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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好騙的孩子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不好騙的孩子

閉嘴幾分鐘,我忽然想笑。

抬頭,我問他:“行。那就肯定不是他自願的,而且肯定跟我有關係對吧?”

“……你的問題太多了。”

他的迴避,更讓我確定自己猜的沒錯。

按鬼謠只忠於送葬人這點,要是我說錯了,他必然立刻反駁……哦,說不準還要陰森森地看我幾眼。

啊,倒也不用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強迫他把真相告訴我——再怎麼逼他也不會說的,就像曼陀羅他們一樣。

雖然令人不爽,但事實如此:在他們眼裡,我爸的地位和優先順序都比我高得多。

有這功夫和他掰扯這個,還不如趁他沒跑問點別的。

比如剛才那些抓走珀爾希薇婭的是甚麼東西。

鬼謠喉結滾動幾下,最終放棄,讓賢:“……晏頤,這個你來。”

原來這人叫晏頤……不過,他是真看不見,還是跟珀爾希薇婭一樣,只是單純地封印力量、避免常態造成危險?

“又是我?真……麻煩。”

話雖如此,但他也只不過揪了旁邊一顆蘑菇扔墨水怪懷裡邊,隨即正襟危坐,相當正經地向我解釋。

他說,那是他從“時間”那兒借來的河水,可以理解為我大伯的力量延伸,是“時間”無盡長髮的一部分……或更簡單些,那可以算是“時間”從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大侄子一眼,並在大侄子快死的時候出手相助,把妹妹抓回去繼續玩捉迷藏了。

那這麼說來,這傢伙也是“時間”的眷屬之一?

“並非如此,小夜閣下。”蘑菇被他雕成牡丹,又被送到我的手裡,“我隸屬於此界另一位神,已逝去的‘文明’。”

“文明”的眷屬……那就是我二伯那邊的。

……晏頤怎麼能借“時間”的河水。

“我當然不行,但奧傑塔和雪語可以。我記得,你應該去過雪語的地盤?”

哦……是那座充滿了絨團團的雪山。

保險起見,我多問他一句:“你……你跟薇拉關係怎麼樣?”

如果我腦子沒壞掉,薇拉就還被關在那個鐵皮罐頭裡。

“是嗎?”聽完,他挑了下眉,語氣平淡,“我與水母女士向來交好……請問,是否可以放了她?”

……這可不像是朋友被抓該有的語氣。我想翻白眼,但轉念一想,他們那群人都自詡“神性至上”,是而這個情緒似乎又顯得正常了。

曼陀羅都能毫不留情殺了仿生的老公,何況他那朋友兼同僚的薇拉,目前沒有受到任何生命威脅呢?

好吧,其實就算他不說,我也會放掉那個邪惡水母頭的。

關著又對我沒好處,而且還得分心提防她搗亂。

……也許還有愧疚吧。

可是我的護身符……沒有了……

正在這時,鬼謠遞給我一個包裹。

……甚麼意思?

這人並不直接回答:“開啟它。”

切,還弄得神神秘秘的。

要是開啟了不是甚麼好東西,我就給你蘑菇都拔了,哼。

纖維布料下,安靜地躺著一隻渡鴉。

鳥兒羽毛柔軟,神態嫻靜,叫人一眼就看得出原型是誰。

是憐,我來去匆匆的另一位父親。

“……他來過?”

這幾乎算不上一個疑問句。

“和我一起。”鬼謠強調,“眷屬是神在本世的代行者,無法跨越世界。”

所以,他一直知道我的狀況?

那他為甚麼不出現,為甚麼不願意來看我一眼?

明明知道我被珀爾希薇婭追殺……也知道我很想他,想到像個精神障礙患者一樣在夢裡捏造以他為原型的幻影……

呼,算了。

忙點挺好的,甚麼時候我真丟了他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用難過。

至少憐爹還記得給我留小禮物,不像那條蛇,每次出現都是驚嚇。

這隻鳥真漂亮……不知道是不是用他的羽毛做的?

要藏起來。

好了,差不多也是時候該回去找晨曦了。

“去吧。”鬼謠並不挽留,只是又給我一袋數量更大的蘑菇。

甚至,晏頤還送了我一本《萬種菌菇烹飪菜譜》,並表示:“在許多國家都暢銷,不會踩雷的。”

真是太貼心了。

這是真心話,鬼謠的蘑菇的確美味。

“……謝謝。”有些不好意思,道謝後我又問他,“你要回到我父親他們的世界?”

看了眼天空,他回答我說沒那麼快,還有點事沒做完。

“何況,回去了也沒有意義。”

“……為甚麼?”

“不用著急。等你的旅行結束,自然會了解。”

……又不告訴我。

好吧,其實沒事,畢竟我已經習慣了。

區區謎語人,我身邊多得是。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晏頤稍微彎腰,表現出遺憾的神情,“回見,小夜閣下。”

“哦、哦,好,回見!”

他笑了笑,很快消失在空間裂隙。

鬼謠:“送你?”

“不用了,我走夢境。”

剛好順路還能看看薇拉——我打算到海邊再把她放出來。

他並不挽留,確認完就和蘑菇林融為一體,大概是藉著菌絲去繼續他的工作。

真敬業。

走了,放人去。

放完還得回去吃飯,晨曦被關那麼久,肯定不舒服。

更何況……我現在知道他們的真名,送給他的那個幻影就不會叫錯名字了!

沒有被冥河水母佔據的海面相當安靜,微風捲起的海浪溫柔,連帶著讓人心情也好了不少。

……要是薇拉沒在我腦子裡撞罐頭,就更好不過了。

“喂,你再撞我就繼續關著不放了!”

誰曾想她一聽這話,反抗得更來勁了。雖然比不上珀爾希薇婭帶來的精神痛苦,但腦子裡塞著個打擊樂隊也不太舒服。

能不能別撞了?我不放狠話了還不行嗎?!

鐵皮罐頭近乎是被我甩出來,而它裡面的小零食顯然迫不及待,鐵皮表面好幾個凸起。

“行了行了,你趕緊走!”

她再不走,我就要先瘋一步了。

黏糊糊的觸手頂開蓋子,第一時間卻不是伸到海里補水,反而徑直衝向我。

“哐!”

下一秒,罐頭倒地,整隻水母果凍般不受控制地流進海洋,黑紅觸腕還徒勞地往回伸,還想要我的命。

……她煩不煩?

要不是剛才眼疾手快給了罐子一腳,就真讓她得逞了。

但……要不還是讓她圓個夢比較好?

捏個假的自己,讓她殺一次……即使治標不治本,至少也能讓她發洩一下,高興兩秒吧?

……好吧。

當我真放出分身,讓自己躲在夢裡的時候,緩過勁兒來的冥河水母女士卻對他半點興趣都沒有,觸腕把他的腦袋絞下來後,便乖巧地垂落在她身邊當裙襬。

……她看出來了?

沒人回答我,薇拉在現實中與此刻存在於夢境的我對視,一言不發。

就這麼尷尬地待到暮禱時,滾燙渾圓的光源被陰影吞噬殆盡,她才開口對我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陰影紀,就快到了。”

隨後,她一頭扎進海里,碩大的黑影消失在深海。

……甚麼意思?威脅我?

難不成到陰影紀,我會變異成別的怪物?

晨曦和送葬人可能在陰影紀失控我能理解,但關於我自己……還真是沒底。

嘖,都不愛有話直說。

心裡暗戳戳地罵了所有謎語人一路,塞勒芬湖終於近在眼前。

湖岸湖中的居民已經回歸,仍舊是欣欣向榮的節假日氣氛。

心真夠大的,你們掌權者可是差點就死了。

本來是要去看晨曦,但經過兩隻大鵝窗外時,我還是沒忍住往裡看了一眼。

黑天鵝先生正流著眼淚,躺在白天鵝先生肩頭,甚至拉著白天鵝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親愛的,我心口疼……你摸摸?”

……我就不該來。

這對該死的小情侶。

按奧吉利亞的性格和身份,肯定不會反抗……他居然把奧傑塔推開了?

那我高低得看看怎麼回事。

屏息凝神藏在夢裡,除了腦子有點毛病的都不可能發現我,因此,裡面那兩人自顧自地吵,完全不受我的影響。

“心口疼?”奧吉利亞冷哼一聲,背過身去,“支開我時,也沒見你哪兒疼。要是夜再晚一點回來,你就再也沒機會跟我見面,也不用說疼了。”

好冷的語氣……奧吉利亞肯定氣瘋了。

但想想,似乎也正常——奧傑塔的確差點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奈何某隻黑天鵝不要臉,這會兒被訓也沒生氣,反倒變本加厲,沒骨頭似的貼人身上,又親又抱絲毫沒有矜持可言。

“別生氣嘛,奧吉利亞。出發前,我們明明約定過……”

“約定的內容,是我去看薇拉想幹甚麼你留守,不是讓你去直面珀爾希薇婭送死!”

好吧,我收回前言。

也許這的確不是個八卦的好時候。

房內,黑天鵝先生選擇採取迂迴措施,曲線救國。

只見他掙扎著起身摟發怒的愛人,不發一言,僅緩慢地梳理後者絨羽,親吻髮梢眼角。

待到奧吉利亞面色稍霽,奧傑塔才輕聲開口去繼續哄:“那是意外……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你?我還說要回來陪你跳舞呢。”

怪肉麻的。

不過問題不大,畢竟肉麻物件不是我,而奧吉利亞肉眼可見地十分吃這套,情緒當場緩和不少——甚至差點就此原諒。

可惜,白天鵝先生仍舊側著身體,不想理會那個黏糊糊的傢伙。

“別這樣,奧吉利亞……”黑天鵝聲淚俱下,“我們跳一支舞,就當作這件事過去了好不好?你知道的,沒有你我會鬱悶死。”

白天鵝終於願意給他機會:“……我希望這種事只有一次,親愛的。”

剛還吵得像要老死不相往來,結果才過去這樣一小會,他們又愉快地跳起舞來了。

奇怪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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