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入夜,山洞內再次亮起火光。
石桌上擺放著做好的吃食,但眾人等蕭璟吃完了離席幾人這才開始上桌吃東西。
邊月坐在石桌旁機械地嚼著口中沒有味道還帶點腥味的肉。
吃著吃著視線望過去。
男人住的小屋可不是隨便用幾根木頭和茅草圍搭起來,而是建得跟小房子差不多,屋子周圍用竹子圍成牆。
吃完東西,雲苓開始熬製草藥。
火光映在雲苓專注的臉上,她用木棍夾起架在火堆裡烤著的竹筒,竹筒裡熬製著的草藥正熱氣騰騰散發一股醇厚酒香。
她把竹筒夾起放在旁邊,而後用木筷將竹筒裡的草藥夾撈出來,把裡頭褐色的汁液倒進大木碗中。
等了一會,碗中湯藥的熱氣散得差不多,一旁的邊月拿起木碗道:
“我來端藥吧。”
聞言,雲苓點了點頭,再用木夾夾出煮在另一個竹筒的布條,片刻後,雲苓拿著乾淨的布條和搗好的草藥,同端著藥汁的邊月一起朝男人所在的小木屋走去。
“將軍,藥熬好了。”
木屋沒有門,但云苓並沒有直接進去,她站在屋外,曲指敲了敲竹柱上。
屋內靜悄悄,沒得到回應雲苓再次敲了敲。
“進”,男人冷漠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屋內沒有光源,比外面昏暗了許多,走進去,男人闔目坐在矮竹床上長劍放在腳邊,臉上的面具依舊未摘,閉著眼沒看到那雙妖異的異瞳,但身上那股具有壓迫感的殺氣並沒有減少一分。
邊月端著藥走進去。
“將軍,民女給您換藥。”
說罷,雲苓慢慢走到蕭璟身後替他換藥,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氣息。
邊月端著木碗慢慢走近男人,她聲音有些乾巴道:
“將軍,這是熬好的藥汁。”
說罷,手中的木碗遞到了男人的面前。
女人聲音清冽中帶著一絲磁性,語氣乾巴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這是邊月除了雲苓外初次在他人面前開口說話,她心中還是有點忐忑,生怕對方覺得她前後行為異常。
蕭璟緩緩睜開雙眸,視線落在那銀灰色的髮絲上,眸色沉沉,面容不茍言笑,根本無法從他的臉上看出他的情緒。
他沒說話微微頷首,伸手接過木碗。
杵著許久,伸出的手臂都有點酸了,對方還不接過木碗,邊月輕咬了一下牙關。
突地,指尖傳來輕微的癢意,一隻寬大指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接過了木碗,對方略微粗糙的指尖不輕易擦過邊月扶著碗底的指尖。
聽著對方喉間聳動吞嚥著藥汁,他喝了也沒有啥異常,邊月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悄悄抬起眼皮一瞧,男人寬大的手掌扣住木碗,那木碗在他手裡竟那般小,他微微昂起下巴下頜繃出一道鋒利筆直的線條,那雙惹眼的異瞳緊閉著,看得出來藥汁很苦,苦得他劍眉皺著大口吞嚥著。
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聳動,喝得猛了一滴黑褐色的藥汁從嘴角溢位來,流到下巴順著鋒利的下顎線蜿蜒而下,漫過頸間凸起的青筋,沿著那截麥色結實粗壯的脖頸往下淌,隱入衣領深處。
大手、痛苦神情、鋒利下顎線、麥色肌膚……
明明很普通的喝藥場景,但周身氣場強勢壓迫十足的男人閉著眼蹙眉忍苦藥,有一種受虐的感覺。
還挺養眼,邊月心中暗暗評價了一番。
……
枕著手臂躺在乾草上輾轉難眠,邊月伸手摸了摸被人面蛇咬傷的位置,那裡面板光滑沒有痛意,好似她不曾被蛇咬傷過一般。
她疑惑,難道這一切都是幻覺嗎?
可那個角落裡藏青色的雙肩包提醒邊月她所見的並非是幻覺。
外頭的火堆還在燃燒著,雲苓他們也回了各自的小屋歇息著,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盯著那個藏青色雙肩包,許久,邊月坐直起身伸手把角落裡的包包拉過來。
包包雖鼓但不算很沉,面料是啞光耐磨的尼龍,沒背過幾次皮料還散發著新包特有的味道,包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拉鍊處掛了一串奶棕色線條小狗掛飾。
她掌心摩挲著小狗掛飾,心底忽然有點難受沉甸甸的。
緩緩拉開拉鍊,隨著揹包的開啟,一股冷冽混著淡淡雪松氣息的香水氣息侵入鼻中。
包裡面裝著很多東西但都整齊有序放著,並沒有顯得很雜亂。
兩側撞灰網袋各自裝著一個大容量水瓶和摺疊雨傘,主袋分幾個隔層,每一層都整齊有序放著不同的東西。
巧克力、能量棒、薄外套、電寶資料線、簡易急救包、多功能小刀……
邊月拿起黑色收納包開啟,一張身份證掉了出來,身份證上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夥才19歲,19歲本該有著大好的未來,不應該就那般面容驚懼死不瞑目,邊月看了兩眼便把身份證塞回了收納包中。
裡面的東西翻了幾下就沒了,邊月把吃的東西拿出來後準備把包包合上,裡面的東西她也不會用到了,找個時間找個地把東西埋了也好。
拉鍊拉到一半,她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是在包包另一側隔層中。
她拉開另一側隔層的拉鍊,裡面只有一個白色筆記本和一根黑色中性筆。
邊月視線盯著白色筆記本,本子是合上的,登山的人帶著本子想必是為了記錄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那男孩會不會有記錄生前的經歷呢?
怎麼穿越的,在林中遇到了甚麼,怎麼走到那個山洞中……
越想越好奇,她還是伸手把筆記本拿了出來。
白色筆記本封面發黃,邊緣有些磨損,看來男孩沒少用本子記東西。
翻開筆記本,裡面的字型雖密密麻麻但字型工整,一眼看過去很舒服不費眼。
記錄的都是一些生活瑣事,邊月沒有窺探他人隱私的想法,她指尖不停快速地往後翻著。
前面的紙頁都很平整,所以那張發皺似乎被揉起來,又展開撕了一半的那一頁紙瞬間吸住了邊月的視線。
上面寥寥幾行字,字跡從工整變得成狂草,最後幾行筆尖劃破紙背。
邊月眼睛湊近本子,仔細辨認著那幾行字,前面幾行字就像是日記一樣一眼就能看出是甚麼意思,但是後面的幾行字字形不僅潦草,整個句子結合起來也是讓人云裡霧裡的。
“2026年1月18日,下午三點終於爬上了香裡山頂峰,在山頂呆了一小時,手機快沒電了,下山。
“走近道,但小道荒草萋萋,迷路了。
“不小心從山上掉下來了,四周好黑,這到底是甚麼地方?生了個火沒那麼冷了。
“我聽到有人在叫我,是救援的人來了嗎?我去看看。
“八角星,左兩圈,右三圈,滿月”
邊月越想越心煩,乾脆合上本子並把本子放回了揹包中。
重新躺下來閉上了眼睛,她揉著眼睛心裡默唸,不能一下子想太多無解的事情,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還是先想怎麼跟這些人打好交道並生存下來,然後替兩個好友報仇。
翌日。
天大亮,光線進入山洞中,外面的幾人開始有了動靜。
邊月睡得並不好腰痠背痛的,沒有被子蓋著後半夜被冷醒,只能蜷縮成團取暖。
天一亮聽到幾人起來,她也跟著起來,頂著一張憔悴的臉做事。
阿布和孫大莽到山中撿柴火去了,她則跟雲苓整理竹籃中的草藥,隨後把草藥拿到洞口旁邊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去晾曬。
晾曬完草藥便提著竹筒去打水。
日上中天,兄弟倆從林中歸來,雙雙揹著一捆很大的乾柴堆放在山洞口旁邊。
揹著沉重的柴火從林中回到山洞,兄弟倆累得大汗淋漓臉部通紅,癱坐在石頭上歇息著。
邊月端著盛滿水的木碗,水中飄著一片野薄荷聞起來就很清涼清涼的,她端著木碗走向兄弟倆並說:
“水中加了薄荷葉,喝起來會更解渴。”
兄弟倆原本攤著手臂仰躺著,但聽到邊月的聲音立馬收著手坐直起身,姿態變得拘謹。
孫大莽攏了攏衣襟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憨厚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他雙手接過了木碗道:
“有勞邊姑娘了。”
一旁的阿布湊過來伸手扶著木碗,低頭喝起水來,連喝好幾口後他滿足地砸吧著嘴,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看向邊月,他揚起嘴角笑了起來,笑出兩個小酒窩。
阿布誇讚:“嗯,加了這葉子喝起來確實好喝多了。
“辛苦邊姐姐了。”
昨晚回到山洞後,邊月開口跟兄弟倆說話,兩人臉上並沒有任何訝異一下就習慣了。
歇息片刻後,開始準備吃食,山洞內沒有任何廚具,所以這些天吃的都是各種野果搭配著烤肉。
肉是燼夜打回來的,野兔、野鹿、他不會一下打很多,每天打到的都是夠當天吃。
烤肉都是阿布在負責,邊月看著不斷被翻轉烤得焦黃的鹿肉,她嚥了咽口水,要是撒點調料添增些味道會更好吃吧。
這個念頭剛閃過,突然想到了甚麼,手中搗藥的動作停下來。
邊月哎的一下叫出聲來,阿布聽到聲音以為邊月是在喊他,於是他側頭看過來道:
“嘻嘻,還沒烤好要再等一下喔。”
邊月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旁邊就是大海,我們都忘了海水是鹹的。”
言下之意,這不是有鹽嗎?
聽她這般說,阿布也反應過來,他回道:“海水是苦鹹的,吃了會肚子痛。”
他也不該啥都要嘗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