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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2026-05-23 作者:子非漁

第 9 章

這間房矮且窄,角落石桌上擺著一堆野鹿犄角山豬野熊的頭骨,燻黑的土牆上掛著一張張獸皮,這些獸皮的毛梢沾著數年的菸灰塵灰。

屋中壘著一個小小圓形火塘,火塘中有柴火在燃燒,煙霧裊裊上升燻著上方垂掛在樑上的臘肉。

“巫母”

一個嬌小的身影進入屋中,她朝著火塘旁邊的老婦走去。

老婦佝僂著身子坐在火塘邊打著盹,聽到身後的聲音她動了一下,她已經老得不行了,生得乾瘦就像個活體樓蘭乾屍,滿臉皺紋如樹皮溝壑交錯,眼窩深陷,雙眼昏黃渾濁。

頸間戴著數條用獸齒串成的項鍊,手腕腳腕戴著彩色的石珠鏈,身上裹著拼縫的獸袍,袍角毛邊翻卷。

娜依跪坐在老婦旁邊,她把手中的獸皮袍放在老婦旁邊的木凳上。

女孩低垂著頭顱,臉頰兩側被火苗映得紅撲撲的,她小聲呢喃道:

“唔姆,古哈莫洛萬信物,蒙準度卦卜吘蓋細間默?”,巫母,我和莫洛要準備交換信物了,請巫母幫我們算個卦選個好時間。

部落少男少女們到了一定年紀會成家生子,雙方一方母親找巫母算卦選個時間,之後在族長的見證下交換一個信物就事成了。

交換的信物很簡單,可以是一縷頭髮一塊肉甚至可以是一塊石頭或者一束花。

巫母昂起下頜瞥了少女一眼,乾癟凹進去的嘴巴動了動,牽動畫在臉頰兩側紅色花紋圖案。

她卻是一言未發,乾枯的雙手拿起擺在火塘邊上的一個粗陶碗,碗中有半碗看不出顏色的液體。

巫母的沉默讓少女慌亂起來,巫母是部落裡的祭司,部落裡的人無論大大小小的事都會找巫母算上一卦,狩獵占卜方位求山神庇護、生病死、祭祀……她的話就連族長都不敢違逆。

巫母常年足不出戶很是神秘,娜依印象中見過幾次她,這麼多年她一直如記憶中一樣蒼老令人畏懼。

“唔姆,怎咕嘅!”,巫母懇請您幫我算個卦。

娜依雙手合交疊掌心貼在額間,她俯身腦袋敬重貼在老婦腳邊的地面上。

部落孩子們成家照常是其中一方母親帶著物件找到巫母並讓巫母為孩子們算卦選時間,但莫洛和娜依情況特殊,他們已經沒有了別的親人。

娜依強壓下心中的畏懼前來的。

老婦的手撫著獸皮袍上的毛髮,指腹一下下蹭著柔軟的毛髮,她眯了眯渾濁的雙眼,嘴巴動了動,聲音虛浮輕細氣息微顫,

“昂拜,噺邪祟”,出去,你招惹了邪物。

說罷,她乾瘦的手指伸進碗中,舀了幾滴液體灑在了那件獸皮上,之後沒再看少女一眼,轉過身子面朝著火堆腦袋垂伏在膝上。

女孩的面色唰的一下沒了血色,她不知道為何巫母會這麼說,身板挺得直直的,一雙眸子裡卻盈滿淚水。

但她不敢再多說話,只得抬手抹掉眼中的淚水起身拿著獸皮袍離開了屋子。

剛走出屋子便撞向了今天採割草料挖著木薯歸來的幾個女人們。

一個扎著粗麻辮子的年輕女孩走向娜依,她身上扛著一個很大的麻袋,氣喘吁吁小臉通紅的,她屈膝沉肩一手撐住麻袋底部往上一託,肩旁一斜那一大麻袋便卸落在地上,女孩抬手揉了揉肩旁然後說:

“娜依,彎尼當忙拜西屋葛莫,準八咻尼,葛木須”,娜依今天到你去食屋餵豬咯,麻袋裡的是洗好的木薯拿去煮一下就行了,快些吧那些豬餓得不行了。

部落中的女人們負責飼養食屋中的獵物,大家隔天就輪流分工,一些人去山裡採割草料和挖木薯,而沒去山裡的人就負責把這些草料木薯煮熟隨後去食屋餵豬並且打掃食屋。

食屋的時間推回到前晚。

邊月心裡有了點希望,因為她發現那些野人並沒有搜她的衣服,她之前放在褲兜裡的香菸和打火機還在。

但是事情沒那麼簡單,她現在雙手被反綁著掙脫不了,無法拉開褲子的拉鍊。

寧姐抱著雙臂縮在一旁,自言自語又哭又笑的,神志已經不清醒,無法與她正常溝通。

“嘎吱、嘎吱”

那幾頭野豬似是餓極了,哼哧的聲音越來越大,不停地拱撞著木柵欄企圖要來到邊月這個區域,她待的這片區域有一堆草料麥稈。

“咔嚓”一聲脆響一根木柵欄斷了,斷裂處劈出一個斜的鋒利截面。

邊月心中一驚,她必須要在這幾頭野豬把木柵欄全部撞斷之前解開身上的繩子,不然肯定要遭受到這幾頭野豬的襲擊。

她扭動身軀踉踉蹌蹌站了起來,蹦著來到草堆處背對著草堆蹲了下來,張開雙掌抓了滿滿一把草料麥稈,又蹦著來到關著野豬的那一邊,鬆手將手中的草料麥稈揚撒在一邊,果然那幾頭野豬立刻湊到掉落在地上的草料上埋頭啃嚼著。

就這樣來回數次,幾頭野豬總算不再撞擊木柵欄專心吃著草料。

額前汗順著臉頰滴落,邊月鬆了一口氣,趁機蹲下來將手上的麻繩貼在鋒利木茬上,咬咬牙手腕用力來回摩擦。

“嘶”,麻繩被磨得起毛同時也摩擦著她的手腕,手腕上的面板沒幾下就磨破了,邊月疼得眉毛都擰起來了。

聽著野豬的動靜,手痠累了就歇片刻之後咬咬牙繼續磨著。

時間不斷流逝,屋內完全暗了下來。

邊月感覺自己已經靈魂出竅了,麻木地進行手中的動作,手腕上肌膚磨破出血染紅了繩子但神情麻木機械得像是失去了痛感。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啪”的一聲麻繩崩斷了,失去束縛的雙臂彈回前面,邊月眨眨眼表情呆滯一會才回過神來,麻繩斷了,她緩緩動了一下痠麻的手臂。

意識到自己掙脫了束縛,感官瞬間回歸,她急切地解開腳腕上的麻繩。

“噠”,昏暗的室內亮起微弱火苗,邊月一手舉著打火機一手遮護火苗,她腳步放得很輕小心翼翼來到土牆上的裂縫邊上。

松住摁打火機的手,眼睛貼在土縫上,透著縫隙偷窺外頭的情況。

夜色照映下一間間草屋錯落有致分佈著。

部落的空地上燃起熊熊篝火,野人們圍著篝火起舞揚著手臂有節奏歡呼,聽起來像是在唱歌,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滅地晃著。

邊月鼻尖一動還聞到了烤肉的味道,空了許久的肚子不受控咕嚕咕嚕響起來。

再等等,現在不是逃跑的好時機,她摸黑走向屋子唯一的出口。

屋門由數根粗木拼接在一起,木頭長短不一之間縫隙還挺大,她甚至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這木門看起來就是個擺設,邊月不以為意試著伸一手推了一下,紋絲不動甚至都沒發出嘎吱的響聲。

雙掌抵上去使出全身力氣用力一推,推不動外頭好似被東西擋住,又試著抓住其中一根圓木往裡一扯,但依舊紋絲不動。

或許可以用屋頂的乾草鋪在下面點燃燒起來,但這麼幾根粗木要完全燒出一個口不知要多久,只怕剛有點火煙就被外面的野人看到了。

邊月面色一下沉下來,這特麼要怎麼出去?

房子不高,若蹦上去把屋頂茅草燒出一個豁口爬上去…可沒法控制火苗這茅草若點燃起來肯定沒完沒了,這燃燒物掉下來肯定也會把自己給燒死。

就算能順利燒出豁口,她和寧姐又要怎麼爬上去?

越想麻煩的事情越多。

“月月”

她正愣神著,在身後黑暗中的寧姐突然出聲叫住了邊月,不知為何寧姐好似又清醒了過來,她聲音很平靜。

“嗯,我在。”

邊月壓低聲音回應隨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點著打火機朝寧姐走去。

寧姐仰著下巴靠在土牆上,正著身子坐著眼睛闔上,從眼裡豎著流下的血淚已經幹在臉上,她左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邊月坐過來,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扯起嘴角苦笑一下,露出一顆尖尖可愛的右側虎牙。

寧姐:“我現在是不是很狼狽?“好像每一次都是你見到我最狼狽那一面。”

她語氣虛弱:“上一次這麼狼狽還是咱們去海城旅遊那次,你還記得嗎?五一海城旅遊,咱們在書店被書架砸到那次”

說著輕笑一聲,寧姐陷入了回憶:

“我好激動因為沒和其他人旅行過,提前在網上做各種攻略,發帖子問海城那幾天的天氣如何,大家都說海城氣候宜人是個極佳旅行地,這段時間帶幾件薄的衣服就行了,於是我就只帶了一個超小的行李,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抵達海城,結果咱倆剛走出航站樓就吃到了一嘴的雨水,外面的世界像處於瀑布之下狂風暴雨,哈哈,當時我穿的裙子被風吹得翻來覆去,冷得不行咬咬牙坐上了巴士車去酒店,那司機也太黑了吧幾公里的路就收我快五百錢。

“車內開著空調,冷得發抖,我在路上已經有點後悔。

“但酒店環境很好,伸手拉開窗簾就能看到外面的夜景,那時候你去洗澡我一個人躺在床上,身體有點燒熱起來是有點不舒服,但我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想著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安排,心中又充滿著矛盾的期待。

“這次自駕遊我期待已久,好久沒和大家聚一聚了,沒想到剛到半路就發生車禍……我是不是招黴體質?”

她說著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失落:

“車禍醒來我和明奕毫髮無傷躺在一片沙灘上,看著周邊的場景,我看了這麼多年的小說第一想法就是咱們穿越了,小說穿越者不都會在異世闖蕩出自己的天下,然後獲得各路絕世有權勢的王爺皇帝的鐘情嗎?

“誰料到在林中走了不久就遇到了野人,明奕以為那些人是善良的,他直接走過去想要搭話,但話沒說幾句身子便被長矛捅穿了,那些人把明奕分著吃了,頭顱被踢下山崖,他們吃的津津有味臉上都是血……

“哎,我真是黴神附體去到哪都免不了會發生不好的事情,真對不起連累了你們,我是沒法離開這裡了,等我走了以後你把我燒了吧,我不想成為那些野人的糧食,時間不多了你趕快逃吧,去找他們倆人。

“你說,我死後會不會在醫院病床上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邊月聽著,淚水又止不住滾滾狂流,她張了張口喉嚨卻像被哽住一樣,深呼吸了幾下她才顫抖著嗓音對寧蓁說:

“對不起,要是沒去迷霧山大家就不會路上出車禍,然後遭遇這恐怖的事情,都是我的錯害得大家這樣。”

寧蓁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她安慰邊月:“月月,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這不是你的錯,因為誰能想到穿越這麼離奇的事情居然存在,我們只是老天安排的倒黴蛋罷了,這一切都是老天的錯~”

她眼神有些迷離,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月月,很開心能和你成為朋友,也感謝你讓我大學幾年的回憶裡不是隻有形單影隻的一個人。”

她渾身上下都很痛,說了這麼多話幾乎耗盡所有力氣,像是被困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時而困頓昏睡,時而又聽到各種聲音。

腦中突然浮現過一幕幕難忘畫面,寧蓁心中難受,她這是已經開始走馬燈了嗎?

邊月在寧蓁旁邊坐了下來,伸手環抱著寧蓁的身子,兩具身體依偎取暖著。

邊月吸了吸鼻子,說話裹著鼻音,“我們會一起離開的,這間茅草屋不會困住我們的。”

嘴裡安慰著,但身子卻是不受控發抖著像是周邊的溫度驟變至零下,她不想聽寧姐這種交代遺言式的發言。

她害怕熟悉的人離去,心中會有深深無力被拋棄的感覺。

寧蓁安靜著,腦袋沉沉靠在邊月肩膀上。

“噠”,邊月再次點起打火機,她側頭垂眸看著寧蓁,寧蓁臉色很白撥出的氣息也若不可聞。

她心中一緊,伸手輕輕拍著寧蓁的臉頰,想讓對方保持清醒著。

邊月:“我也遇到了一群人,他們氣勢不凡看著就不是尋常人,然後有個男的他居然是黑藍異瞳戴著半副面具,是不是很像小說裝杯男主設定。

“還有一個長得很俊美的紅衣男子,武功肯定很高,能輕盈地從三四米高的樹上飛下來。

“我們可以借他們的手報仇,若他們知道這裡有房子水源,肯定會過來的。

“這種吃人的野蠻人就該去死,是吧?!

“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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