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要賠償
“好,我會把它們都解決。”
解決甚麼?晨曦在跟誰說話?
揉著眼睛坐起,腦袋疼得像要裂開。
啊,嘶……沒人告訴我喝酒會這樣啊……好吧,下次還是剋制一下,別再看見甚麼亮晶晶的都想吃才行。
說到這個,在我的夢裡,伯伯姨姨們身上好像也都是亮晶晶的飾品……看來這毛病是遺傳。
“呦,可算醒了。”
……奧傑塔的聲音還是那麼惹人厭。
白他一眼,我問:“幹嘛?”
這人總不可能好心到過來請我吃早餐——他之前表示過對這項活動的態度。
而且說實話,他自己也不愛早起。除了奧吉利亞嚴格要求的時候,黑天鵝先生每天都睡到中午才睜眼。
睜眼也不幹正事,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單純地去找白天鵝先生跳舞。
奧吉利亞真是倒了大黴才攤上他。
眼下,這大鵝聽過我的話之後不可置信張大嘴,彷彿我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
“你居然還好意思問!”他痛心疾首,抓住我的肩膀一陣搖晃,“我的私藏自己都捨不得喝,結果一晚上就被你糟蹋了兩瓶!那可是奧吉利亞親手釀的!”
啊,這……
必須承認,我昨晚在不清醒狀況下犯了滔天罪行,但這事依舊不好辦——畢竟我不會釀酒,更別提那是奧吉利亞的心意了。
“我終於能理解鬼謠那傢伙了,”奧傑塔搖頭晃腦,連翅膀都耷拉下來,“未成年神不許喝酒,這話真是至理名言……酒量不行就算了,酒品也不怎麼樣……”
這鵝怎麼還趁機損蛇呢?
而且我也不是白嫖啊,我昨晚把卡放酒窖裡了!
“那怎麼能算補償呢?奧吉利亞的佳釀可是無價之寶,多少人來塞勒芬湖就為嘗一口!”
“誰讓你不派人守著的……咳,所以,你到底想怎麼樣?”
“好說,”這人瞬間喜笑顏開,手一伸就把可憐可愛的少年搶在懷裡,“把他借給我吧?就一天……不,半天!或者兩個小時也行!”
本能告訴我不對勁。
因此,我搶回晨曦,直言相問。
“你要幹嘛?”
不說清楚,我是不會把我爸交出去的!
就算是我理虧也不行!
面對我的應激反應,他表示:“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害你們。只是想請他吃頓飯,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跟過來。”
“行,我一起去。”
然而當真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為甚麼只邀請晨曦。
他們吃的是紅寶石盛宴,各種做法的石頭被端上餐桌,但我只能看著。
我咬不碎紅寶石,從我醒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這樣。
行吧……不過,送葬人愛吃寶石我知道,難道奧傑塔也能吃這些亮晶晶的東西?
“你那是甚麼眼神?”
在向他說明後,他表示他只是一隻黑天鵝,沒有折磨自己去消化石頭的癖好。
“而且,我也沒有那樣好的牙口。”
那你還帶他吃這個?難不成,塞勒芬湖的領導者先生,就是對這種觀看別人吃飯的活動情有獨鍾?
還真是聞所未聞。
然而他只是笑,並且把那塊草莓寶石小布丁推給晨曦。後者抬眼看了看,叉子戳起整塊吞了,似乎胃口不怎麼樣。
但我問的時候,他只說是昨晚睡太多,沒緩過來。
嘿,小傢伙學壞了,還想騙我。
沒關係,我會讀心。
“好多……太撐了……”
原來是一次吃太多,撐著了?
也對,我們這個種族本來也不需要進食,他被塞了一桌子零食,肚子肯定漲的難受。
撐就別吃了,萬一把自己撐壞怎麼辦?晨曦真是傻得可愛。
奧傑塔也是,平時那麼會察言觀色,怎麼今天跟瞎了似的一個勁塞食物……
眼看著黑天鵝先生又端起一碗羹湯,我乾脆搶先一步接過來,自己喝了口。
別繼續喂他了,讓他緩緩吧。
“好的。”
奧傑塔閉著眼睛點頭,靠在椅背上玩遊戲——我猜是個休閒種植類遊戲,因為他偶爾會說自己的菜差點枯萎。
這還差不多。
玩去吧,別折磨晨曦就行……嘶,好痛。
果然,哪怕它們無害地泡在湯裡,我仍舊沒辦法吃這個。
為甚麼晨曦他們能咬碎紅寶石,我卻不行?明明鑽石也是我喜歡的美味之一。
算了,不重要。
等到晨曦吃完飯,就又該出發了——去尋找我的記憶,還有散落世界各地的融骨。
八音盒會告訴我,我的冷血父親身在何處。
“啵!”
“……知道了,沒說不帶你。”
我還想找個時候把醜魚還給大伯呢,總跟著我混也不是個事,還弄得我像魚販子。
至於我大伯究竟躲在哪兒……哈,我又沒說必須得找到他,如果找不到,魚就不還了。
反正他還在和姨姨玩捉迷藏,估計也不想我過去找他。
那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耳邊傳來“唔”的一聲,回神一看,原來是晨曦硬撐著把滿桌紅寶石都吃完了,這會兒正看著我,大有要拿走我手裡那碗湯的意思。
不是吧……
看一眼他被撐起來的小肚子,我義正言辭地拒絕。
但他卻說,答應過奧傑塔的事應該努力做到。
“不守諾言的壞孩子是很討厭的,對嗎?”
……怎麼還數落起我來了。
晨曦沒有在意這小抗議,他抓住我的手輕輕搖晃,再一次成功利用那張無論誰看見都會心軟的小臉奪得勝利。
“好吧,但你吃完有甚麼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啵,啵啵。”
“嗯,我知道的。”
看他當真喝完而沒有露出難受的表情,我和醜魚才勉強鬆一口氣。
不過,這倒是引起了某隻大鵝的不滿。
“你們居然覺得我想害他?真是令人傷心……”正好奧吉利亞進門送文件,他一個轉身就投入情人懷裡抹眼淚去了,“哦,親愛的,他們對我有偏見……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別演了,親愛的。”白天鵝先生無情拆穿,“你知道,在塞勒芬湖,沒人地位比你更高了。”
“哎呀,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不站邊。”
懟過愛人,奧吉利亞低頭給我發了份情報。
彌霧林,喃泉,妖精出沒。
妖精?
我看向他,而他推著眼鏡為我解讀。
“在塞勒芬湖,人們通常用‘妖精’形容不應該存在於世的美貌。”
原來如此……
看來,用不上八音盒了啊。
將情報加密放入收藏夾,我問他為甚麼選擇這時候告知。
為利益最大化,他應在使用過後才通知我。
對此,他是這麼回答的:“如果能讓你對他的思念得到緩解,這就是值得的。”
很遺憾,在經歷那些事之後,我不認為眷屬們會有人性到這種地步。
就像送葬人不殺我一樣不符合常理。
“你看吧,我就說這小祖宗對我們一點信任也沒有。”
奧傑塔橫插一腳,隱約又有開演的意思。
醜魚用語氣強烈的“啵啵”表示譴責——看,就連魚也不滿意他們的做法。
畢竟,為了達成目的,他們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排除在外。
白天鵝先生並不生氣:“可我相信,哪怕你不信任我們,也會前往彌霧林的。”
哈……這倒是沒說錯。
畢竟,融骨的碎片常與我的過去相連。
換句話說,找到他,也就相當於找到我自己。
“我當然會去。”再怎麼說融骨也是我爸,“所以,你們想我過去做甚麼?”
針對這句話,奧傑塔拍著手掌大為驚奇:“看來塞勒芬湖情報有問題啊……小夜閣下還是很聰明的,對嗎,奧吉利亞?”
奧吉利亞:“……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哼,還是白天鵝正經。
室內燈光驟然熄滅,奧吉利亞按下桌面放映鍵,一片血霧緩緩升起,同時伴隨著隱約的“嘶嘶”聲。
融骨的碎片還活著……可是這不祥的赤色……是赤潮?
他們不會又看上我的晨曦了吧?
興許是注意到我想走,黑天鵝先生連忙幫著阻攔,隨後,白天鵝先生琥珀色的眼睛轉向我。
“請放心,只是一個小小的請求。”
“……我不會把晨曦給你們的。”
“啊,並不是這個意思。你所看見的血霧的確與赤潮同源,但因它們位於無人區,且已被‘時間’凝固無法前行,所以短期內不需要過多理會。”
誰信啊。
“那你要我幹嘛?”
奧吉利亞:“喃泉的泉水,是釀造荊棘酒的必要原料。因此,我希望小夜閣下能在回收殺戮碎片之餘,替我取一些泉水回來。”
殺戮,殺神融骨的權能。
最初在珀爾希薇婭腦子裡聽到這個詞時,我是不想相信的……但大概是喝了酒反而清醒吧,我最後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因為它實在和融骨的行為模式很貼近——不論是在墳墓裡殺死我,還是初見晨曦時他預備切開這個星球。
釀造荊棘酒的原料啊……嘖,感情都是自己賺來的債。
早知道就不喝那難喝的東西了。
這下好了,不但因為宿醉頭疼,還得當這對大鵝的免費勞動力。
“行。你要多少?把整個泉眼挪過來?”
這對我而言並非難事。
但白天鵝先生婉拒了我的提議:“倒也不必……大約能裝滿那兩個空瓶就好。”
居然沒趁機敲詐。
“可以。那我就和晨曦一起……”接過那兩個瓶子,轉眼看到眼巴巴的醜魚,沒說完的話硬是斷在喉嚨裡,“和晨曦還有醜魚一起去。行了,別再拿你的蕾絲蹭我,黏糊糊的!”
“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