“通天教主還挺大方，不過你是怎麼回事？去上課而已，怎麼活像是被人吸乾了精氣。”
“一言難盡。”凌星不打算告知孔宣。
一來是丟人，二來也是怕對方嘲笑她。
孔宣笑道：“莫非是你太笨，因此被你師尊責罵？”
“猜錯了，我的任務完成，先走了。”凌星沒心情和對方拌嘴，轉身離開。
她確是無精打采，只因方才那短短一炷香時間，不知通天使了甚麼手段，讓她整整做了十個夢！
黃粱一夢跟這十個夢比起來都算是小兒科。
誰敢信她這十個夢裡竟有十個模樣各異的男主，每一個都擁有顛倒眾生的絕色姿容。
且題材亦是五花八門，仙俠、宮廷、武俠、宅鬥等等應有盡有。
人物關係更是先進，師徒不倫、青梅竹馬、一見鍾情、相愛相殺、強取豪奪、骨科虐戀，先婚後愛等。
但你要以為這是言情小說成了夢境，那可就大錯特錯！
既是要人勘破皮相的警示夢境，自然不會簡單。
夢中男主先知心、再變心、終變態。
夢境劇情亦是由偶像劇，到現實劇，最後歸為法治進行時。
就拿第一個夢來說，男主是通天。開頭劇情是老套的師徒戀，徒弟暗戀師尊，因中幻術向師尊表白，遭師尊冷落後，自怨自艾，乃至走火入魔，險些喪命。
師尊憐惜徒弟，決心以情相渡，與其成全好事。師徒兩情繾綣，未料師尊遭人詛咒，半張臉潰爛毀容。自此喜怒無常，屢屢試探徒弟心意，但凡不滿，便要折辱徒弟。
徒弟愛憐師尊，逆來順受。師尊反而變本加厲，對徒弟百般折磨，最後二人死在一處。
夢中劇情離譜又真實。凌星在夢中身不由己，看著“自己”深陷囹圄，卻不得解脫，她被迫參與一個又一個夢境，精神被嚴重消耗。
警示夢誠然有效，她心中不會再為他人皮相而有波動。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夢境中那十個男人對她的身體和心理虐待過於深刻，她很難不介懷。
鴻鈞依附凌星識海，同凌星一起經歷夢境，此刻覺察凌星心境不穩，便道：“你確實該修心。”
凌星眼白布滿血絲，眼神空洞望向房間一處，她原以為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很強，不想竟是不堪一擊。
鴻鈞本不想教凌星，他怕教出破綻，令通天發現，到時麻煩。
但凌星狀況嚴重，他也不得不出手，“閉眼。”
凌星閉上眼，霎時置身於第一個夢境裡的修仙宗門。
她手中握劍，面前不遠處站著的是她同樣握劍的師尊通天。
“殺了他。”鴻鈞給出指示。
凌星毫不猶豫，提劍衝出。
日升月落，她在夢境中整整殺了一天一夜。
再睜開眼時，眼中血絲已無，眼神澄澈篤定，身體亦是輕鬆如燕。
“好神奇，你是怎麼做到的？”凌星感覺自己修為較昨日大幅提升。
鴻鈞道：“助你修心而已，你記得在通天面前莫要露出破綻。”
“嗯。”
凌星走出大門，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把那些欺辱過她的男人一個個殺死，大仇得報，她心情暢快極了。
這時也有興趣和系統閒聊，“你說那十個男的，除了通天，剩下九個都是誰？”
鴻鈞：……
“第二個是你常常提起的元始天尊。”
“甚麼我常常提起，我也就提了兩次好吧。”凌星反駁。
等等，第二個對她強制愛的偽高嶺之花實則偏執陰暗男是元始天尊？！
凌星大受震撼，“第三個是誰？”
“太清。”
“……你別告訴我第四個是鴻鈞。”看來這九個男人都是通天所熟悉的。
“不是！”鴻鈞難得激動否認。
起初他看到夢境裡的熟臉雖驚訝也覺在意料之中，只慶幸逆徒沒將他也拿來湊數。
凌星突然不想再知道剩下的還有誰，“出去走走。”
流月湖畔，一對仙鶴你儂我儂，交頸纏綿。
凌星在遠處看得入神。
鴻鈞：“你何必偷窺仙鶴？”
“注意措辭好吧，我這是正經觀鳥。”凌星如今視力超群，百米外都能將仙鶴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有甚麼意思？”鴻鈞不理解。
“享受生活嘛，看小鳥活動很有趣。”
“浪費時間。”
凌星笑道：“你知道你跟我說過最多的話是甚麼嗎？”
“甚麼？”鴻鈞自己都不知道。
“莫再浪費時間。”凌星學著鴻鈞的口吻，一字字道。
……
“你此舉就是浪費時間。”
“我這叫勞逸結合，這樣修煉效率才會高。太緊繃，反而會適得其反。”
鴻鈞不語，細細想來，有些人以音樂、焚香煮茶、賞景為放鬆方式，那凌星觀鳥好似也沒有問題。
那一對仙鶴身形優美，羽毛白得發光，實在漂亮。凌星起身，想過去與它們互動。
未料兩隻仙鶴看到她，轉身就飛走了。
凌星吃了個閉門羹，呆坐樹下。
林子裡鳥叫清脆，她突然好想青青。
不知她在飛羽島過得怎樣。
“你說我甚麼時候能再去飛羽島？”凌星問系統。
鴻鈞道：“你在碧遊宮待了還不到一年，通天暫時不會允許你離開。”
“那得多久呢？”
“一般人修仙學道，在師門少說待上幾十年。”
“幾十年，我都老了。”
“你摸摸你的臉。”
凌星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甚麼感受？”
“好像面板比以前細膩多了？”
“修煉可使你駐顏有術。”
“哦！我懂了，所以通天元始太清才都是年輕人！”
“不想老，就儘快去修煉，時間如流水，你很快便能去飛羽島。”
一片落葉隨風飛至凌星面前，她伸手接住，心中湧起無數對未來的憧憬嚮往。
凡人在成仙前必經五個階段，引氣入體、煉氣、化神、返虛、合道。除引氣入體外，後四個階段各分九階。
來了兩個月，凌星總算開啟煉氣階段。
這進度若放在俗世中的修仙門派，在常人十年引氣入體的大背景下，已屬不可多得的天才資質，可放在截教碧遊宮，那就是倒數級別。
據鴻鈞所言，便是隨侍通天的普通童子，最多也就半個月便能達到煉氣境。
他說這話的本意是想督促凌星笨鳥先飛，盡力而為。
不過凌星並不是個內耗的人，早在現代生活時，她就懂得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人比人，只能氣死人。
凌星按部就班修煉，勞逸結合，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才修煉。小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又兩年過去，她已突破煉氣九階，到了化神境。
對此，鴻鈞的評價是：“進度尚可。”
來了這麼久，凌星大概摸清修行門路。簡單來說，便是煉體加煉氣。前者是修習強身健體的體術，如拳法、劍法等。後者是全神貫注地打坐，引動靈氣貫通經脈，達到固本培元的效果。
只要掌握了其中關竅，修行自然順利無礙。
大約是她向來表現不錯，也可能是通天某個時間點碰巧看到她在湖邊喂鳥，便隨口說她閒時可去飛羽島一趟。
距分別已有八年，凌星終於再次踏上飛羽島。
當她見到青青時，萬萬沒想到對方已出落成了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
“媽媽你來啦！”青青興奮地擁抱凌星。
凌星也是感慨女大十八變，事無鉅細地關心起青青八年的生活經歷。
待敘完舊，她像是操心孩子成績的普通家長一樣找到白琅，問及青青的修行情況。
白琅道：“和青天資聰穎，如今是化神二階，師叔大可不必太過擔心。”
和青是凌星給青青起的正式名字，青青的品種是和尚鸚鵡，因此以和為姓。
同樣的八年時間，凌星目前是返虛三階，她和鴻鈞道：“看來師資力量對修行進度影響也挺大的。”
像她在碧遊宮，通天時常會賜下輔助修行的丹藥，而青青就沒這個待遇。
在謝過白琅後，凌星私下偷偷把自己珍藏的一些丹藥給了青青，叮囑她：“要好好修煉。”
青青感動得熱淚盈眶，於是搬出一個大籃子，裡面滿滿的鸚鵡蛋，“媽媽，留給你吃的。”
凌星：……
母鳥成年後，下蛋相當於人類女性每月排卵，是正常生理現象。以前青青偶爾下蛋，凌星好奇鸚鵡蛋是甚麼味道，就煮來吃，結果跟鵪鶉蛋差不多。
未受精的蛋不吃只能浪費，便都進了凌星的肚子。
不料青青竟以為自己喜歡吃鸚鵡蛋，凌星哭笑不得：“好，但是啊青青，我自從修煉都能控制月經停止，你下蛋這件事不能讓它停嗎？”
“可以停啊，但媽媽喜歡，我就都留著了。”青青天真道。
“我可愛的青青寶寶！來，讓媽媽親一下！”凌星頗為動容，她像以前一樣抱著青青親親額頭，再親親臉頰。
青青被她親得迷糊，情難自禁，沒控制住力度，在凌星臉上狠狠咬了口。
啊！一聲慘叫後，凌星捂住臉頰。她沒怪青青，就是好笑這傢伙還跟以前一樣，一激動就要咬人。
青青愧疚難當，“媽媽，對不起。”
“沒事沒事。”凌星拍拍她的肩膀。
兩日後，凌星離開飛羽島。待回到碧遊宮，便在住所門口看到一個異常熟悉的男人。
那是她第四個夢境中的男人，有著雌雄莫辨的驚世美貌，雖生了一雙含情桃花眼，但眼中卻沒有半分溫柔多情，取而代之是絕對的冷傲，和不容侵犯的沉肅。
“你是哪位？”縱在夢中見過，現實她卻不知對方身份。
美人瞧著她的臉，嘴角揚起嘲弄的弧度：“你的臉是被誰啃了？”
這語氣，這聲音，凌星果斷叫出對方姓名：“你是孔宣？！”
“你還不算眼拙。”孔宣一身華服，抱臂看向她。
凌星只覺不可思議：“你變成人了？”
她除了才到碧遊宮那會兒見過孔宣，後面時間對方都在閉關養傷，二者便無交流。
“我早就修成了人形，只是前時傷重，不便維持人形罷了。”孔宣解釋道。
凌星欣喜道：“那你的傷完全好了？”
“好了，所以我來向你辭行。”孔宣正色道。
凌星下意識問：“你要回家嗎？”
孔宣眼神一暗，“回家之前，自然是要去報仇。”
“攔住他！”鴻鈞突然出聲。
凌星忙道：“你該不會是要找賀尋天吧，你先別去。”
“上次是他耍陰招，我才不慎輸給他，這次我絕不會輸。”孔宣看樣子不打算改變念頭。
凌星勸說：“你別忘了，除了你，我跟他也有仇，你等我一起。我們先想個萬全之策，再作打算。”
“就憑你？”孔宣眼裡是不加掩飾的輕蔑，“你還是好好留在碧遊宮修行吧。”
說罷，他化成真身，飛離碧遊宮。
鴻鈞催促：“快攔住他！”
凌星想也不想，御風跟上。
作者有話說：
關於十個夢的十個男人，除通天外，其餘九人均是通天嚴選的高質量男性，可以猜猜還有誰。
以及後面如果有人想看，可以寫個番外細說剩下九個夢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