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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導火索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導火索

甚麼父神的血?那分明就是一場微型赤潮!

一個恐怖的念頭出現在腦子裡,我想制止幼蛇繼續說下去,可身為外人,我連簡單的動彈都無法做到。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用雙眼看著他們如何交談。

珀爾希薇婭問他,剛才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可是真的很像呀,”幼蛇無辜地咬著尾巴,“紅色的眼睛、會吃掉別的東西……但我父神吃的很多都是髒東西,就像我的噩夢和害怕也會吃掉我的很多東西……珀爾姨姨,為甚麼只有父神能吃它們?”

時間安靜得近乎靜止,珀爾希薇婭捧著小蛇捏了好半天,才笑著問——

“小寶,今天的事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連父神和憐爹也不能說嗎?”

“唔……不能哦。作為補償,珀爾姨姨和小寶玩個遊戲,怎麼樣?”

“是甚麼?”

她神秘兮兮地湊近,近乎是用氣聲在與幼小的我交流。

“是藏鱗片遊戲~小寶回去之後,把你父神融骨掉的鱗片藏起來,下次過來給我,就可以從珀爾姨姨這裡兌換獎品哦~大獎是你最喜歡的那個夢遊轉換器,很棒吧?”

不要……不要答應她!

可一條小蛇哪會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想法?這愚蠢的傢伙,一聽見最喜歡玩具也可以兌換,當場就點了頭。甚至,他還貼上珀爾希薇婭臉旁垂下的綢帶,傻傻地說“珀爾姨姨真好”。

“哎呀呀,小寶最乖了~啊……神的力量、我們的力量,似乎還有另一種表達方式……這會讓我一直期望的事成為現實嗎?”

這親情滿滿的畫面,本應叫人感到溫暖。可看在我眼裡,卻只覺得如墜冰窟。

毫無疑問,那團被控制住的神血,就是赤潮最初的模樣。

雖然不知為何珀爾希薇婭的血看著相對溫順,而且她現在要的也只是蛇鱗……但如果她後來透過某種途徑,真弄到了融骨或其他災難神的……我簡直不敢細想。

是他們的神血變成赤潮,還是說關鍵在珀爾希薇婭的權能,當下我沒法弄清,但有一點不會錯:幼年的我所說的話,開啟了她的新思路。

導火索是我……難怪融骨不想讓我知道……

可這似乎還沒到讓我崩潰的地步——因為融骨很強,哪怕是珀爾希薇婭也敵不過他,何況日記裡說過,時間和文明早已對珀爾希薇婭的一切實驗有所關注。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意外,融骨是不可能落到珀爾希薇婭手裡,還死得那麼悽慘的。

那麼,是誰將融骨送到了她手中?

……不,怎麼可能呢?

對,不可能的。我一定沒睡好腦子不清醒,才會想到這個人選……不可能的。

不可能,不可能!

在一切想起來之前,我不會輕易相信,更不會提前崩潰!

記憶中斷,一片虛無的環境倒是叫我能平復下心情。

說實話,我不想睜眼。

每一次從回憶脫身,都會伴隨著他的離去。

我還有好多事想問他,我還有好多話想講給他聽,我不想讓他孤獨地待在彼岸,也不想像個沒家的流浪漢一樣四處漂泊。

脖子上架了把劍,不用看我都知道是羅蘭。我知道她來做甚麼:我答應過,要讓她和她父親再見一面。

“……好啦,我沒說要逃單。”

我不想當流浪漢,但我更不想當個丟了過去的孤兒。

經歷和記憶是人類如何活著的證明,也是塑造我成為如今模樣的原材料。

獅子女王無聲離去,我猜她本來也沒打算殺我。

開玩笑的,她殺不了我。

睜眼,在我面前的已經不是融骨。

“你看起來成熟了一點,”我看著他和我齊平的視線,調侃,“是因為之前吃的紅寶石嗎?”

陰影紀中,他已變為赤紅的雙眼在一片漆黑喃泉格外地顯眼,像兩盞鬼火燒著我。

面對我的疑問,他僅僅遲鈍地搖了搖頭。

“我想,是因為融合……為甚麼摸我的額頭?”

還能為甚麼,當然是因為你看上去有點蔫巴,摸摸看有沒有生病。

不燙。

哦,神好像不會生病……那難道是醜魚趁我不在欺負他了?

“啵!”

也不是醜魚……那是為甚麼呢?

大概是因為長高了,晨曦的力氣也比從前大不少,很輕鬆就能捏住我的手推開:“我沒事。真的沒事。”

不太對勁。

正試圖拿讀心術聽聽他的真實狀況,精神卻沒由來地恍惚了一下。

蛇的夜視系統在陰影紀同樣好用,我幾乎是抄起他和醜魚就往塞勒芬湖跑。

黑天鵝的夢消失了,我找不到奧傑塔。

出了喃泉,滿世界都是遊蕩覓食的影子。好在它們不敢接近我,紛紛讓路,偶有躲閃不及被我撞散的,也只是默默流到路邊重組。

不會的……這怎麼可能呢?我才剛留下他不久,才過了這點時間,奧傑塔怎麼可能……

然而,我正好趕上了他的葬禮。

白天鵝披著黑紗,在殿堂最高的位置上淡然看著我。

他手裡捧的不是花,而是一束荊棘。

“你回來了。”白天鵝先生這樣說,“請上前來吧,他有留給你的東西。”

上前去,花船上的黑天鵝手中,果然抱著一瓶色澤金黃的荊棘酒。這不像我在他私庫裡偷喝的那些般隨意,而是用了純淨的石榴石打造酒瓶,還用黃金浮誇地刻了幾句話。

“屬於我的死亡已經降臨。這次,真的要說再見啦。這個送給你,下次別再偷偷去喝了,酒精對身體不好。作為交換,就別生我氣了吧,小夜閣下?美少年難過的時候,可是會讓人感到心疼的哦。”

右下角的署名龍飛鳳舞,寫著:“黑天鵝——奧吉利亞”。

……“奧吉利亞”?難道他寫錯名字了?

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白天鵝先生遠遠地望向我,將手中那束荊棘拋入花船,正與黑天鵝的荊棘皇冠相得益彰。

現在上面站著的,才是真正的奧傑塔。

難怪曼陀羅說他提前飛回塞勒芬湖,難怪黑天鵝差點被珀爾希薇婭捅死,“奧傑塔”卻還能和雪語一起聯絡上時間,難怪……黑天鵝放心讓白天鵝去高危地區。

從一開始,他們就交換了名字和身份。

不是在我見到他的前一刻,而是從更久遠的時候開始,甚至可能連珀爾希薇婭和融骨他們都不知道……而時間和文明陣容的人,全部對此心知肚明。

可是,為甚麼?

白天鵝看上去沒有回答我的打算,他只是說:“先送他最後一程吧,小夜閣下。”

我沒拒絕,跟著抹眼淚的鼻孔朝天先生一起,將花船推入塞勒芬湖,看著護航的艦隊把他的遺體帶到湖心,然後用炮火點燃,將他葬入湖心。

“他喜歡一切熱鬧的場合,”奧傑塔站在我的身邊,分不清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向我解釋,“舞會、煙花、歌聲和客人……都是他的最愛。曾經,他的願望是住在一座每天都有舞會的城堡裡,與愛人共舞直到世界終結的那一刻。”

他的愛人,不就是你麼?

奧吉利亞用著你的名字,替你死在珀爾希薇婭手下,為甚麼你卻一滴眼淚也沒有?

難道他是這樣冷漠的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們真的沒有任何感情。

連融骨都會因為我而表現出難過。

奧傑塔並不對此發表任何意見,他只遠遠看著那簇火花,緩慢撐開潔白無瑕的翅膀,讓火焰點燃飛羽,如天使降臨般闔上雙眼,吟誦禱歌。

滿場的天鵝人在黑天鵝的葬禮上舉辦了一場以送別為主題的舞會,希望他在彼岸也能有美酒、蛋糕和華服。

我不會唱他們的歌,也不會跳舞,因此只能在客人位上待著,看滿湖的天鵝翩翩起舞。

醜魚大概覺得我太難過,難得沒犯賤,只拿胸鰭小心戳我:“啵,啵……”

啊,其實,我沒有那麼……好吧,我必須承認,這種情況下我是沒有可能不感到氣憤的。

但很奇怪,我並不想將這些情緒爆發出來,那些情緒自然而然地沉澱在心底,漸漸地讓我認識到了自己究竟該做甚麼——我一直都知道的。

最關鍵的無非就是那一件:找回從前的記憶。

只是因為怕死、怕疼……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晨曦忽然問我:“你要去找他們嗎?”

是啊,該去找他們了。

我已經失去了曼陀羅和黑天鵝,再磨蹭下去,誰能保證其他人不會死?誰能保證醜魚和晨曦不會離開我?誰能保證我還有家?

沒有人。我敢說,哪怕是他們的大哥,穿梭於過去與未來的時間,也不敢保證這件事。

我不是塞勒芬湖的人,這場葬禮也不缺我一個。

因此,離開的過程非常順利,只有和我比較熟的那位天鵝先生問我要去哪裡,需不需要他的幫助。

不得不說,這個國家的人確實是既高傲又注重禮節,還很熱心,與天鵝的形象十分相配。

此外,說真的,我這會兒確實需要一些幫助。

“感謝。請問,維爾蘭該往哪個方向走?”

從我進入彌霧林到現在,大約過去了十幾年,得趁維爾先生還健在,讓他們見上一面。

“您想前往維爾蘭?”他指了一個方向,同時將某種晶片交給我,“大致的方向是那邊。當您看見一座矗立的騎士像,就證明已經到達目的地。這不是甚麼監控器,它是領主留下的,指明要交給您。”

“好,多謝。祝你生活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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