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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知名的方法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不知名的方法

苦晝短沒說他去見潮汐談了甚麼,我只知道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居然帶著無法掩蓋的興奮,倒是有些像他從前黏著我撒嬌的模樣。

“哥哥,我找到帶你回來的辦法了!”

同樣的,他也沒說那具體是甚麼辦法,只是漏進來的話越來越多,越來越小。

“哥哥,今天憐爹摸我頭了哦。他還誇我完成任務完成得很好,有幾分他的影子。”

這麼厲害?不愧是我弟弟。

“哥哥,羅蘭養的吟鳥現在有好大一窩……我去看的時候,差點被它們當普通小蛇叼走喂小鳥。好在我及時掰開它們的嘴跳出來。她養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你回來的時候,一定會被嚇到。”

騎士背井離鄉跟著我們到處跑,有點小愛好也無可厚非。只是我不知道,她的院子現在究竟擴建到甚麼地步,才能裝下那麼多生物?

隔了這麼久,羅蘭的父親維爾先生大約也已經過世。我知道苦晝短絕對不會扣著騎士不讓她回家參與葬禮,只是……按照騎士的性格,在葬禮之後,恐怕維爾蘭就再也沒有一位名為“羅蘭”的公主了。

“哥哥,祀的本體開花了。我沒想過他的花是那樣又細又小、像絲一樣爆滿整株。我以為,他是長得那麼高又不太愛說話的一棵樹精,他的花也該是沉默安靜的才對。結果他開了滿樹小花絲,看著披頭散髮的,我和羅蘭都覺得很吵。”

“很吵的花”?這是甚麼鬼形容。

龍血樹的花就是那樣的,跟穩重的樹幹相反,會顯得活潑可愛。小時候鬼謠和未央不是教我認過?難不成那時候你待在我心裡偷懶,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那我回去可要好好敲你兩下,叫你長記性。

“哥哥,前幾天晨曦醒過一次,你想知道他現在是甚麼樣嗎?唔,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和融骨一模一樣,冰冷、美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過,那是面對敵人的時候。他睡著前說我最近太逼著自己,希望我多休息注意身體……哈哈,可是神又不會生病,有甚麼休息或關注軀體的必要?我想哥哥早點回來……所以,我不會聽他的話……這樣一說顯得我像個壞孩子。哥哥,你甚麼時候回來教訓我?”

既然晨曦又醒來見他,那就是他們找到新的人性碎片了。上一塊碎片是……哦,是“恨”。再上一塊是“愛”。隔了這麼久才有這最新的一片,看來,融骨那傢伙的確對自己夠狠……他那時,莫非真的持了永不回歸的心思?

太殘忍了。

無論是對於我和苦晝短,還是對於憐。

所以我才說這大蛇很討厭,他死了,徒留他的孩子和伴侶無時無刻都思念他。

至於苦晝短是不是壞孩子,我說了不算——如果要論闖出來的禍,那我比他壞多了。

但要是光指這小蛇崽子不好好照顧自己這一件,那我的確是想現在就掐著他的臉,狠狠教訓他一回。

神不會生病,但神會累。累了就會倒,會變成自己也陌生的樣子。融骨和憐,不就是“累”後果的典範?

難道你也要我像憐爹找父神那樣、滿世界求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你才願意善罷甘休?

“哥哥,今天讓你久等了。因為諾克斯她……哦,我忘了,你還不認識她。諾克斯之前是美杜莎公國的一名女祭司,不過現在她是我的眷屬……哥哥,你之前說祀在成為眷屬的時候痛到打滾,可是為甚麼諾克斯除了頭髮更亮之外,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是我的血不一樣嗎?

“啊,說回剛才的話題……諾克斯有一個姐姐叫塞西莉婭,她今天去忘生彼岸之上徘徊,是為了再看她姐姐最後一眼。不過,塞西莉婭已經不認識諾克斯了。這是她成為眷屬之後第一次哭,此前哪怕被赤潮咬掉一半引以為傲的蛇發,她也一聲不吭。現在,她睡下了。哥哥,如果你在這裡就好了,這樣,也許諾克斯會做一個美夢。我不知道美夢應該是甚麼配方,最後只好將它視作‘噩夢的暫時缺席’……我做的對嗎?哥哥。”

聽到這裡,我感覺那顆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長蘑菇的心在發熱,隨之而來的是莫名的驕傲。

哪怕沒有我在身邊,苦晝短也找到了自己的朋友,甚至於他還懂得照顧朋友、給那位叫諾克斯的女士一個好夢。我的兄弟多麼優秀?他並不是薇拉和珀爾希薇婭嘴裡難聽的“複製體”或“二號”,他是乖乖等我回去、會安慰人的一條小蛇,可愛的苦晝短。

你當然做得很對,苦晝短。我想,諾克斯應該會好好睡到第二日的晨輝時降臨。

“哥哥,我又向鬼謠學了好多烹飪方法,雖然第一次烤蛋撻的時候把鍋炸了……不過,現在我做的石榴石翡翠蛋撻應該很好吃,忘歸都說我很有天賦,說如果絳雪還在,也許我會成為第二個學會製作特色櫻花布丁的人……只是我不知道這些寶石烹飪產品的具體味道,如果你吃到了奇怪的東西,要告訴我。”

作為“噩夢”,苦晝短嘗不出“美好”的味道和口感——我知道這一點,只是我沒想過,他學烹飪竟然半點不學怎麼做他自己愛吃的,光顧著我的口味去了。

再加上前面那“不好好休息”的罪名,我認為,到時候罰他必須掛在我身上睡三天,而且醒過來後重復“苦晝短讓夜擔心,對不起”一百遍會很合適。

好吧,我承認,只是說說而已。

在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在場,而且苦晝短還是小蛇崽子的時候,這種懲罰還算合理……但現在小蛇崽子變成大蛇崽子,還有自己的眷屬了,我再怎麼想逗他玩,也得關注關注他的面子才對。

“哥哥,你到底在做甚麼夢?為甚麼過去這樣久,你還是不給我一點希望?難道你的夢裡有比我還好的弟弟妹妹嗎?”

又在說胡話了。

我哪裡來那麼多野生的弟弟妹妹,有你一個還不夠我煩嗎。

他可能也覺得自己這句話很莫名其妙,於是在笑了兩聲之後轉移話題——哪怕我無法回答他任何問題。

“哥哥,你快醒過來陪我吧……憐爹和潮汐鬧掰後,每次見面都劍拔弩張,很嚇人……有你在,至少他們兩個打起來的時候,我們可以在旁邊一起議論他們倆……我怕他們誤傷無辜,都不敢拉著諾克斯和羅蘭還有祀壯膽……”

憐和潮汐?他們倆怎麼突然……之前不是還說有約定,憐不殺珀爾,潮汐幫融骨復活,憐爹單方面看潮汐不順眼但日子還過得去?

總不能是因為我吧……

由於某些原因,我迅速將這個猜想拋之腦後。

說起來,我才剛想清楚憐當時是怎麼出現在潛意識海里的。

與我和苦晝短、珀爾希薇婭都不同,他能瞬間出現在那兒,大機率是由於之前他在我和苦晝短身上留下的標記術式。

那個標記會在我們受到致命傷時觸發,觸發的效果簡單粗暴——憐可以直接透過這個渠道出現在任何地方,然後讓觸發標記的傢伙付出代價。

那麼,作為付出代價的一方……珀爾希薇婭現在,又是個甚麼狀況?

奈何苦晝短連我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確定,更不知道我的想法。也許又有人來找他,也許是他真的挺忙,總之,他的聲音再次消失了很久。

唉,真是無情。

在有他做對比後,空無一物的虛無死寂顯得更加難熬。

好在這些日子我不是一點成果都沒有,最起碼的,我可以控制自己漂來漂去的方向了——儘管由於種種限制而活動範圍有限,但好歹也給了我自娛自樂的機會。

苦晝短下一次來煩我,會是甚麼時候?

或許我能這麼快恢復行動能力,也有他在外努力的功勞。

只是我沒法控制自己的擔憂。

他說“能帶我回來”的方法,究竟是甚麼?再者晨曦都勸他多休息,那我長大的小蛇崽子肯定非常憔悴……是因為想救我?還是因為憐和潮汐的矛盾爆發?

我甚麼都不知道,我能做的似乎只有待在這裡聽苦晝短釋放思念的情緒,然後透過他帶來的故事排解孤獨。

其實,我也很想他。

但如果為了讓我回去,需要用苦晝短作為代價交換……那我寧願晚一點恢復。

總歸我沒有死,不管需要多長時間,我都總會“復活”。

神的壽命無窮無盡,因此有了比尋常生靈更高數倍的容錯。簡而言之,我不希望因為我,害得苦晝短揹負更多本來就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那麼年輕、那麼小一條、那麼愛哭……他甚至還不太習慣神明的時間觀,會因為錯過一場節日而不高興。

背太多東西會把他壓垮的。

“哥哥……咳,哥哥……我回來了。你今天睡得好嗎?祀特意給你調了安神的薰香……對不起,我回來得太晚,它已經燒完了。”

他怎麼了?為甚麼會咳嗽,而且聽上去還很虛弱?

然而苦晝短看不見我的焦急。他似乎拍了幾下自己的胸口嚥下血塊,然後才慢吞吞地繼續。

“哥哥,你很快就能回到我身邊了……只是現在,先讓我抱一會兒吧?我太困了……哥哥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預設同意的。晚安……請給我一個夢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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