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縱使孔宣及時察覺，亦未能躲開靈網。他試著掙脫，可那網所蘊含的靈力霸道無比，如今重傷在身的他怎能對抗得了。
“你！”孔宣自認技不如人，也深悔方才不該一時被靈寶所迷而魯莽行事。
鴻鈞警告道：“不要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消除不安定因素後，鴻鈞施法撤去當初為防靈寶氣息溢位的隱匿法術。
讓出身體控制權，指使凌星：“去泉池吧，先把衣服脫了。”
凌星一愣：“你是說把鞋襪脫了吧。”
“不是，是你全身衣物。吸收雪蓮是助你脫胎換骨的過程，期間身上不得有外物阻礙。”
光天化日之下赤裸全身，還好沒外人在。凌星動作麻利，脫了外衣，想起孔雀會人言，不免有些介意。
過去就將外衣罩在了孔雀頭上。
誰稀得看，被網縛身，被衣服蓋頭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好受。孔宣心中雖不甘，但不得不慶幸對方並無害他性命之意。
凌星赤腳下水，第一個反應就是冷。她凍得牙齒打戰，下了水，問：“然後呢？”
鴻鈞原以為讓凌星脫衣服還要費一番功夫，哪知對方接受良好，不由嘆道，這凌星，讓她恭順，她偏不馴，讓她脫衣，她倒是全無所謂。
“你在雪蓮前打坐。”
凌星在水裡坐下，泉水寒冷，恰沒過她胸口。
“雙手捧起雪蓮。”
凌星照做，她雙手輕輕托起雪蓮，雪蓮居然就離了蓮杆。
一股侵入骨髓的濃郁蓮香瞬間佔據了她的嗅覺，雪蓮花瓣幾近透明，像玉雕就一般，美得不可方物，宛如一尊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凌星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強烈的佔有慾，她要這雪蓮，雪蓮是屬於她的。
“你打算救孔雀嗎？”鴻鈞見凌星心神為雪蓮所迷，開口問道。
凌星迴過神，“怎麼救？”
“取兩片花瓣予他，雖不能完全治癒，也能令他傷勢大大好轉，有自保之力。”鴻鈞猜凌星不會救，尤其是在孔宣方才恩將仇報的舉動後。
沒有人能抵抗先天靈寶的魅力，也沒有人會傻到將寶貝拱手讓人，哪怕只是一葉一花瓣。
可這次鴻鈞猜錯了。
或許凌星對人沒多少耐心，但對鳥類的耐心是無下限的。
畢竟那麼些年，她救助過的白眼狼鳥實在不少。每天好吃好喝伺候著，放飛時頭也不回就跑了。
反正她救助野鳥，本來也不是為了讓對方報恩，純粹是積德行善。
凌星摘下兩片花瓣丟出去，花瓣隨風飄向孔雀。
鴻鈞微微驚訝，“你竟捨得。”
雪蓮花瓣落在身上的剎那，孔宣便感知到了磅礴的靈力。將之完全吸收，旋即體內沉重的傷勢輕鬆大半。
他也能輕而易舉掀開靈網，自然還有凌星那件衣服。
於是他與水中的凌星對上了眼。
“你。”孔宣想說甚麼，可又開不了口。
倒是凌星很平靜：“把頭轉過去。”
孔宣這才意識到凌星露出水面的身體部位是裸著的，他無所謂道：“有甚麼要緊，反正也看不到。”
凌星忍了忍：“你這隻白眼狼鳥，我救你，你都不知道說聲謝謝的嗎？”
孔宣奇道：“我沒求你救我，是你自己願意，我為何要說謝謝。”
孔雀的態度太理直氣壯，凌星一時之間竟不能反駁。
她憋了口氣，“算了，和你這隻鳥也說不通道理。”
說罷，不再理會孔雀，轉而閉眼和鴻鈞溝通。
孔宣見凌星已開始吸收雪蓮精華，他看著雪蓮著實眼饞，卻也切實不敢再有所動作。
蓮池之中，寒氣瀰漫。凌星置身其中，從最初身體發冷，到後來漸漸習慣了溫度，竟覺得池中舒適。
她循序漸進地吸收著雪蓮精華，同時以系統教她的功法，將體內靈力整理歸納。
在池水中不知時間，兩天一夜後，雪蓮大半精華已被她納入體中。她只覺身體像雲一般輕盈，五感也比以往更為靈敏，這種狀態是她從未有過的。
雪蓮花瓣都已消失，只剩掌心一枚白玉蓮子。
鴻鈞道：“把蓮子種進泥裡。你尚缺護身法寶，再等一百年，蓮子重新長出蓮花，到那時，法寶即成。”
凌星照做，種下蓮子。
從水中起來，那孔雀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
凌星穿上衣服，也不管它，直接去找青青。
等她趕到安置青青的地方，萬萬沒想到孔雀居然也在此處。
“怎麼這麼慢。”孔宣百無聊賴地說。
凌星疑惑：“你怎麼還沒走，你不是傷好了很多嗎。”
孔雀歪頭，言語中帶著不滿：“你趕我走？”
凌星：……
不是，這隻白眼狼鳥自己心裡沒點兒數嗎。
“他是怕離開你落單，會再遇上賀尋天。他的傷未好完全，不是賀尋天的對手。”鴻鈞看穿孔宣的意圖。
難怪呢，凌星喚醒青青，問：“接下來去哪兒？”
鴻鈞道：“碧遊宮。”
凌星便叫青青化真身出發，路上問系統：“難道說直接去碧遊宮拜師，通天教主會答應嗎？他會不會安排甚麼試煉之類的？”
要說修仙文，凌星還是看過幾本的。通常拜大能為師，都要歷經各種困難考驗。
“通天收徒只憑資質和眼緣，沒有旁的要求。”鴻鈞回答。
但這兩點極重要，但凡一點不符，通天都看不上。
二者在識海中交流不停，後面獨自在飛的孔宣被冷落許久。
孔宣暗暗思忖凌星這是要往哪兒去，他自然察覺了對方待他的冷淡，這不要緊，要緊的是寄身於凌星的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他究竟是誰？
雪域秘境離碧遊宮相隔數十萬裡，便是青青一直飛不停，也得個把月。
是以到了傍晚，凌星選在一處凡人城鎮休息。
青青變作孩童模樣，跟在凌星身邊。
孔宣依然是孔雀模樣，他最是不顯眼的孔雀形態落在凡人眼裡，那也是與眾不同，稀奇得很。
好幾個路人都湊上來問凌星，孔雀是她養的嗎，賣嗎。
不是，不賣，凌星拒人於千里之外。
孔宣厭煩地避開一個個妄圖想觸碰他的凡人，凡人無能又貪婪，他最不喜來凡人的聚居地。
夜晚，凌星住進客棧。可能是吸收了太多靈力，如今她感受不到飢餓。但青青還是要吃飯的。
房間內，青青大快朵頤地吃著穀物和水果。
凌星一邊收拾床鋪，一邊嘆氣。床單一看就很久沒洗過，都包漿了。條件有限，也不得不將就。
被冷落已久的孔宣此時出聲問道：“你將往何處？”
差點兒忘了那個白眼狼鳥，凌星坐在床上看他，懶洋洋地說：“我去碧遊宮拜師，你還繼續跟著我？”
“你要拜通天教主為師。”孔宣明白了凌星為何要提升資質。
“嗯。”
孔宣不作聲了，他本是想問問凌星是否順路去他的道場，結果南轅北轍。
“你是甚麼意思，你真打算跟著我？”凌星追問。
“你非得趕我走？”孔宣反問。
……
凌星沉默片刻，說：“你要是擔心賀尋天，也可以繼續跟著我。”
“賀尋天是白衣人的名字？”孔宣的神態霎時變得嚴峻。
凌星不解：“你不認識他？”
“不認識。”
“那他為甚麼找你？”凌星好奇。
孔宣嘲諷地笑了聲，“不知道。”
僅僅是在路上碰到，那人便對他下了殺手。若非他拼死抵抗，此刻很難說是甚麼下場。
“把他的資訊全部告訴我。”
在孔宣要求下，凌星把自己所知全都告訴他。
太清聖人弟子？孔宣頗為意外，“是那個人告訴你的。”他說的是鴻鈞。
凌星點頭：“這麼說，咱倆都一樣倒黴。”
孔宣不置可否，他料定賀尋天必是有所圖謀。只因當時對戰，對方顯而易見沒有出全力，而是處處剋制。
可他身上有甚麼東西能讓賀尋天算計？
“行了，你也別想了，睡覺吧，明早還得出發。”凌星說罷，招呼青青休息。
孔宣盯著凌星忙碌背影，忽然問：“你可知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