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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禮物和中場休息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禮物和中場休息

……說真的,我拿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是而眼下也再說不出甚麼話來表達對祀作踐身體的不滿,只能順著他的意思挪過去,問他在網中看見了甚麼。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在奈落和芙蕾雅誕生前夕,祀已經是最後一位植物眷屬了。既然如此,他能成功進入網、成為這張網唯一活著的管理員,似乎也不足為奇。

他有些迷茫,且無法理解所看見的事物:“往上游流淌的河流、越長越小的圓形毛絨生物。還有漂浮著孔雀羽毛的海洋、在戰火紛飛後縮成玻璃珠的國家。”

那是“時間”的露珠,以及“文明”的光芒,是潮汐和朝華的第一世界。那裡曾經是個美麗的地方,雖然如今只餘幾人孤獨守望。

我想,這大概是那位芳主的根系主體所在地。曼陀羅留了一段與網共享,另一段在她死後仍舊兢兢業業地替她看著她長大的地方。

樹精先生面露嚮往。

那麼,如果祀能透過這張網看見第一世界的現狀,是否也能用同樣的方式,窺探第三世界的風景?

剛好,我還沒有把這裡的秘密告訴憐。

聽說自己真能幫上忙,龍血樹先生僵化的臉勉強扯出一個並不熟練但發自內心的笑容,雖然看上去很奇怪,但我想這不能怪他——研究員和神君大概都不會在意實驗體是否擁有情緒,更別提教導實驗體們表達了。

祀在很小的時候應該是會笑的,只是他後來經歷了很多糟心事,就把笑忘在腦後了。

靜心感受網的走向,大約半小時後,祀終於表現出“驚喜”。可在驚喜之餘,他又迅速透露出“恐懼”,彷彿難以理解所見之事。

以至於他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後退,如果不是我和羅蘭及時接住,他肯定會將自己絆倒。

“當心。”騎士拿出個軟和的馬紮,與我一同扶他坐下,“彆著急,慢點說。”

祀恍然驚醒般捏緊我的手,骨頭傳回的感覺是持續的鈍痛。

接下來不知道多少分鐘的時間裡,龍血樹先生向我和騎士描述了一個被浸泡在赤潮和白骨、綠葉與殷紅野果中的世界。

按照他本人的說法,那裡幾乎看不見赤潮和藤蔓以外的生命——第三世界的赤潮擁有生命,他反覆強調這一點。

祀:“祂和‘神賜’不一樣……它是有目的的。而且,祂看上去能辨認特定的某些東西。”

他表示,在剛才捕捉到的視野裡,“赤潮”並非無差別淹沒途徑一切。

祂會在碰見泛著黑光的藤蔓時繞道甚至停下,偶爾小心翼翼——天知道龍血樹先生是怎麼從一團紅色災難裡看出來的——摘下掛在綠葉中間的紅果,但不會享用,只是安靜地看著。看夠了就把果子放在身上,紅色的浪潮揹著紅色的野果,在與藤蔓道別以後一起離開,彷彿在尋找某個存在。

……好新鮮的說法。

但只有這樣,應該不足以將受盡折磨的實驗體嚇得退後?

喝過熱水緩過來後,祀再度開口:“那裡……還有一條巨大的山脈,我看不見它的盡頭……但綠葉和紅花在它身上共存,從千瘡百孔的山脈上伸出……長成生命。”

……生命?

甚麼意思?

祀恍惚道:“祂在呼吸……每一次震顫,就會從祂的身體裡湧出新的‘神賜’……我看不見除了祂和藤蔓以外的活物……祂會笑,我聽見從祂口中發出的簌簌聲,但是過不了一會兒,又變成嗚嗚的哭聲……祂和‘神賜’、和‘女神’不是同一種東西,但是……祂更可怕……”

……這下可真是新鮮大了。

我家就在第三世界,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失憶前的幾百個輪迴紀中,已經足夠我遊歷它的每一個角落,在最偏僻的無人區打滾。

但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赤潮構成的、擁有生命和思想的山脈……這又是珀爾希薇婭的實驗產物,還是脫離控制的意外的結果?

我不知道。

平靜下來後,祀似乎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掙扎著又去探那張網,像是非得在今天弄個明白不可。

可惜災難吞噬根鬚,灼和未央留在那邊的遺物受損嚴重,祀只說自己看見了一個形單影隻的人影和張開嘴討好人影的巨型蛇影。

哦,我想,這個倒是很好理解。

人影當然是我的父親,憐。至於那個蛇一樣的東西,興許和當初“愛情”捏出的水影一樣,僅用於排解思念而已。

……好吧,我果然還是對憐爹只捏父神融骨不捏我這條小蛇有很大意見。

但是那個困擾我的問題,已經無所謂了。

憐愛融骨,也愛我。哪怕他對我的感情源於對融骨的愛,但他也確確實實地在乎我。

這有甚麼能苛責的?

畢竟沒有融骨,就沒有我,也沒有現在的憐。

……也不會有苦晝短。

我忽然有點難過。連甜甜的的珍珠粉奶昔都沒胃口喝。

苦晝短怎麼還沒回來……憐爹還沒忙完嗎,有點想那個小蛇崽子……

“夜!”

……誰?!

反應過來之前,一個冒著涼氣的冰鎮美少年已經跳出漆黑的“門”,沒心沒肺笑出一對可愛的小毒牙,兩隻手握著,不知道里面藏了甚麼東西。

……苦晝短?

我沒有在“門”的另一頭看見憐,也許他真的很忙,忙到沒有時間欣賞他兩個兒子的久別重逢。

……不,也許不是這個原因。

看見我和苦晝短的時候,他是不是又想起他牽掛的那個人了?

然而小蛇崽子毫無知覺,漂亮小臉帶著激動的紅暈,把他那攥在一起的手往我面前懟,尾巴卷著一堆土特產送給旁邊的騎士和樹精,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海。

“夜,你猜猜我手裡拿著甚麼?猜對了我就送給你好不好!”

啊,比起那個。

“夜,你猜一下嘛。我可是找了好久……哇!你幹甚麼突然撲過來?!”

聒噪。

腦袋……正常,還是和我一樣好看。手腳……健全,能跑能跳。身體……除了心跳有點快之外,好像也非常健康,連一點毛病都沒有。嘴……摸上去是軟的,也對,他還在嘰嘰喳喳,應該沒事。

沒事就好。

“……夜?”小蛇崽子推推我,尾巴懵著甩來甩去,“為甚麼要抱得這麼緊?好勒哦,而且你還沒有猜……”

哦,好吧。

象徵性地鬆開點,我發現他被抱著的時候頭頂已經能到我眼睛底下,比走之前又長高不少。

這樣的話,弟弟應該很快就會比我高了吧?

我長不大,我知道。

“夜?夜——”

……好了,聽見了。

“猜甚麼?”

“猜我手裡拿的是甚麼東西,你猜對了我就送給你!”

小蛇崽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我想,世界上大概沒有哪個哥哥能拒絕。

能被他掌心輕鬆包裹的,會是甚麼東西?

“糖?”

“不對,你再猜一下。”

“那是……花?”

“也不對,夜你怎麼笨笨的……好吧,你不笨,我苯。”

苦晝短小聲抱怨幾句,笑著把藏在手心的東西遞到我眼前。

是一顆品相萬中無一的歐泊石,黃粉藍紫交織如極光,光滑璀璨如晨曦融進時光的漣漪。

“哼,看呆了吧?”他得意洋洋,拎著那顆石頭比著我耳朵上的小球看,“是不是跟你的眼睛很像?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搶……不是,要到的!”

嗯,對光時像稜鏡般有繽紛的光芒,確實和我的眼睛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搶”?

“你從誰手裡搶的?另外,你到底出了甚麼意外、憐爹為甚麼不讓我過去、奈落小姨又怎麼樣了……一樁一件,全部給我說清楚。”

否則,你小子就別想再吃上我做的點心。

嚇死我了。

“……你一點都不高興。”苦晝短也懶得推我了,但小尾巴搭在我腰上,也沒表現出煩惱,“那個不是人啦……它是一堆骨頭或者石頭,縫隙裡還有赤潮和奇怪的黑色藤蔓……小姨都被它嚇應激了。我也不清楚和你的連結是甚麼時候斷的,但大概算算時間,好像就是那傢伙醒的時候……還好憐和忘歸來得及時,不然我可能要被吃掉。這個漂亮石頭就是在那裡找到的,也不知道它為甚麼護得那樣緊……”

這形容?

為以防萬一,我又問他:“你們到底找芙蕾雅找到哪裡去了?”

苦晝短:“第三世界啊。奈落說芙蕾雅滾來滾去,好像滾到咱們家裡去了……怎、怎麼了嗎?你的表情好奇怪……”

怪不得憐到的那麼快,感情就在家附近。

我還想問點別的,但被小蛇崽子拿一雙委屈巴巴的眼睛盯著,最後連半句都說不出來。

“幹嘛?”弄得跟我欺負你似的。

小蛇崽子依然拿著那顆石頭,聞言更不滿意,幾個小毒牙又露出來,和主人一起控訴。

“我好不容易拿到的……”

好的我明白了。

“沒有不高興,沒有不喜歡……我很喜歡。”又把他往懷裡抱緊一點,我覺得自己肯定是被這個臭弟弟下降頭了,居然能這麼有耐心,“是因為你突然不見了……下次想聽我誇你,可以表現得再明顯一點。”

“……誰想要你誇了!我只是看它和你很像而已,不要自作多情!”

哦,是嗎?只是看它和我眼睛很像,所以一直寶貝似的捧著,還不允許我想別的?

我又不是木頭。

傻瓜苦晝短,我只有你一個弟弟,怎麼能不看好一點?

十幾分鍾後,小蛇崽子頂著一頭慘遭毒手的亂髮戳我:“……好啦,你今天也太肉麻了……那現在怎麼辦?”

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憐不讓我去第三世界,祀看到的東西也超出認知……我現在腦袋很亂。

可是苦晝短還在戳我,我得擔起哥哥和小隊長的責任。

“……先在這個世界休息幾天吧。我記得,薩迦大叔的領地上,有個不錯的海底溫泉。”

雖然薩迦如今也不在了,但他曾經給我的鯊魚牙應該還能用。

也可以順路去祭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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