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呱”
密林深處,空氣沉悶,一隻身體黑色的小蛙從一株碩大野生的滴水觀音葉片上跳到前方的草叢中。
它身子剛隱入草叢中,窸窸窣窣越來越近的聲音傳來,很快,幾個高大的身影擠開滴水觀音叢走了過去。
他們身上揹著弓箭手中持著長矛,神色警惕地觀望叢林四周,忽然幾道遠處傳來的口哨聲讓他們停住了步伐,彼此交談幾聲隨後轉身拿著手中的武器往口哨聲方向走去。
森林的另一邊一棵大樹上,有個紅色的東西盪來盪去,走近一看,是個穿紅色衣服的人不小心踩到陷阱被倒掛在了樹上,這個倒黴蛋就是晴山。誰能料到這寂靜的林間竟有陷阱,他飛著飛著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眼睛跟著微微眯了一下,下一刻視野就天旋地轉了……
“他大爺的,有人嗎?”,自己竟中了這小小的陷阱,晴山覺得受到了侮辱,他有些破防罵罵咧咧的。
喊著喊著很快就面色猙獰漲紅,雙腿並在一起兩腿腳踝處被一根又粗又結實的麻繩牢牢勒著捆住,他嘴中咬著鋒利的匕首,雙臂掙扎著要夠到捆住雙腳的繩子,遲遲沒有用匕首割斷繩子,是看到下面的洞坑裡扎滿了鋒利的木刺,即便他的武功很好但雙腳被捆住,他無法割斷繩子的同時跳躍到地上。
掙扎了許久無果,他開始高聲呼喚人,顯然這林中是還有其他人生活著,知道這個訊息晴山又驚又喜,驚自己落入陷阱,喜回去可以跟將軍交代。
倒吊太久,全身的血液往腦袋湧,耳邊開始出現嗡嗡的聲音,晴山咬咬牙抬起手拿住咬在嘴中的匕首,剛抬手作勢用手中的匕首將繩子割斷。
就在這時,微風襲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隨風吹入鼻子裡,林間的枯枝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他聞聲望去便瞧見了十幾個褐色面板赤裸著身體走過來的人,他們朝自己走來越來越近了,揹著弓箭手持長矛眼神野性兇狠,晴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停止呼喊也將手中的匕首放回腰間。
手臂垂直放下,身子隨著風輕輕晃動,看起來像是暈了過去。
部落裡的獵手們從草叢中冒出來不斷向倒掛的獵物走進,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話,大致是說在林中又發現了一個怪人,趕緊把人抓回部落去,完成族長交代的吩咐。
野人們很快就圍在洞坑處,其中一個身形矮小面容消瘦顴骨突出留著山羊鬍的人,他叫陀巖是部落中唯一會製作毒箭的人,他如往常一般拿起手中自制的毒箭對著掛在半空中的獵物射去,一根帶有麻醉的毒刺噗的一下刺進晴山的手臂上。
是要把人活捉回去,因此他只用了一根毒刺把人弄昏。
陀巖:“更比齊賽,度拜落!”,把獵物拿下里帶回去。
話音落,身後站著的卡羅把手中的武器遞交給旁邊的人,隨後用木勾把掛在半空中的獵物勾過來,抓住腿和四肢往坑旁的平底上拖,地上放著三根平列一起的木棍,這三根木棍用來搭做一個簡易抬獵物的木架。
卡羅俯下身子正打算用繩子把獵物綁在木架上抬回部落,摸到了一個硬物指尖冰涼,他伸手剛要繼續一探究竟,手腕驟然被一股大力死死鉗住。
他驚得瞪大眼睛,視線往上移直接對上一雙帶著極強殺意的眸子。
卡羅:“度帶……唔”
他話還沒說完,身子便被掀翻在地,腦袋也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他還沒來得及掙扎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腦袋被擰斷的那一瞬間卡羅並沒有感到疼痛,而是眼前黑了一下接著一股暖流從後頸處流向後腦勺。
他想要繼續說話,嘴巴只是動了動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眨了眨眼在失去最後的意識前,看到了那個穿紅衣服的怪人身輕如燕一個接著一個放倒了族人,族中引以為傲的弓箭長矛竟不能傷他半分。
大風吹進林間,男人的紅衣翻卷,他手持匕首身形輕盈往樹上躍去,繁茂的樹葉瞬間把他的身子行蹤隱去。
樹上的人透過樹葉縫隙蔑笑著看地上的野人。
十幾個野人圍成圈拉起弓箭拿起長矛對準頭頂的樹上,但實在遲鈍蠢笨完全比不上之前交過手的爛蝦蟹將,不過是扔下一根枯樹枝,這些野人就拉弓和扔長矛對著樹枝攻擊。
在十幾個野人同時攻擊一處地方的時候
剎那間,紅影從他們後方下落,男人手中的短柄寒光乍現,他腳尖點地輕盈朝野人們飛躍過來,持刃動作殘忍中帶著一絲優雅,快速地起手刀落利刃唰的一下毫不費力地便把敵人的喉嚨割破,沒有一點搏鬥撕扯,全是晴山單方面的殺戮。
這些人完全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喉間一涼帶著刺痛,溫熱的紅色液體如水噴湧而出,驚恐地伸手捂住被割開的地方而後無助倒了下去。
接二連三的沉悶聲響著,一道又一道高大的身子砰的一聲重重倒在了地上堆疊在了一起,溫熱的鮮血噴湧染紅了泥土,濃郁的血腥味隨風不斷向林間四周擴散,不出意外今晚這些人會成為林中正覓食的飢餓野獸們的美味佳餚。
“唔,我的水囊呢?”
晴山嚥了咽口水,熱了一下身弄得自己有點渴了,往腰間一摸原本掛著的水囊掉了,視線搜尋了一下,水囊掛在了坑中的尖木上。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嘴邊又勾起一抹笑容,但手中的利刃沾著鮮血,鮮血還不停地往下滴,晴山嫌棄地嘖嘖幾聲,看著腳邊死不瞑目的野人他緩緩俯下身來,慢條斯理地將染滿猩紅汙血的匕首蹭抹在對方的臉頰上,把對方的臉當成是一塊抹布一下又一下把刀上的血跡給擦拭掉。
把擦乾淨的匕首放回腰間,他縱身躍下坑洞木刺之間的空地上,拿回水囊拔開塞子往口中灌水。
喝著喝著,他視線不輕易往旁邊一掃,視線一下就被掉在坑中上面被泥土和枯枝落葉掩住的黑色包吸引住。
抬手擦著唇邊的水漬,晴山撿起腳邊一根枯樹枝手中的樹枝穿過黑色包包的揹帶,握著木棍的手往上一抬把黑色包包給提拉起來,隨後輕輕一躍便再次回到了地面上,晴山捏著黑包的肩帶眯著眼端詳了一會越看越覺得眼熟,不過回憶了一番,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不就是那個頭髮霜白的女人的包包嘛?
剛到山洞那天晚上,那個女人坐在火邊懷中緊緊抱著的就是這個黑色的包包,不過這個包包為何出現在這個坑洞中?
難道是她離開山洞之後也來到了這個地方,中了陷阱身上背的包包不小心掉落在這個獵坑中,她也被倒掛起來而後被這些野人給抓住了嗎?
算了回去再說。
晴山蹙著眉盯著手中提著的黑色包包,思索許久,他轉身扯下身後一個野人頸間的骨鏈而後提著黑色包包轉身折返回山洞。
林間的草叢中,一雙通紅驚恐的眼睛透過晃動的樹葉看著方才的一切,他一動不動半趴在草叢中,乾瘦的手指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發出聲音。
等到對方的身影徹底訊息才林中,陀巖才鬆開手大口喘著呼吸新鮮的空氣,在他把毒刺射進怪人身體且讓卡羅把怪人取下來後,他看到了怪人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那根毒刺掉了下來。
他暗道不好,瞥了一眼帶隊的高個魁梧的夫烈,轉身悄悄來到隊伍後面解下身上的武器欲檢查一番,誰料這時,驚呼乍起,他愣住回頭正好看到怪人把卡羅掀翻在地並且獨手擰斷了卡羅的腦袋。
陀巖兩腿一顫,他的身上再無其他武器,於是他慫得鑽進一旁的草叢中,本想在草叢中把毒箭配好再出來,族人各個身形魁梧高大且有弓箭和長矛即便是兇猛的大蟲他們都能制服何況是一個手無武器的怪人。
但誰能想到這個怪人竟這般厲害,駭人的場景在眼前不停放映,陀巖嚇得瑟瑟發抖伸手捂住了嘴巴,等怪人的身影訊息在眼前又過了近半個時辰,他這才手腳並用爬出草叢甚至不敢再看同伴們的屍體一眼,便踉踉蹌蹌拖著發軟的身子逃離這個地方。
入夜,晴山風塵僕僕回到山洞,邊月一整天都在心神不寧,眼皮一直跳個不停,等到她看到晴山面容凝重手上還提著一個熟悉的東西回來了,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呼吸也瞬間一滯。
邊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晴山徑直進入木屋的背影,手中捏著曬得半乾的草葉杆子被她手一掰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坐她旁邊的雲苓順著邊月的視線也看了一眼晴山,收回視線見到邊月表情不對勁,她眸中起疑問道:
“怎麼了?”
怎麼見到晴山大人回來之後就一副失了魂的樣子。
此時邊月心中亂極,她沒看錯,晴山手中提的就是她之前的黑色包包,可她落入陷阱時包包就從背上滑落掉入了獵坑中,看來是那群野人把她綁走之後並沒有把黑色包包也帶走,如今是甚麼情況?
他並沒有掉落陷阱也沒有遇到那群野人嗎?還是遇到了野人但把前來抓他的野人給滅了?
包裡的東西都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他是不是開啟看過了所以一回來就面色凝重地提著包包走向了木屋,看樣子是有事要向那個男人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