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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眷屬之間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眷屬之間

“原來是天國歌者。”雪語稍微偏了偏頭,讓極度受限的軀體好受些,“我不記得自己有邀請過你,先生。因此,請講明來意。”

怎麼劍拔弩張的,他們倆不是同事關係嗎?

嘖,我管你是誰,晨曦都快去見我爸了,無論誰來了都別想打擾我的事。

“且慢,小夜閣下。”

在我正準備繼續對雪天女實施計劃時,身上長著四隻翅膀的晏頤卻出言制止。

……煩死了,再沒點眼色我連你一起當經驗包刷掉。

晏頤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那兩雙大雞翅後面放著個架子,上邊幾十上百個精緻的骨頭鍾幾乎把雪語整個房間填滿。

“……如果你是來廢話的,我勸你在我動手前離開。”

晏頤以一種難過的姿態搖頭:“要不是這個麻煩的傢伙太吵鬧,我也不想來的……畢竟這會頂掉我一百個輪迴紀才有一次的帶薪假期……抱歉,稍安勿躁。我是來幫人性先生的。”

這還差不多。

拍拍手收回炮臺,那傢伙總算說重點了。

“塞勒芬湖方面,是否給了您一塊晶片?”

哦?還有那玩意兒事?

他點頭,讓我把晶片放進晨曦後頸那塊被剖開的面板,而且一定要叫它貼緊頸椎。

騎士和醜魚都戒備地看著他——無他,這人出現的時機和發言都實在可疑,哪怕我知道他是鬼謠的朋友。

更確切地說,我現在看誰都可疑,哪怕是我兩個親爹來了,也不敢輕信。

輕信的後果已經很顯著了,一般都是以融骨的死為結局。

“請相信我沒有惡意,”晏頤撫摸著他的編鐘朋友,說出的話不明所以,“嬉牧可以幫我作證……他可是最忠於主人的眷屬之一。”

很抱歉,我不認識他嘴裡的那個誰,也暫時對他的編鐘不太感興趣。

是神眷又怎樣?先不說我不知道那個編鐘到底是用誰家眷屬做的……那隻水母,親愛的薇拉女士還投奔珀爾希薇婭了呢。這足以證明,他們的主從關係並非牢不可破。

“……夜。”

不知道為甚麼,少年忽地喊了我一聲。他的眼睛依然是完全的赤紅色,有點詭異的同時喪失了部分金屬美感。

……我不喜歡陰影紀。

這能怎麼辦呢?我根本拒絕不了他任何事。

尤其是他如今如此脆弱的情況下。

討厭鬼,自己都快死了還想著幫別人解圍。

好吧,我聽他的就是了。

剛插上晶片時,晨曦被凍得瑟縮了一下,然後他迅速安靜下來,跟斷電了似的倒下去,成為騎士與公主的故事中那位美麗的公主。

至於騎士,我面前有一位絕對夠格的。

但好在他的生命體徵確實恢復到了正常水平,這真是個令人開心的訊息。

放鬆下來,也就有精力去關注其他人。我們身後,雪天女正在拆天國歌者的臺。

雪語:“不要把任何事都推在嬉牧身上,你知道他現在沒法反駁。”

而晏頤僅僅是笑了一下,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

“五音不全的傢伙,在我這裡是最麻煩的。”歌者屈指輕敲,編鐘果然發出亂七八糟的音調,“哪怕死了也不安分……早知道就不答應他了,免得現在每天都被折磨。不說這個。”

他轉向我,跟我說現在可以談談了。

行。

看在他剛幫我穩定晨曦狀況的面子上,我可以暫時放下對雪語的深層記憶探查。

前提是他得帶來些有用的,而不是繼續跟我廢話拖延時間。

“這是當然,我們明白閣下如今心急如焚。”

說著他在雪語身邊坐下,帶著他的朋友一起,不緊不慢地招呼我,完全沒把這兒當別人家。

非要說的話,我不太喜歡這種情況,但眼下我的選擇不多。

而且晨曦沒醒,我放心不下。

那就多待一會兒吧,反正暫時也去不到大伯那裡。

我問他到底是來幹甚麼的,別妨礙我去看從前的記憶。

“我正是為此而來。”他謙卑低頭,“我知道,您在見證我的兩位同僚死亡後,對真相的渴求愈發迫切,以至……但我仍希望您明白,當年的情況僅有少數幾位直接參與,像我等眷屬,腦子裡記載的故事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東西……您是否還堅持要看呢?”

……呵。

為甚麼不呢?

哪怕只是點邊角料,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已經足夠了。

我只是希望弄清現狀、弄清我和融骨、和赤潮的關係而已。

至少,再怎麼沒參與的眷屬,也有足夠的能力告訴我赤潮究竟是甚麼吧?

“好。如果這是您希望的解決方式。”

晏頤點頭,正襟危坐,並且對我的力量表示歡迎:“那麼作為交換,請您先將雪天女放下。她十年前剛協助處理赤潮,狀態不佳。”

聞言,蓑羽鶴女士輕咳一聲,對這種說辭表示不滿。

協助處理赤潮,那就意味著……

“給我。”

她笑了笑,自懷中取出幾枚純潔的花瓣。

這還差不多。

收好親爹,我理所當然越過她,走向編鐘之下淡定喝茶的那位先生。

“請。”

毫不客氣握住他的腦袋,在他的潛意識中,我首先看見一個趴在編鐘上的靈魂。他長著四隻羊角,下半身是蹄子。

看見我,他便將一根手指抵在嘴唇眨眼。我猜,這個意思是叫我別告訴晏頤,他要偷偷惡作劇了。

果然,下一刻滿架的編鐘無故傾倒,看上去最重的那個砸在天國歌者頭頂,直接叫那對長在耳邊的翅膀變成光禿禿的烤雞翅預備役。

不過這跟我沒關係。

畢竟,這位只是個幻覺——被晏頤幻想出來的、還陪在身邊的朋友。我沒必要剝奪他們相見的權利,既然晏頤樂得自己砸自己,那就隨他吧——反正掉毛的不是我。

繞過他徑直往更深處游去,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雙毛絨翅膀如此有用,配合尾巴一起,能叫我在夢裡以超越光的速度穿梭。

穿過那些不相關而枯燥的領主政治事務,我落在時間長河的河畔,晏頤正在和我二伯文明討論著甚麼,聲音壓得很低。

才湊近去,只見一條大魚從河中逆流而上,寬闊而美麗的尾鰭拍打河水,濺起淺藍卻帶著不祥紅色的水滴——或許稱之為不同世界的時間節點更為合適。

除了水珠,“時間”還帶來了一個人。

這人下身蛇尾青翠、蛇骨森然,而上身彩紗裹身,哪怕雙目緊閉眉頭緊皺,也看得出風華絕代、恍然若神。

啊,這個形容似乎不太貼切。

簡而言之,那是昏迷的“殺戮”,我的父神融骨。

他受傷了嗎?可是誰能傷到他呢?

一見他來,“文明”即刻快步上前,幫著鮫人扶起高大的兄弟。隨後,他半點不心疼地拔下絢麗尾羽當毛巾,輕柔擦拭融骨臉上沾染的血跡。

“融骨……他的反應越來越劇烈了。”

綠孔雀先生低頭,在青蛇眉心落下一吻,柔和的神力交換過後,脆弱的蛇人終於略微舒展眉目,吐出一口泛黑的濁氣,而作為兄長的兩位也總算放心了些。

“太好了……兄長,憐去哪兒了?”

正臉貼著臉輕蹭弟弟的兄長聞言,緩緩搖頭。

“憐正和珀爾討論下個光明紀的天氣主色調,為我轉移融骨爭取時間……不能再讓珀爾的實驗繼續進行了。也許對於我們還好,但對災難神……如果再讓融骨接觸她,‘殺戮’會崩潰,而憐不可能放過我們……至於小蛇寶寶,他在■■■那裡看星星的軌跡,暫時沒事。”

小蛇寶寶……是在說我吧。

至於■■■,那大概是我雪鴞姨姨的名字。

好久沒聽過這熟悉的消音詞,我甚至有些不習慣了。

綠孔雀沉默不語,半晌後長嘆一口氣,說:“有時候,珀爾的好奇心太重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在研究我們的另一種狀態這方面。”

等這句話結束,一直沉默的晏頤終於動了。他緩步上前,詢問奧傑塔及其伴侶的事是否還要繼續下去。

“畢竟這是他們的願望……我們當然會替那位黑天鵝實現的。對嗎,■■?”

“……嗯,確實是這樣。”鮫人拔下一塊鱗片交出,“在裡面遊蕩的傢伙,我已經解決了,更改記憶、身份等其他事,交給你。”

“辛苦了,兄長。”

直到二伯從心臟處拿出紙筆,我才後知後覺搞清某些事。

是這樣啊……“文明”親自出手改了黑白天鵝的過去,以及其他人眼中對他們的認知……

難怪就連珀爾希薇婭都不知道這件事,做兄長的還是存在些血脈壓制的……不,或者說不定,只是他們兩個太過了解妹妹而已。

畢竟那樣厚的一本日記,全都在記載弟弟妹妹們的事。

“呼……這樣就行。除了我們這邊的,沒有任何人或事物能發現。”抹了把不存在的汗,綠孔雀先生再度揚起微笑,“接下來是要送小蛇去休息?哥,我們一起吧?他長得真好……到現在,已經比我們都高了呢。”

啊……說實話,其實乍一看我覺得他們都差不多來著——反正都比我高很多,每次我想看臉都得費勁抬頭才行。

也許,是因為那條蛇尾,融骨才顯得比兩個哥哥高一點吧。

鮫人“嗯”了一聲,化出雙腿,和弟弟一邊一個架起那條蛇,並婉拒晏頤想搭把手的申請。

“不用神力扛起他的感受……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嗯。上次這樣做,還是懲罰期滿後,從狂暴的時間亂流裡帶他出來……那時候,他全身都是傷口和神血,掙開我們後直接就跑了……哥。”

“……怎麼?”

“我經常會想,那次的懲罰是不是太重了……畢竟憐已經把那些世界和生靈恢復原狀……哈,但後面再仔細想想,只有罰得夠重,才能叫他們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權能是多麼危險……才會避免更大的錯誤。”

不約而同地,雙方陷入沉默。

走出一段距離後,大概是融骨太滑需要調整位置,他們再次同時停下對視。

“哥……也許,在珀爾還小的時候,我們不該過分鼓勵她發展好奇心的。”

“可是好奇本身並沒有錯……只是我沒想過,她有一天會研究出這種東西。倒不如說,誰能想到‘神’的另一種狀態,會是這副模樣?”

說著,他身後神力翻湧,時間長河中出現某個世界某個瞬間的模樣。

翻湧的赤色浪潮,在巨蛇身後逃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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