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章 第 6 章

2026-05-23 作者:子非漁

第 6 章

闊葉林間一處緩坡上長著幾株野生芭蕉樹,寬大的葉片舒展著,葉片下垂著好幾串芭蕉,有熟透黃了的,也有未熟透綠硬硬的。

幾隻棕色毛猴嘰嘰喳喳攀爬上芭蕉樹,撕抓著一串串垂下來的果實,熟的吃進嘴中,生的被抓爛汁水四濺。

邊月蹲在樹上,手中掰開眼前一簇樹葉,舔了舔嘴眼神貪婪地望著那熟透的果實。

離開山洞的第二天,包裡的餅乾早已吃完,水也還只剩小半瓶,若不是每次渴了都只喝幾滴,這水也早就不剩了。

此刻,她飢腸轆轆滿腦子都是想吃的。

在林間走著走著發現一個入口狹小的樹洞,裡面卻很寬大概能容納三人,有了歇息的地方後她出來尋找水源,沒發現水源但是發現了這幾棵野生芭蕉樹。

但是先被猴哥們發現了,猴哥們吃得好香,好餓,沒法做個高素質的人,她要搶食了……

背在前面的空包裡裝著幾十顆大小不一的碎石頭,她拉開拉鍊手伸進去,摸出幾塊雞蛋大小的石頭放在腿上。

捏著一顆石子,手腕微微用力,瞄準其中一隻最鬧騰的猴子用力一擲,咻咻,石子從樹葉間飛出一個弧度砸向了猴子。

被砸中的猴子從樹上掉下來,手中的香蕉串也掉了一地,那猴子被嚇得身上毛髮炸起,撓著被砸到的地方掃視四周,黑眼珠瞪得溜圓,嘴裡發出吱吱怪叫。

又是幾顆石子咻咻飛出去,砸在芭蕉樹幹上。

突如其來的異響騷動驚到猴群。

猴子們丟下果實,嘰嘰喳喳結伴蕩上樹枝逃竄離去,林間枝葉簌簌晃動,許久,等到再無一點動靜邊月才從樹上爬下來。

草叢裡散落著很多啃了幾口就被扔掉的芭蕉,果皮裂開露出裡面的果肉。

肚子咕咕響起來,嚥了咽乾澀的唾沫,也不管沾了泥土還被猴子咬過,抖著手撥開果實外皮,一個接著一個往嘴裡塞直到腮幫子鼓鼓的。

野生的芭蕉個頭短且粗,吃起來還有點澀口,但現在餓極了這點澀算得了甚麼,鼓著腮幫子使勁嚼,直到臉嚼酸肚子才慢慢有了飽腹感。

連吃了十幾個邊月才癱坐在地上摸著肚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坐在草堆上休息了一會。

幾株芭蕉樹挨著長,有一棵結的芭蕉很大一串而且果實也很飽滿,但是樹幹很粗,用手中的小刀去砍估計得砍到天黑,放棄了,於是邊月目光轉向了旁邊枝幹較細的芭蕉樹。

挑好了動手,用了好一會,她總算用刀把結了串的芭蕉樹砍倒,挑出熟透的果子裝進包裡,未熟透的果子連串割下來,沉甸甸幾大串等熟了應該能吃個四五天。

就這樣面前背了一大包,左右手還各提著好幾串。

滿頭大汗穿梭在林間,爬坡下坡的,在落葉堆上行走好久才回到了樹洞的位置。

古樹被雷劈得中空,歪歪斜斜撐出一個巨大的樹洞,一大半樹枝已經枯死歪倒,另一側上端卻有嫩芽細枝長出。

樹洞內原本堆滿腐朽的落葉松須,潮溼腐朽,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像是之前曾有野熊或者其它動物在此棲息過。

後面她把腐葉清掃出去,又摘了一些幹樹葉放進來,勉強可住人了。

半蹲著鑽進樹洞內一一把東西搬進去,搬好後人待在樹洞裡,洞口用石頭和樹枝遮掩著。

有點潮溼和異味,但還是比在樹上好多了,也慶幸找到了這麼一個地,不然待在外面她大機率熬不了幾天。

樹洞上方有個缺口,亮光從此處照下來,因此洞內並不昏暗,只要不下雨此處就是一個很好的藏身地。

地上鋪著乾透的樹葉,邊月把包裡熟透的芭蕉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

這塊平坦的石頭是她從外面找來的放在洞中的左側,上面擺放著手機、水、充電寶、包裡的東西。

她把芭蕉一一整齊疊放起來,整理好後用小刀割下那幾串生著的芭蕉一個個割下來放進揹包中,這樣放在包裡悶著應該會更快熟透。

做完這一切,邊月伸直雙腿在樹葉堆上平躺休息著,開啟手機的備忘錄。

“2026年1月22日,在林中大概是西南方向的空地上又燃起了火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到,摘到了很多野生芭蕉大概還能吃個幾天,但水所剩無幾,明天去找水源……”

來到異世的第六天?朋友失蹤、訊號缺失、時間停滯,短短几天卻經歷很多事情,漫長難捱,深夜凍醒時四周一片漆黑,邊月心底響起一個聲音。

難道真的要一個人在樹洞孤獨死去?這就是她這輩子的結局嗎?

不,她真的不甘心。

打著字,強烈地挫敗感湧上來,指尖點開相簿,翻到與幾個好友自駕游出發前在車上拍的合照。

難得的假期來一場說走就走的自駕遊,大家臉上洋溢著笑容,沒人料到拍下這張照片的幾個小時就發生了車禍。

臨近畢業,大家很快就要天南地北忙著上班,以後相聚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少,趁著假期眾人提議聚一聚。

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

黎昭是提議去他大姨海邊的別墅裡轟趴,而且就在市裡距離近交通很方便,大家過去玩幾天基本不用帶甚麼東西。

明奕和寧姐覺得要玩就去遠一點的地方,那樣才有度假的感覺。

於是她提議的自駕遊,去看那個有草原、星空帳篷、峽谷的迷霧山。

翻個身身子蜷縮著,鼻尖離樹洞壁面不過四根手指頭,眨眨眼便能清晰看到上面數道獸爪抓撓的痕跡。

合上手機,唯一的光源熄滅,洞內又是冷冷的一片漆黑。

她低聲啜泣淚珠滑過鼻樑流進耳朵裡。

到了晚上,林子裡的樹葉嘩啦晃動,山風嗚嗚像是鬼魅低嚎,邊月聽著外頭的動靜睡得並不踏實。

次日,她很晚才起來,醒來後吃了幾根芭蕉填著肚子接著收拾東西,倒出包裡的綠芭蕉,把石頭上的東西全裝進包裡,之後便鑽出了樹洞,離開時還用石頭和樹葉把樹洞口給堵住了。

拉下拉鍊香菸和打火機塞進去,可若是在森林裡迷路了回不到樹洞這裡了呢?

想到這,她就又把所有的東西塞進包中揹著包出去。

偌大的森林裡肯定會有淡水資源,但要找到水源並不是簡單的一件事情。

林中似靜卻不乏聲響,彩色蟲蝶繞著花苞翩翩而飛,偶有飛鳥撲稜著雙翅掠過落在枝頭上。

邊月從未在山中尋過水源,但在印象中有溪水水源的多在山谷低窪處,或者是岩石縫隙中,周圍長有竹子苔蘚蘆葦等植被。

她就這麼在林中走走停停四處張望,起碼走了好幾個小時,腿開始痠軟。

她深深喘息著。

隨手扶著一棵老樹停下來休息,走了這麼久身體內的水分早變成了汗水,她口乾舌燥的,手中的水瓶被她捏了又捏都變形了。

“要不要這麼命苦啊?”

苦笑盯著瓶中剩幾口就喝完的水,欲哭無淚。

休息了一會之後,喝了口水後她換個方向繼續走。

落葉堆越來越多,踩在上面沙沙作響,腳下不小心踏了個空順著一個坡滾落了下去。

滾了好幾圈摔得頭昏腦漲的,身子卡在一棵樹上這才停了下來。

衣袖被樹枝勾破劃開很長一道口。

手臂上和小腿上劃傷了幾道小傷口,正有血珠沁出來,火辣辣的疼。

“嘖,痛死了,臥槽。”

她痛哼一聲爬起來拍了拍沾在頭上衣服上的落葉雜草。

身上的揹包釦子斷開甩飛掉到了一處緩坡下面。

邊月走過去準備去撿包卻聽到了異響,動物叫聲帶著暴怒與哀嚎。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視線穿過荊棘叢看到了可怕一幕。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隻猴子和很多隻山貓正糾纏撕咬著對方,傷痕累累血液飛濺。

邊月眯著眼睛,她不太確定,那是猴子嗎?

那玩意約半人高肌膚不是尋常的棕褐,而是青黑色像是被墨汁侵染過烏黑髮亮。

它的頭顱異常碩大,面部面板緊繃著,露出青灰色的肌理,耳朵如蒲葉沒有眼白,雙腿健碩如人站立,雙臂細長有著鋒利的長爪。

利爪揮舞,捅穿撲上來的山貓。

嘴中發出拉長的吱呀怪聲,像絃斷了的胡琴。

幾隻山貓體型雖小但敏捷,但同時撲咬猴子,尖銳的獠牙死死咬住猴子的後肢後背,深色的血珠順著猴子青黑色的身體滴落在地上。

猴子吃痛暴怒,利爪揮舞甩飛身上的山貓。

真詭異。

邊月心撲通跳個不停,嚥了咽口水慢慢往後退。

揹包還在那躺著,只能過會再撿了。

突然,“咔嚓”,一聲脆響,她面色驟變餘光往腳下一瞥。

巧不巧,正好踩到一根枯樹枝上。

好死不死這聲響瞬間吸引到了山貓們的注意,幾隻山貓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邊月,帶著極強的敵意警惕,嘴角毛髮還浸著猴子的血漬,猙獰恐怖。

邊月:“呵呵,開甚麼玩笑。”

剛動靜那麼大沒聽到,現在不過是踩根樹枝……

她渾身緊繃掏出褲袋裡的小刀,手心沁出冷汗。

盯著那幾只山貓,雙腳慢慢往後退。

一人幾隻貓的視線就這般僵持著。

許是邊月的出現打亂了山貓的獵食,僅剩下的三隻山貓看了邊月幾眼後,居然鬆開咬住猴子的獠牙,朝著邊月呲牙咧嘴低吼幾聲,隨後躥進林中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麼情況?她看起來很有威脅嗎?

轉頭看了身後,身後空無一物。

這時,這時,那隻猴子轉過身來,黑幽幽的眼珠盯著邊月,身上傷口還汩汩流血,它咧開嘴露出兩顆彎長尖細的牙齒,上面還掛著血絲。

這哪裡是甚麼猴子,根本就是一未知恐怖生物。

寒意竄向全身,面頸處浮起密密麻麻雞皮圪塔。

她瞬間拔腿就爬向一旁的大樹,手腳並用抓住大樹枝椏向上攀爬,奮力蹬著樹幹,樹皮粗糙堅硬,颳得掌心生疼,求生的本能讓她體力猛漲。

沒幾下就爬上了高處,握著利刃專注看著樹下的動靜。

在邊月跑著爬上樹的同時,那隻青黑色的怪獸嗖的一下朝她方向衝來,速度快得模糊。

邊月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握著刀的手臂止不住輕顫。

樹枝隨風搖曳,樹底下卻沒有甚麼動靜,預想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很安靜,她側頭彎著脖子透過樹枝葉間的空隙朝下面看去。

下一刻,她眼睛瞪圓,急了。

只見那隻怪玩意正扒拉著她掉在地上的揹包,用利爪輕易靈活地勾開了拉鍊扣,拉鍊一開裡面的物品一一暴露。

它居然吃起來了芭蕉,吃了幾根後竟直接用前爪牢牢抓住包帶,把邊月的包提起來甩在背上。

邊月又氣又急,恐懼瞬間被憤怒取代。

狗東西!她雖誤打誤撞出現但也算幫這玩意嚇退了那幾只山貓,不感謝就算了,居然還搶她的食物

包裡裝著食物和水,沒了這兩樣她照樣沒命。

她站起來,抬起腳狠狠連續噔向旁邊的樹幹,樹葉發出嘩嘩聲響。

試圖弄出聲響嚇退那醜陋玩意。

但那玩意口中吃著香蕉,看了一眼樹上,然後就提著包朝叢林方向跑去了。

“我的包!

“該死的醜東西。”

邊月咬牙切齒從樹上下來,朝著那醜東西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怒氣上頭的人能夜闖野嶺孤墳,嗯舉個例子,邊月此刻就滿腹無所畏懼,再說了那玩意受了傷真要幹起來說不定也能贏。

穿梭在灌木藤蔓叢,那玩意像是故意的,她快它就跑得更快,她累得停下,它就跟著停還時不時回頭看邊月一眼。

追了好一會,怒氣轉變成喪氣,體力開始不支,胸口劇烈起伏,喉嚨愈發幹了。

“嘖”

抬手抹了一下額角的汗水,臉上的熱度燙得要冒煙。

緩了一會,耳邊的嗡鳴聲消失,這時,邊月聽見了水流迸擊石頭上發出的響聲。

雙眸瞬間睜大,循聲望去。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