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6章 故地重遊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故地重遊

被硨磲與海葵簇擁的石壁算不上光滑,甚至有幾塊微小的凹陷,這毫無疑問是由於建造者的粗獷豪爽。

這是薩迦的私人溫泉,裡面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滴熱水都由他親自壘起引入。

沒人知道他好端端的一條大白鯊為甚麼會想起來修建溫泉——明明他本人泡不了多久熱水就會發暈。說到底,這地方不是他本人用得最多,反而是便宜了更耐高溫的那幾位眷屬,以及他的主人珀爾希薇婭。

好在薩迦本人對此感到高興。照他的話說是有人喜歡就行,他沒白忙活那老半天。

把鯊魚留下的利齒嵌入凹陷處,那小匕首似的骨骼就跟著兩邊的閃電貝和海葵一起發出幽幽熒光,彷彿在這清冷安靜的海底拉起燈帶,慶祝一場歡宴的開幕。

好吧,我想這個地方,的確很適合他們那群海鮮眷屬玩遊戲——大魚吃小魚,這在魚類眷屬中非常流行。

隆隆的聲響過後,眼前是一段點綴紅珊瑚的向上的階梯,珊瑚上邊掛了個牌子:“公共場合,禁止攜帶危險品”。墨魚汁寫的字跡有些模糊,不過,執筆人扎透石牌的怪力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走吧。”

苦晝短甩甩尾巴,拽我兩下沒拽動,便也生無可戀不再掙扎,乖乖被牽著走。

羅蘭和祀沒來過,此刻頗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前者盤算著能不能帶幾隻探頭探腦的花園鰻回去養,後者則是默默收好真空防水袋——裡面裝著他的龍血樹本體。

不久出了水,又是一段瑪瑙臺階,某個角落甚至掛著幾塊巨大的衝浪板。

在岔路處,騎士小姐帶上醜魚和我們分道揚鑣,簡單約好集合時間,她便消失在彩色小蝶貝做的門簾後,腳步竟然叫我看出幾分迫不及待的意思。

“羅蘭好像很喜歡這個地方。”長髮貼在身上的小蛇崽子探出腦袋,提議,“我們幫她找些漂亮的小玩意,回去送給她吧?”

嗯……是個很不錯的提議。

祀不語,卻悄悄遞過來一塊通透的水晶和幾個拇指大的小海螺。

非常不錯的材料。

“謝謝。”

祀扭過頭去,耳朵有很淡的紅。

“哇……”來的路上,我已經和苦晝短重建連結,此刻能清楚地聽到他在偷偷找我聊天,“祀這樹還挺不錯的……等一下,他是不是走到老年場去了?”

那個方向,確實是中老年人專場。

苦晝短問我要不要提醒。

似乎沒必要?說是中老年人專場,可那邊的湯池從建成到我失憶前,都沒半個人使用——畢竟眷屬共享神明無盡的壽命,根本不存在那個階段。

雖說我叫薩迦做“大叔”,喊其他都是哥哥姐姐……但那也只是因為大白鯊喜歡留胡茬,所以看上去比其他眷屬更成熟,並不是說他很老的意思。

他有活力得很,還在的時候每天不是衝浪就是玩極限運動,壯得看上去能一拳打三個我。

“讓祀去吧。也許沒有我們,他還更自在點。”

而且不和我們一個池,龍血樹先生也能休息休息那緊繃的精神。

再怎麼說,他也只是個剛逃離地獄、透支精神力的生命。我沒辦法因為他現在是我的眷屬,就忽略這一點。

好吧,這句話其實並不恰當。

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眷屬,都需要休息。

……我也需要休息。

顯然,苦晝短聽見了我的想法。

是而直到我和他到達湯池邊上,這小蛇崽子也沒再吭一聲。

但是,莫名讓我更煩躁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難道世界上會有哥哥嫌棄弟弟話太多,就真的喜歡弟弟一句話不說的狀況嗎?反正我不喜歡。

苦晝短的聲音和我存在微妙的區別,我很愛聽他像幽靈一樣飄來飄去的音節。

可是我弟此刻只是蹲在池邊,撐著下巴看滾燙的蒸汽往外冒。

苦晝短,你……

然而在我開口前,他的聲音已經透過連結傳達給我:“看起來好燙啊,之前在夜心裡住著的時候,它們也是這樣嗎……”

燙?可能剛下去會有一點,但是泡久點習慣了就……不,等等,你一路上不說話,就是在想這個?

“嗯?想甚麼?”小蛇崽子眨眨眼,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撓我後背,“我又沒親自泡過,提前做心理準備不是很正常的事?夜,那你以為我在想甚麼?”

……沒甚麼。離我遠點,別突然湊這麼近。

結果是我被恍然大悟的苦晝短反客為主,手和尾巴都落在他那兒拿不回來了。

“原來,你這麼緊張,是怕我不說話是生氣了、怕我會離開你?”

霎時間,我彷彿又看到了初見時那個惡劣的、用言語蠱惑我的“噩夢”,但定睛一看,又知道不是,他只是苦晝短。

不行,我才是哥哥,怎麼能在臭弟弟面前落下風?

“沒有。你聽錯了。”我又拿剩下那隻手推他,可惜也被這小蛇崽子牢牢抓住。

現在,我們幾乎能算做是臉貼著臉。

湊太近了……

“哪裡近嘛。以前我們還是一體的,更近哦。”

惡作劇得逞的小蛇崽子笑得欠打,過來時就溼漉漉的長頭髮像海藻一樣蹭在我脖子上,很癢。

“再說了,你剛才抱我的時候,不也沒嫌棄和我貼的近?我都被你勒痛了。”

那能一樣嗎?我是怕你出意外才……

不。深吸一口氣,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縱容苦晝短登堂入室。

得說點甚麼,拿回做兄長的氣勢來。

“……苦晝短,你到底想做甚麼?”

說實話,這話出口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他再得寸進尺做些更過分的事的準備。

可是禁錮一鬆,身前一軟,毛絨絨的小蛇崽子只是趴在我前面抱著亂蹭,最過分的事是拿小毒牙在我臉上補了一口,打出兩個不疼的血洞。

下意識去揉他的腦袋,我才後知後覺要問:“做甚麼?”

苦晝短:“不做甚麼。”

“少來。快說。”

“好吧,這可是你自己要聽的。”

下一秒,那兩個血洞被小蛇軟軟的嘴唇貼住親了一口。對上視線時,我發現他的眼神亮得嚇人,連神情都罕見地認真。

當然,更多的是促狹和得意。

“夜,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啊?”

……

是又怎麼樣。

你是“美夢”的對立面,是我的半身、我的弟弟、我的親人……如果你沒有我,就不能擁有身體;如果我沒有你,就不完整。你是另一個我,是我概念中的另一半,但你又不會是我。

我為甚麼不能愛護你、喜歡你?

苦晝短:“……”

他又想跑。幸好這次我早有準備,直接將他整個人卷在蛇尾裡,不給半點拒絕的空隙。

是而接下來的逼近變得順理成章。我虛虛捏住他的臉,不許他挪開視線,只問:“苦晝短……難道你能違心地說,你不喜歡我、不愛我嗎?”

苦晝短:“……”

騰地,紅暈在他臉上炸開,並在短短几秒之內蔓延到他全身。我手裡的整條蛇都在冒熱氣,幾乎要叫我搞混他和溫泉水。

某一瞬間,他劇烈掙扎起來。可惜小蛇崽子雖然長高了,力氣卻還沒跟上成長的腳步,扭了半天也只是從一根麻花變成一根形狀更不規則的麻花,成功逃跑的部分不足半片蛇鱗。

剛才不是很能說?怎麼,被哥哥揪住尾巴就一個字說不出來了?那點挑釁我的膽子呢,這就忘到赤潮裡去了?

苦晝短,你能說你不喜歡我嗎?

“說話。”

“……嗚。”

最終,小蛇崽子還是服了軟,攤成一條掛在我身上裝死,咄咄逼人的小嘴一刻也不敢停,含糊而小聲地重複同一句話。

“苦晝短最喜歡夜,苦晝短最喜歡夜,苦晝短最喜歡……”

本來是想讓他說“最喜歡哥哥”的,可看他委屈得快哭了,我還是沒忍住軟下心,讓他直接念名字就過關。

哼,小蛇崽子。

嘴和肚皮一樣軟,還想調戲你哥。

唉,可說實話,我也拿他沒辦法就是。

算了算了,磨蹭半天,過來這邊的正事還沒幹半點,光跟臭弟弟鬥智鬥勇去了。

泡一會兒,等苦晝短新鮮勁過去再……呃,怎麼忽然勒這麼緊?

一低頭,那小蛇崽子尾巴尖才碰了一下水面就捲起來,連我罰他的內容都不記得,一個勁搖頭想跑。

再看那塊水面——甚麼都沒有。

“又幹嘛?”

“好燙!我不要下去,會熟的!”

……怎麼可能,我兩條腿都站裡面了,不也沒事?

“不要!夜你果然還是對剛才的事耿耿於懷想報復我!你要煮你弟,我不下去!”

誰煮弟弟?

我嗎?

我又沒病。

再說,我也沒有多餘的弟弟能煮。

煮甚麼,煮空氣啊?

我簡直要被氣笑,也不計較他沒繼續那個“懲罰”,拎著長長一條黑麻繩就往池裡塞:“你是神,燙不死。”

那根尾巴在水裡待了沒兩秒又提起來,整條蛇糊在我臉上:“你騙我!我不要跟你待在這,我要去祀的中老年湯池!”

不行,我不同意。

“你去打擾他幹嘛?說不準樹現在都睡著了呢……快下來!要被勒死了!”

“胡說八道!神怎麼可能被勒死!”

“所以神也不可能被燙死,進去吧你!”

“謀殺啊啊啊啊啊!”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