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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2026-05-23 作者:子非漁

第 5 章

他雙目緩緩睜開,竟是一雙罕見的異瞳,右眼幽黑如墨,而左眼如海水般湛藍。

男人名揚天下,但並不是啥好名聲。

蕭璟--名揚天下的鬼將,其父是個六品文官。

蕭璟自出生便被視為災厄,據說,他降生那日電閃雷鳴,鴉群怪叫盤旋在房子上方,一聲嘹亮啼哭傳來,產婆卻嚇得尖叫癱軟在地抖著嗓子喊。

“妖胎啊,不詳,不詳。”

襁褓中的嬰兒雙眸睜著,兩個眼珠一藍一黑,左頸側上還有一縷似彎曲如水墨蛇的淺淺紅色線狀胎記。

並不是蛇,只是線條彎曲如蛇。

一雙顫抖的手伸進襁褓中,指尖覆上嬰兒紅嫩的脖頸,只需動下手災厄便會消失。

蕭母體弱多病膝下無一男娃,她以命相逼才讓蕭璟擺脫了被勒斃的命運。

但母子分離,蕭璟剛出生便被囚鎖在府裡最偏避的小院子裡,此後,在院子裡度過了他從哭鬧的嬰兒階段到沉默寡言的孩童時期。

無數個日夜,院門終日緊鎖,破敗的院子裡只有少年和一個年邁的啞奴相依為命。

府中的下人都對這個小院子避之不及,流言飛到市井裡,大家都說那個院子住著幽冥來的煞星,那雙異色瞳仁,是勾魂的引燈。

時間不斷流逝,蕭璟九歲這年蕭母離世,在她離世的第十日,府裡走水了,深夜院子突然燃起一場大火,火焰像條火蛇向四周遊走。

待下人發現時,府邸一半已陷入火海中不少人被燒死,而逃出來的人又懼又恨。

人們咒罵著,但災星住的院子早已被燒燬連屍首都燒焦了於是怒火無處宣洩。

沒人料到也不清楚這個被視為災星的孩子是怎麼在日後成了戰場上赫赫有名的殺神的。

也無人再有機會說關於異瞳將軍的往事。

多年後,朔風裹黃沙,胡笳聲中,異族鐵蹄踏破最後一道烽燧,敵軍如蝗過境逼得大晉兵卒如被狂風摧折的稻杆,節節敗退。

山河動盪崩裂。

直到一個戴著半副鬼面面具的人橫空出世……

“啪嗒。”,柴火燃斷成兩截。

男人雙眸翻湧著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殺伐狠厲,視線落在他人身上,有一種妖異的壓迫感,叫人本能的繃緊脊背,汗毛根根豎起。

“屬下有罪,未能護將軍周全,請將軍處置。”

燼夜垂首跪著,雙手舉過頭頂,鋒利的匕首躺在他的手掌心泛著幽幽冷光。

他姿態卑微順從,斂去往日揮刀飲血殺人如麻的狠戾。

時間好似被凝固住了,每次呼吸都變得如此漫長,心跳如同擂鼓,他能清晰感受軍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那種感覺比戰場上的寒風還要刺骨。

許久許久

“起來吧。”淡淡的三個字砸在他身上,身上的那股重壓被擊碎,燼夜如重獲新生。

“晴山。”,蕭璟把視線落在紅衣男子身上。

“屬下在”

晴山應聲,臉上沒了方才漫不經心的欠樣,他正經嚴肅開口:

“屬下探查幾日,方圓百里不見人煙皆是隱天蔽日的密林,從山頂極目遠眺,右面是茫茫滄海,暫不知森林的另一側有甚麼,需要再花些時間探查。

“至於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嗯…”

那夜,他收到訊號前來營救將軍,彼時的將軍背後中了箭昏倒在林中。

身後追殺不斷,晴山扶著將軍施著輕功掠進林中。

林中幽暗寂靜,直到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現,空氣裡炸開噼啪異響,山石在震顫,好似有雙無形的大手拉著他往下墜落。

晴山朝地面摔去,在地面滾了一圈,頭一回摔得眼冒星星。

滾著的身子停住。

手心先觸到冰涼的細沙,撐著身子起身,身後傳來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他扭過頭去鹹腥溼冷的海風撲面而來。

晴山愣住了。

他僵著脖子睜大雙眸看著眼前驟變的陌生場景,月光皎潔,身後沒了追殺的刺客,他此刻站在沙灘上。

將軍亦昏躺在在一邊,甩甩頭顧不得想那麼多,他扶起將軍讓其靠在半截的枯樹上。

將軍身上燙得厲害,內力紊亂著,這樣下去情況不妙。

於是晴山半跪著雙掌貼在將軍背上使出內力,將自身溫熱的內力順著經脈遊走輸送到對方體內。

許久,黑血堵在將軍指尖,晴山用銀針扎出一個小口,幾滴黑血從指尖滑落滴在了沙礫上。

……

“有無在林中遇到白光?”,燼夜突然搭腔把晴山的思緒拉回來。

晴山指尖撓了撓下巴,回想那夜確實是先有白光異象而後才突然從林間出現在海邊。

他點了點頭。

“稟,稟將軍,我們也遇到了異象,然後牛車,車翻了。”

孫大莽嗓音磕巴提了一嘴,他握緊拳頭,頭微微動了一下但並沒抬起來。

風吹簾子白光亮得刺眼,他清楚看到了林中異象。

話落,四周安靜。

蕭璟依舊端坐著,但他眸色深深,下頜微抬,指尖交疊摩挲著。

晴山眼尖注意到了小動作,他知道有這幾個動作代表將軍心情很不好。

這是要撞槍口了,他手心開始冒冷汗,心裡有些發毛,他遲疑了一下才梗著脖子繼續道:

“屬下多年前遊歷西嶺,曾聽聞當地有個‘蜃道’的傳說,傳說世間有數條‘地脈裂隙’,這些裂隙會化作無形的蜃道,蜃道能讓你瞬間去到另一個地方,像眨眼間從莽莽林海到萬里之外的濤濤海岸,蜃道無形且轉瞬即逝,出現時會有詭譎異現象,誤闖進蜃道地界的人要麼會被帶走,要麼是蜃道消失只看到了殘留的幻象。”

對所謂山精海怪詭譎傳聞,晴山向來嗤之以鼻,直到經歷了此事。

“荒謬”

蕭璟嗓音低沉,搭在膝頭的手指蜷起,骨節握得咯咯響。

四周流動的無形氣流倏地一收,火堆噼啪的響聲被掐斷尾音。

不怒而威

所有人全部噤了聲,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觸怒到對方。

周遭陷入安靜中,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膝蓋又痛又麻,邊月忍不住悄悄抬起頭來,雙眸往男子的方向覷了一眼。

不看還好,這一抬眸直接撞上了那雙與眾不同的眸子裡。

劍眉入鬢,標緻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幾分凌厲的弧度,但那雙不同的眸色才是讓人第一眼就怔住的。

右眼若千年寒潭,左眼如深海藍。

一對黑藍異瞳,實在太稀有了,活了這麼久邊月從未在現實或者網路上看到有人生有異瞳。

她的視線直愣愣,一時忘了周圍的劍拔弩張氣氛。

“放肆!”

直到冷冽的聲音陡然砸下來,邊月還沒反應過來。

男人垂眸,右手倏然抬起一揚,指腹撚住的石子帶著勁風直逼邊月襲來。

眼前一花隨後感到頭頂一輕,涼意漫過頭頂,邊月抬手一摸觸到的是有些亂糟糟的髮絲,頭上的帽子被打下來垂在衣服後面。

同時,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石子擦著顴骨碰到細嫩的肌膚,她抬手一摸雖沒流血但好像有點腫了。

再抬眸看去。

男人眉峰微蹙,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不易察覺的一絲錯愕。

邊月面色凝重,俯身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心裡一懼,這些人不安全。

她跪著心中鬱悶無語,活這麼大第一次因為多看了別人一眼被打……

天色如浸透濃墨,夜晚來臨,山洞裡燃起篝火,火光將每個角落都照亮。

那頭鹿被剝了皮處理得很乾淨,正架在火上炙烤著,油脂順著焦紅的皮肉往下淌發出滋滋聲響,肉香混著柴火氣瀰漫四周。

邊月臉上依舊火辣辣的,她坐在火堆的最邊上,指尖摳著手中的樹枝。

眾人的話像藤蔓繞來繞去,她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是能感受到眾人灼熱的視線落在身上,這些視線像無形的細針紮在發頂、臉上、身上,邊月感到強烈的不適。

她一抬眸便瞧見紅衣男子一手支著下巴,目光毫無遮掩地看著她,眼中帶著一些漫不經心的好奇,像是在打量著新鮮的物件。

“那位姑娘模樣生得不俗,是中原漢人的長相,可為何又有一頭似霜染的頭髮?”

安靜的山洞裡,晴山的聲音突兀揚起來。

除了邊月,另外的三人都在幹著活,阿布烤著鹿肉準備著食物,哥哥孫大莽則捲起褲腿清理火堆旁那片碎石橫立區域,單手把石塊碎石搬到角落,來來回回,很快便清出了一大塊平坦的地面。

而云苓割下洞口的藤蔓和一堆野草,韌性十足的青藤被她割下來編織成一張很大的藤蔓網,編好的藤蔓網再鋪上那堆野草放在平地上,便有可以躺著睡覺的的地方了。

他的話讓忙活的三人手中一頓,兄弟倆對視一眼阿布張嘴欲要說話,哥哥孫大莽卻搖了搖頭。

見沒人應,晴山目光再次掃向邊月身上的衣服,衣服修身布料樣式剪裁卻很新奇,指尖點了點下巴,他表情饒有興味:

“衣裳短襟露腕,褲腳緊繃,看起來利索但又不是短打,全不是大晉百姓的打扮,再者見她兩眼迷茫,聽不懂我說的話,莫不是外邦人?

“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待在這裡,即便她不會武功,但對將軍也有一定的威脅,不如……”

“大人勿怪,她是我師妹,自幼生長在藥王谷,前些年生了一場怪病,之後便一夜之間頭髮全白,此次下山就是為了尋得一味藥材為她治病,不料在途中經歷了海難流落到此處”

晴山的話還沒有說完,雲苓就撇下手中的藤蔓,她朝蕭璟行了個禮,語氣懇求,把自己的名字來歷都給蕭璟說了。

聽到藥王谷三個字,空氣安靜了一瞬,接著便有灼熱的目光落在雲苓身上。

阿布眼中滿滿不可置信,他喃喃自語:“真的嗎?是那個傳說能活死人肉白骨,縱使帝王將相千金萬兩也難見谷中人的藥王谷嗎?雲姐姐竟是谷裡的人?”

他語氣敬畏又茫然,難以相信他這般市井小民會認識谷裡的人,但目光落在哥哥身上,那晚哥哥傷口血流不止,雲姐姐身上無任何藥箱,她只是用手在哥哥身上點了幾下便止住了血,他確實從未見過這般醫人的。

雲苓郝然一笑:“師父醫術精湛,但也不能將死人醫活,不過是世人亂傳的謠言罷了。”

晴山眨眨眼:“那世人說藥王谷有駐顏丹是不是真的?”

雲苓搖了搖頭。

“你上前來。”

沉默已久的男人開口發話,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搭在膝上,命令雲苓向前來。

看著是要讓人把脈的動作,雲苓聽令垂首小步向前她語氣謹慎道:

“民女冒昧診視,沒有藥箱,望將軍恕民女無狀。”

雲苓說罷跪在一旁,垂首面色自若從袖口掏出一張絲帕放在蕭璟手腕上,隨後她的手指便搭上蕭璟腕間的寸口脈,專注把起脈來。

四肢冰涼,手腕面板薄處脈絡浮現淡紅色,脈絡有輕微的阻滯感,這個症狀很像……雲苓闔上雙眸眉頭緊鎖著,搜尋著腦內所有回憶。

許久,她收回手面色凝重道:“有種毒叫清風散,無色無味遇風則散尋常人嗅之無礙,但有內力武功者嗅到便會內力紊亂耳鳴暈厥,若不及時將毒逼出來,中毒者會昏厥不醒隨後經脈寸斷。

“將軍的症狀像是中了清風散……”

多年前在師傅的醫案本上看到過,此毒特殊之處在於無色無味對尋常人無害。

“此刻將軍脈搏雖有輕微阻滯感但大抵上很平穩,想來是早已將毒素逼出來,但若能服上兩味鎖氣藤,經脈更會疏通。

“民女可以去林中找一找。”

她話音落,冰涼的利刃卻抵在了她的頸側,涼意讓人禁不住哆嗦一下。

持刃人是許久沉默不言的燼夜,他同蕭璟一樣有著同款寒冰撲克臉,他冷冷質問:“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毒物?”

那一夜,察覺將軍有異樣藏匿暗處的暗衛全都現身包圍了宴廳,但現場無歹人也無兇器。

把東西端上來給蕭璟的太守之子面色大變跌坐在地,而後跪著蕭璟涕泗橫流辯解自己沒動過任何手腳。

聞言,雲苓哽住,杏眸對上燼夜懷疑的眼神面上神情很是無辜,心裡卻咯噔了一下。

暗自生疑,腦中浮現師父那張嚴肅的臉。

也不一定,此毒是南疆秘物,知道此物的可不止她和師父兩人。

沉默一瞬,雲苓道:“此毒產自南疆,並非難制秘藥。”

但南疆遠在千里之外,這藥在大晉很罕見。

蕭璟眼神平靜,臉上有了淡淡的倦意,視線掃了那抹銀色後再落到雲苓身上,他薄唇輕啟命令著:

“退下。”

“是,屬下遵命!”

燼夜恭敬回應收起利刃退至一旁。

“咔嚓”,一聲手中那根細樹枝被邊月掰成兩段。

她專注盯著火堆,面上沒有笑容心事重重。

她如坐針氈,瘋狂懷疑。

視線頻頻落在她身上,這些人是不是在討論著如何處置她?

發生了甚麼,那個女人先是跪著之後又被利刃抵在脖子上,是不是她的緣故?

氣氛陡然危險起來,但不管怎樣只有她是格格不入的外來者。

越想越不妙,跟著幾個不相識的陌生人來到山洞中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再待下去下一個被刀刃抵在脖子上的就是她了。

指尖撫上臉頰上的傷口,輕微的刺痛讓她偷跑的念頭更強烈了。

等這些人睡著了看能不能找機會偷偷離開,包裡還有一點水和餅乾還能撐著一兩天。

白天趕路,等到晚上就爬到樹上或者找個山洞休息。

還有刀跟打火機,幸運的話說不定在林中還能遇到野果甚麼的,哎!

總之,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她要去找幾個好友,林子這麼大,或許他們此刻正藏在林子某個角落。

洞中篝火漸熄,鹿肉被割扯分食,邊月心中不安,盯著女人遞過來的鹿肉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對方嘴巴一張一合,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這女子對她還挺有善意,若讓幾人看到她和女子有關係,離開以後這女子會不會被刁難?

想到這邊月扯了扯嘴唇假笑著,她蜷縮著身子,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擰著眉毛裝作自己肚子不舒服的樣子。

整個晚上,她就坐在火堆旁,閉著雙眼假寐。

次日,晨光照進山洞嶙峋石壁上,火堆又燃起來了,邊月睜開眼睛,大腦有點昏沉沉的。

轉頭一看,那兩個男子已不在洞內,剩下的幾人已經醒來在忙活手中的事。

她心裡暗道幾字髒話。

動作放輕緩緩起身,提著包包躡手躡腳往山洞口走,踩在碎石上沒走幾步就傳來那女子的聲音。

她心驚膽顫身子微微弓起來,皺著五官轉過身去,伸手指了指山洞外然後又按著肚子,看錶情腹部很痛的樣子。

她在賭

怎麼難不成還要跟我去解決五穀輪迴……

沒等對方回應就大步朝洞外走去,預想的被攔住並沒有出現。

等到她從山洞下來跑進山谷中,跑了很遠準備進入森林時邊月回頭看了一眼。

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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