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見狀,石桌旁的孫大莽站了起來,雙手隨意在身前的衣料上擦了幾下,抬手拍了拍還在坐著的阿布,憨笑大聲道:
“大人,交給我們來修就好。”
阿布瞭然也跟哥哥站了起來,兩人拿過旁邊的麻繩和半根木頭,好在竹床只是缺了一個腿,兄弟倆把竹床抬到一邊翻轉起來,手中的動作不停,不過幾下便重新安裝了一條腿,穩穩地裝好之後便又把竹床抬了回去。
整個過程,邊月都幫不上忙,於是她重回到石桌旁坐下來,一旁的雲苓側過頭問:“將軍有沒有對你發怒?”
聞言,邊月搖了搖頭。
拿起木筷夾起碗中的肉片一邊吃一邊看著兄弟倆忙活。
口中的肉片冷淡無味還有一點羶味,邊月表情有些痛苦地嚼了嚼而後艱難嚥入腹中。
明天得試下用海水來製鹽了,她在腦中回想了一下以前刷過關於海水製鹽的科普影片,都用到哪些材料以及怎麼製作,想了一會,製作過程並不複雜但主要是一些材料,如最基本用來熬製海水的鍋沒有。
海水製鹽有很多種方法,不過邊月就大致記得一個煮鹽法,誰能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流落荒島並且得自己製鹽呢?
能記得這麼一個煮鹽法也多虧是她記憶力好。
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碗、竹筒、幹椰殼,這三樣也就只有椰殼能當成裝水的容器並在火上燒,但椰殼容量太小了且好像不能一直在火上燒著吧?
那對兄弟手藝還挺好的,木碗竹籃甚麼的都是他倆製作出來的,他們是手藝人或者說是工匠嗎?
那他們能否製作一個石鍋出來,可又沒錘子等工具來挖鑿又談何容易?
心煩地想著,視線被山洞角落堆積起來的石頭勾住,這麼多石頭說不定找一下能找到合適的石塊,這般想著邊月忽然起身朝石頭堆走去。
大塊小塊的石頭壘成一座小山,邊月俯身白皙的雙手直接一塊石頭一塊石頭扒拉翻找著。
把竹床抬進屋子後出來的阿布看到邊月的舉動,他一頭霧水走過來好奇問著邊月,“玥姐姐,你這是在找甚麼?”
邊月一邊扒拉一邊問道:“你們會雕刻石鍋嗎?”
阿布在一旁蹲下來,也伸手拿起石頭扔在旁邊,聽到邊月這麼問,他笑了笑臉頰兩側顯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他點點頭道:
“當然會啦,木匠會鑿會磨,鑿石頭其實和鑿木頭差不多都是先鑿出坑再打磨光滑,鑿個石鍋不難只是費點力氣罷了。”
反應過來他瞄了邊月一眼,見她神情那般認真阿布手一頓,有些無奈道:“可是在這個地方沒辦法鑿製出一個石鍋呀!”
兄弟倆身上只有一把小斧子,此外再無其它工具。
這下邊月沒有應聲,而是專注地搜尋、掂量每塊石頭,越找越覺得自己異想天開,怎麼會想著在這麼多的石頭中找到一塊天然恰好當石鍋的石頭。
就這樣一直翻著,後面不明所以的雲苓和孫大莽也過來翻著石頭,幾人硬是給這堆石頭挪了一個位置。
許久,手上沾滿了白色的灰,邊月停下來站直起身,手背把披散擋在眼前的碎髮蹭到耳邊。
灰塵飛散邊月喉嚨一癢,她沒忍住乾咳了幾聲。
真的是在白費力氣!
看著這堆見底的石頭,邊月自嘲地收起手,她拍了拍手上的白灰,石頭沒找到還弄髒了手哎!
一旁的雲苓雙手摸到一塊平滑且大的方形石塊,她把上面的小碎石塊撥到一旁,隨後把石塊翻轉過來,石塊露出正面原貌。
石塊很厚且硬實正面也是平滑的,像是被大自然天然雕刻打磨過,石塊的正中間凹陷成一個圓形的坑,這是一塊很完美的天然石鍋毛坯啊。
她眼神一亮,“看,這塊石頭。”
邊月聞聲順著雲苓的手指看過去,一下就看到了雲苓腳邊那塊石頭,看這塊有著天然完美形狀的石頭,邊月抿著的嘴唇揚了起來。
孫大莽雙手摸量著石頭語氣止不住讚歎,“這塊石頭的形狀和深淺簡直就是為做石鍋特意形成的,若不是此地荒無人煙,我定會以為這是別人之前打磨過,隨後不用了丟棄在這裡的。”
邊月問:“這塊石頭你們能打磨成石鍋嗎?山中有很多野菜,若有了石鍋就可以煮野菜吃了。”
孫大莽摸了摸下巴砸吧嘴道:“好在這塊石頭天然凹進去,可試著找些堅硬鋒利的石頭稍稍鑿磨一下。”
說著就幹,幾人把石塊抬出來,兄弟倆又在石頭堆中找到幾個稱手的石子,找到石頭後便開始對石頭進行打磨。
砰砰砰!
石塊平放在地面上,兄弟倆跪在在旁邊,哥哥人握著硬實的岩石和尖銳木棍有節奏交替地錘在石頭凹陷處,弟弟則端著裝水的木碗有配合地往凹坑裡澆水。
阿布:“等鍋做好了,我們就可以煉油,不僅能吃炒菜也可以吃水煮鹿肉野菜,將軍肯定也會喜歡。”
阿布想著不禁嚥了咽口水,又有點遺憾道:“可惜就是沒有佐料,天天都這樣吃也是過於寡淡。”
一旁的邊月道:“我先前看過一本古籍,上面寫了如何把海水做成食鹽,方法我都記得等鍋做好了我便試一下,做成了就有鹽吃,做不成也不會有何損失。”
聞言,孫大莽停手掌心被磨得通紅,他深深喘了一口氣神情有些古怪看向邊月,壓著嗓子說;“姑娘是忘了?私自制食鹽可是重罪,若被幾位大人知曉指不定會有責罰……”
邊月:“……”
翻了白眼,她無語道:“命都要沒了,講這麼多規矩。”
雲苓柔聲安撫,“你不要太過心急,得到幾位大人允許了再去做也不遲。”
“你會製鹽?”
燼夜剛從洞外巡邏回來,看到幾個人圍在一起交談,耳朵靈敏的他一下就聽到了幾人交談內容。
他冷漠的眼睛落在了邊月身上,審視問著。
邊月垂眸應道:“回大人,我是在古籍上看到過法子,但並未自己動過手,如今缺鹽別無他法只能自己動手試一試。
“若長期沒有吃到鹽,身體會出現問題的。”
雲苓在一旁附和說:“醫籍有記—以鹹養脈,缺則脈失養,十日不食鹽,則身重乏力、食少、肢腫,久無鹽,則筋骨痿軟、毛髮變白、水腫遍身”①
聞言,燼夜瞥了一眼地上的石塊沒再言語大步朝竹屋走去。
燼夜離開,兄弟倆暗暗鬆了一口氣。
阿布舀水灑進凹坑裡,他好奇古籍上所寫的海水製鹽方法,問道:“玥姐姐,古籍上怎麼寫的海水製鹽?那海水又苦又澀我們現在甚麼東西都沒有,怎麼能把海水做成可以吃的食鹽?”
邊月轉了一下有點痠疼的脖子,抬手指了指石塊說:“先把石鍋做出來再說吧。”
說罷,她轉身回了小屋,回到小屋中邊月再次開啟了那個她準備拿去埋了的登山包,拿出了筆記本、小刀、水瓶。
開啟筆記本空白頁,執著筆列寫下自己腦中記得的海水製鹽方法。
外頭石子碰撞的砰砰砰聲一直響了很久,寫完之後邊月用小刀把那件薄外套割成一大片布料,這是用來當過濾網的。
翌日,邊月再一次腰痠背痛地醒來,不過她並沒有立即起來,而是翻了個身仰躺著雙眼不眨地盯著上方的鐘乳石。
每天醒來都要在心裡安撫著自己,把壓抑的負面情緒壓下去,她已經不特意去記這是穿越的第幾天了,過去這麼久,幾人在國道上出車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集體失蹤,估計這會已經上社會熱點了吧。
那兩位會不會因為她的失蹤而痛哭流涕呢?會焦急地尋找她
腦中閃過那對永遠高知從容冷淡的精英父母。
想著想著心裡又暗自嘲諷
呵!你到底在期待甚麼?沒有人會堅定選擇她的,他們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只怕是會覺得她這個過去的孩子是個累贅吧。
人還在的時候他們也只會定期打來生活費,和父母相聚簡單吃個飯,邊月都已經記不得是多少年前發生的事情了。
……
陽光照的山洞裡很亮,不過今日外頭卻很安靜,那幾個人好似都沒有起來。
等情緒緩得差不多了,邊月穿上外衣和鞋子拿著布料和水瓶走出了屋子,旁邊的屋子傳來兩道彼此起伏重重的鼾聲,那對兄弟還沒起床。
原來隨意搭建的火堆已被重新壘建,幾塊大石頭圍搭起來,上面穩穩放著已經鑿好的石鍋,石鍋被鑿得很深沒有工具來打磨,所以內部粗糙很不平滑但好在石鍋沒有漏水。
半鍋水還溫著,邊月用乾淨的專門用來裝水的圓碗盛了一點水出來,又拿著石桌上竹籃中幾片曬乾的薄荷葉,放入口中幹咀嚼著,漱口洗臉後她拿著水瓶和幾根竹筒出了山洞。
溼鹹的海風吹在臉上,遠處那片湛藍的海洋不停地翻湧著。
藍色致鬱,要等多久才會有機會看到這片海上出現一艘大船呢?邊月腦中又開始出現消極想法。
重咬了一下嘴唇,清晰的痛意傳來,邊月甩掉腦中消極想法。
今天還有事要做呢,這般想著她把視線收回來便進入了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