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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另一個我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另一個我

“他要醒了嗎?”

“唔,我想是的。”

嫩生生的兩個聲音響在耳邊的時候,自然紀的天已經要黑下來了。

全身曬飽陽光,對我來說有點燙了,像鱗片被裹上面糊,再扔下鍋炸了一回。

我睡了很久嗎?

憐說是的,融骨就在一邊補上一句:“我們還以為你不會醒。”

怎麼會呢?我答應過今晚要帶著他們一起去燒烤、看星星,還要聽晏頤那幾個傢伙新排的曲子是不是足夠有新意。

融骨和憐一邊一個的拉著我的手,前者抱怨道:“你每天都在睡,夢裡就那麼好玩?叫你高興得不願意回來陪我們過生日。”

啊,生日……

好像是的,在每一個輪迴紀,這一天都是我的生日。

他們大概早就給我準備好生日禮物和蛋糕,在煙饗之庭等著給我一個驚喜。

這麼想來,我真是個不稱職的長輩。

於是我低頭揉搓他的小臉,在收穫一條漂亮小蛇的威脅過後再得到憐一翅膀扇在腿上的痛楚——這兩個傢伙真是,從來都喜歡黏在一起,誰來了也掰不開。

畢竟殺戮帶來的死亡過後,就是復生登場的最好時機。

好吧,好吧。成熟的大人不應該和未成年神計較那麼多,我不該過多苛責他們。因此他們也放了我一馬,沒叫他們可憐的監護人墮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這支舞,我不會跳。”

“你不用擔心,奧吉利亞。只要跟著我的節拍挪動腳步就好。來吧,你可以踩在我的腳背上。”

還沒走出時空之門,我和我的小朋友們就聽到從塞勒芬湖傳來的生機。

是奧傑塔和奧吉利亞啊,他們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跳舞。

但愛上自己分離出的情緒面……這種事會有隱患嗎?

我想暫時是沒關係的,畢竟與人類相似的情緒和人性總會在一片空白的神心中生長,就像現在的白天鵝不辭辛勞教導黑天鵝舞步,眼睛一刻不移地看著對方一樣。

“你遲到了,先生。”

察覺到門口有人的小魚板起臉,對我致以誠摯的譴責。

“時間是很寶貴的,但你每次都在浪費它。我甚至能聽見它們哭泣。”

啊……今天是很麻煩的潮汐,和反駁效果有限的夜。

每次和這小傢伙講話,都要叫人莫名喘不過氣。真是糟糕透了。

我試圖把憐和融骨推出去擋一擋,然而這兩人在把我“押送”進入煙饗之庭後,就手拉著手去倒懸的魔方塊那兒約會了,絲毫不在意我的死活。

珀爾弄出來的小盆景越來越有意思,但如果能往上增添一些柔軟的部分,想必會更適合家庭聚會這個場景。

“先生,你又在浪費我的時間。”板著臉的小人更加嚴肅,“如果你無法給出解釋,我就要懲罰你了。”

哦,原來我在走神。

於是我點頭,問他會有甚麼可怕的懲罰。

“當然是……”小東西氣勢洶洶,卻在瞥見孔雀尾羽一角後洩氣,“是沒收你的生日禮物!先生!”

也許自己也覺得幼稚,他說完這句話就擰過頭去不見任何人,只抓著梳子整理他滿頭的時間,慢吞吞地貼到綠孔雀身邊。

“兄長?”

“華,在看甚麼?”

“在看嬉牧和雪語打賭呢。你說,這次的攀高大賽,會是曼陀羅贏,還是刺蘼贏?”

第五百零七屆植物人攀高大賽?關係真好。

但朝外看了一眼,我沒發現除了曼陀羅和玫瑰花以外的植人。

絳雪和灼他們就算了,怎麼最適合玩這個的嫿也沒參加?

再定睛一看,我才覺察這其中奧妙——菟絲花柔軟堅韌的藤蔓正卷著那兩位的腰,充當安全支架呢。

嫿真是可靠。

回頭,我看見蜘蛛先生和蝴蝶女士正盯著我,看上去想說甚麼。

“原來是憐那邊的小阿拉克涅和小艾蕾妮婭。發生甚麼事了?”

他們似乎被我問住,蜘蛛先生的八隻眼睛交替眨動,最後費勁地捧給我一個精緻的蛛絲大箱子,示意我回家了再開啟。

這麼多的絲,他得做了多久?

而蝴蝶女士踮起腳,她的指尖在我額頭點下一圈鱗粉。

“生日快樂,先生。”

哦,原來是給我慶生啊。

似乎也沒甚麼不對的。畢竟“沒收”我禮物的是潮汐,但這兩位不歸潮汐管。

“謝謝你們。”小蟲子的腦袋瓜手感不錯,“裡面是甚麼呢?”

阿拉克涅:“等回去開啟之後,你就知道了。”

好吧,我想確實是這樣的。

還想摸摸毛絨絨的他們,然而身後的“篤篤”聲不容忽視。

“哦!看來,我被搶先了?”

珀爾希薇婭誇張地捂住嘴,然後裝模作樣地轉頭去抱怨奧羅拉。

“我就說要早一點嘛,你非得說差最後一點小祝福,這下我們兩個都來晚了!”

啊……珀爾希薇婭還是一如既往地活潑。

“既然是需要送給別人的東西,還是做到完美更好些吧?”

雪鴞女神微笑,將她們帶來的禮品放在一旁。

我知道她們姐妹不一定是來給我慶生的,但好在我也不太在乎這個——他們只要好好活著就行了,剩下的隨便。

果然,珀爾希薇婭在送完祝福之後就參與到攀高大賽的評委席去,而奧羅拉則徑直走向她兄長身後,金絲無聲吊起魚和鳥一縷長髮,作為寶貴的收藏。

忽然煙饗之庭燈火盡黯,背後一陣沙沙聲過後,有人捂住了我的眼睛。

粗糙的、大小適中的、長著尖銳鱗片的一雙手。

但……不是融骨?

“這麼喜歡他……好吧,”那個人說,“睜眼後你會第一個看見他。但是現在,還是多關注關注這場為你而舉辦的盛宴吧,親愛的夜。”

唔,是這樣嗎?

我忍不住也抬起手去摸,他的手臂倒是挺光滑的,但手肘處有幾塊凸起,一摸他就發笑。

哈!原來這裡才是他的弱點!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不會累的,因此他最終只能咬牙切齒地騰出一隻手來按著我,另一隻手狠狠地往我眼睛上壓下去。

嘶,疼死了。

怎麼這樣小氣,撓幾下都不行。

黑暗中傳來一聲哼笑。

雖然看不見,但我莫名覺得他翻了個白眼:“呵,手賤就要有手賤的覺悟。沒把你手剁了當下酒菜,都是我有素質。”

嘿,這甚麼人。

說得跟我多吝嗇似的。

不就是一隻手嗎,他要就拿去好了。我就一個要求,煮好之後分我一口嚐嚐鮮。

我願意幫他改花刀。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情緒都白費了……咳咳。”

他咳嗽幾聲,竟拎著我跑起來,速度之快,就連搶票時的灼也望塵莫及。

咕咚。

他:“啊。”

唉,跑吧跑吧,我一點事都沒有。

“不好意思,剛才在切菜……我忘了。”

這就是手腕上長刀的理由嗎,也太拙劣了。

“你罵我?!有你的份就不錯了!”話雖如此,但好在他還有點良心,“嘁,要不是看在今天你生日……來我看看,沒破相,不錯。你身上唯一值錢的玩意沒壞。”

他抱起腦袋擦臉的動作別扭而小心翼翼,但他的言辭很完美地彌補了這一點。

忍不了了。

去吧,我的身體。給他一拳!

“哎呀,真過分。”他捂著腦袋,而我的身體也成功再次擁有頭顱,“小看你了,一個可憐懦弱的……不,我甚麼都沒說。”

嘀嘀咕咕甚麼呢?磨蹭死了。

這人不會把我的蛋糕和禮物全部中飽私囊了吧?

“哈?”他突然眯起眼睛,反手就把我的手按在牆上,“誰稀罕那些破玩意?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只知道……嘖。中飽私囊是吧?過來。”

他幾乎是把我扔到內庭,那裡邊放著個直徑少說也有半個神殿大小的黑白雙色小點心。

“吃!吃不死你!”他邊罵邊往我嘴裡塞奶油,“虧我還冒險找鬼謠學……不是,沒甚麼!總之,你今天要是吃不完這東西,我就把你餵給它!讓你渾身沾滿黏糊糊的奶油誰都不敢靠近!”

唔。

這威脅,真是毫無氣勢。

他難道忘了我們不是人,不需要透過食物獲得飽腹感嗎?

只要我想吃,就能嚥下一整個世界。

不過他的手藝還真挺不錯。

就我嚐到的而言,珠光白那部分是彩虹海鹽芝士混生乳,甜得恰到好處又有彩虹和水果的清新氣息,而絲絨黑那部分是黑巧克力加酒釀櫻桃,可能還加了暮色中和,嚐起來有點苦。

好吃。

故而我也不再反抗,由著他把我扔進奶油裡。

倒是他不自在了。

“真的?你沒騙我吧……不對!”

也許是幾秒鐘過後,總之內庭裡沒了他的身影。

哦,害羞了。

沒事,這不會影響我品嚐甜品。

然而他的聲音又遠遠冒出來:“不許吃完!今天也是我的生日,至少留一塊給我!”

啊,知道了,知道了。

其實剛才是騙他的,我不可能真一個人吃完這麼大的蛋糕。

給其他人也分一些?刀……哦,他剛走,刀也被一起帶跑了。

沒關係,夢裡甚麼都有。

正打算找個好地方下刀子,一直看攀高大賽、除了潮汐外沒理會任何人的綠孔雀先生忽然看了我一眼。

別擔心。

對他眨眨眼,朝華滿意地收回視線,幫我招呼其他人來分享美味。

我沒有忘記過我是誰。

再怎麼說,夢也是我的地盤。

我怎麼會分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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