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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夢的第一位眷屬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夢的第一位眷屬

說實話,把血端給羅蘭之前,我有些焦慮。

雖然是那位騎士選擇以她的忠誠交換她的人民,而且我也同意讓她成為我的眷屬和親友,但仍舊沒人能確定,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後悔了想殺她。

赤潮和神同源,它們最直接的載體,幾乎可以確定是金紅色的神血。

我也算是神,但又和別的神不太一樣。

從本質上來說,我應該和融骨他們是同類——畢竟我們都是世界創造出的能量體。

可我同時還是生與死糾纏不清的產物。

我和其他神最明顯的區別,就是我對赤潮毫無辦法,其他神卻能使用各自的權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它們。

另一個區別……大概是這碗東西吧。

透明的凝膠狀物質,陽光照射下還能折射出斑斕的彩虹。

這真的是我的血嗎?

之前明明也是金紅色的,不管是小時候亂爬受傷,還是“重生”後的小意外,都沒變過。可是為甚麼現在……

難道因為我的權能徹底解封了?

那也不應該啊。按理來說,權能解封就代表我終於能算做是真正的夢境之神,既然是神,那我的血也應該和融骨一樣才對,怎麼可能是無色透明的?

總不能是歧視未成年神。

奈何融骨不在這裡,憐也還在忙……潮汐更是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偌大的三個主世界,竟然沒有任何人或物能回答我。

……唉。

先去找羅蘭吧,也許騎士能給出些有建設性的觀點。

喀。

木塑渡鴉滾落,裡面關著的傢伙不在。

對了,還有這傢伙。

摸著神識來看,他今天沒幹甚麼出格的事,待在晨曦那兒挺乖巧的。

好吧。撿起那塊木頭擦拭乾淨,我帶著自己的血繼續散步。

既然他這麼乖,那今天的放風時間可以適當延長——具體延長多久,還得看他表現。

結果出乎預料。當我告知羅蘭碗中是我的血時,她非但沒表現出半點懷疑,反而毫不猶豫將其一飲而盡。

“……你不懷疑我的用心?”

“沒有必要。如果你想害我,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說得也是。

大約幾秒之後,她飄忽的靈魂體凝實,光潔的額頭中央有條羽蛇閃了閃,隨後消失。

騎士適應一番嶄新的身體,又花了半分鐘習慣重新擁有重量的鎧甲,最終對我表達感謝。

“你確實擁有活死人的能力。多謝。”

只是從憐那裡複製來的而已,沒甚麼稀奇的。何況她如今的身體只能算做一團實體化的能量,要真想復活死者,還是得找憐才行。

不過神的本質也是能量壓縮後的聚合體——身體這種東西能用就行,是不是當真由血肉組成似乎並不重要。

羅蘭對神血的排異反應……無。

看來是成功了。

眼下,我的第一位眷屬向我詢問接下來的方針,以及她是否有甚麼常態要處理的事務。

“啊,沒有。”畢竟這是在夢裡,全部世界的夢能有甚麼需要處理的,“不過,要是你覺得無聊,也可以偶爾在附近轉轉,幫我處理一些想要偷走夢和美好的怪物——不會很難對付的。”

她相當迅速地接受了這份護衛工作,並在我們路過虛實邊界的時候,拔劍斬殺了一隻肉瘤狀的百眼怪物。

使用新的力量也沒有產生排異反應,不錯。

在路上,我與她討論那個問題。

“血……變色?”很遺憾,騎士向我搖頭,“在家鄉時,我雖跟著宮廷教師學習過一些生物知識,但也僅停留於皮毛,對這種事更是知之甚少……也許,與你所在的環境有關?比如,我們現在是在夢裡。”

夢?

仔細想想,她說得有幾分道理——我先前從未在夢中關注過自己的血。

但話雖如此,變色的原理仍舊是個問題。

算了,總歸它比不上其他事重要,就暫且讓它保持神秘吧。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哦。別哭,哭起來眼睛會痛。”

“我沒有!是你……你身邊的殺生氣息太重了!”

“……對不起。”

“我、我不是!你為甚麼要對不起?不許皺眉,我不喜歡!”

還沒走到那株夢中木,就聽見那兩個傻瓜拌嘴——好吧,只有苦晝短在單方面吵而已,晨曦還是脾氣很好的。

苦晝短,另一個我給自己取的名字。

吵甚麼呢,不會又趁我不在欺負晨曦吧?

裡面傳出細細的咳嗽聲。

他又不舒服了?

沒心情聽下去,進門一瞧,苦晝短正彆彆扭扭地扶著少年,手掌懸在半空想幫人順氣,又怕用力過猛把人拍出個好歹,怎麼放也不自在。

見到我,他眼前一亮,半摟著少年跟我招手,叫我趕緊過去看看。

他說他剛到這兒晨曦就醒了,但還是很虛弱,體內神力胡亂衝撞,他沒辦法處理,就只能拉著人聊天,怕少年再睡過去又要做噩夢。

靠在“噩夢”身邊,不做噩夢更顯得見鬼。

“沒事的,夜。”晨曦放任我在他身上亂摸,嘴裡卻一直安慰,“只是有點不習慣……嗯,你看上去成熟了很多,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啊,其實也沒甚麼。

只是恢復記憶了而已,幾百個輪迴紀的回憶在幾個小時內灌輸進來,沒人能不變成熟吧?

再說,我已經見過不成熟的代價了。

然而這話聽得另一人不樂意,苦晝短和他臉貼著臉蹭,嘟嘟囔囔抱怨告狀:“哪裡沒事?你剛才還痛得死去活來,我都感覺到你的血不聽話了!”

……感覺到?

苦晝短能感知赤潮的動向?

見我表情不對,那傢伙緊急閉嘴,生怕再多說幾句自己又要被扎地裡。

……我似乎沒有很暴力吧?

算了,這些以後再想。

“啊?你叫我繼續說?”他很是懷疑,然而打不過我,只能妥協,“其實,我也沒幹甚麼……他的血不聽話,我就拿‘噩’和‘魘’嚇唬了一下,那些東西才安分下來……喂,說好了不準打我,我這次真的甚麼也沒幹!”

這樣嗎……倒是很符合我認知裡災難神的用處。

“沒人要打你。”要不是他把歪心思打到晨曦身上,我也不想打他的,“晨曦,跟他待在一起,你會感覺好一點嗎?”

少年只是微笑,與我大小相仿的掌心貼上我頭頂,輕輕摩挲。

“他知道錯了。你別總關著他,好嗎?”

……甚麼啊,一醒就幫苦晝短說話。他可是差點就害死你,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少年用另一隻手去撫摸我的兄弟,後者僅猶豫兩秒就主動黏了上去,一臉享受,“這件事,他剛才已經告訴我,也和我道過歉了……而且你已經教訓過他了啊。我想相信他,就像相信你一樣。”

哼,就你會哄人。

行行行,聽你的就是。

……只要你不消失,我甚麼都可以聽你的。

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開木塑渡鴉的禁制,少年總算是感到滿意,低頭蹭蹭我的臉。

涼的。

回禮以後,我才注意到醜魚。這傢伙可會佔人便宜,正躲在場內最漂亮的孩子胸口,看樣子是剛睡醒。

“啵啵,啵啵。”

小東西還管上我了。

不等我開口,新弟弟已經拿兩根手指將它扔了出去,張嘴罵道:“要你管。這是我們家傳統禮節,哪肉麻了。”

嗯,這倒是沒說錯。

晨曦依舊很虛弱,囑咐過要把那條魚撿回來就又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苦晝短懷裡多了個發出規律呼吸聲的八音盒。

“怎麼又睡著了?我還想……我不想。”

盒子被拿走時,他依依不捨地抓緊裝飾鏤空,但最終還是鬆了手,小心翼翼看著晨曦掉進泡沫和絨團團群,確定那些小傢伙不會鬧出很大的動靜來打擾,才不情不願轉回視線。

現在知道心疼了?晨曦如今這樣,拜誰所賜?

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自覺再想下去又得找人打一架,因而選擇直接轉移注意。他自知理虧,也沒甚麼反應。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畢竟,我才是一切的導火索。

接下來,我準備先在第一世界停留幾天,把這兒的碎片收集完再前往其他地方。

珀爾希薇婭也想要融骨,我必須搶在她前面,儘可能多地帶走花瓣。我不想他死後也得不到安寧——雖說散落各處、為擊潰赤潮而反覆死亡也稱不上安寧。

羅蘭對此沒有異議。

“……我可以說話嗎?”沉默的苦晝短忽然舉手,我點頭後,他說,“之前你閱讀過去的時候,有人來過。給你。”

和我一模一樣的傢伙從貼身部位取出一根灰黑的絨羽,其上生機盎然,一出現就引得夢中木內部草木瘋長,絨團團等動物似乎也大了一圈。

……憐?他來探望晨曦嗎?

苦晝短縮到離我最遠的位置,像生怕我吃了他。

不,事實上,我還沒幼稚到那個地步。

他假扮我去接待憐,本質上只是想享受父愛而已,雖說不太道德,但的確是很正常也很合乎情理的事。

至於這片平平無奇的絨羽,恐怕只是他偷偷撿起來當做收藏的……我不想去剝奪他的正常心理慰藉。

我只問憐說了甚麼。

見我不接,他又將羽毛寶貝似地藏了起來,連帶著開口都爽快不少。

“他說鬼謠的工作已經完成,不要再去找那朵蘑菇,也不要回第三世界。”說到這兒,苦晝短停了下才繼續,“另一件事,他說不要主動去找珀爾希薇婭,因為沒人知道她還能從甚麼莫名其妙的角度創造些新東西出來……”

“最後一句呢?”

“……你不是讀到了嗎?”

潮汐用數個自己的死為代價,幫助憐從珀爾希薇婭那裡搶走了第一世界幾乎所有的殺神碎片。

與此同時,苦晝短拉開他的噩夢,露出裡面滿地的純白花瓣。

他說,憐告訴他:沒有時間了。在更適配殺神之心的災難神誕生前,必須保證至少一個地點存在濃度相當高的,“殺戮”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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