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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誰才是罪人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誰才是罪人

我不知道她出現在這是為了甚麼,不過有一點是絕對的——肯定沒好事。

這種出場……她肯定要搞事。

還好跟下來了,否則奧吉利亞一個不是眷屬的去打改造眷屬,大機率會死的很慘。

“■■■■……”薇拉看著我們,裙襬悄無聲息纏上我的脖子,“先是害死我的主人,又害死我的友人……”

“你等一下,”我打斷她,“你說你主人是我害死的,這個我多少聽說過一點。但你朋友又是甚麼情況?”

雖然我不記得許多事,但也別趁機亂冤枉人。

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就當場把她做成涼拌海蜇絲扔回無晝海。

冥河水母女士看上去呆呆的,好像有點處理不過來這麼多話。

但顯然,她並非心虛。

只見她呆了會,隨即變得異常憤怒。

“你!你居然還敢否認自己做過的事!那天……你從無晝海搶走■■,赤潮、骸骨……我可憐的塞萊尼亞,他們連沉入海底的時候,都在呼喚我的名字……塞萊尼亞,他們本可以不用這樣早死去……卻因為你!因為你這個曾導致■■,害死■■■■的傢伙,他們永遠留在了無晝海最深處!”

緊接著,她做出最後總結。

“■■■■,你活該為他們的逝去而贖罪!”

“我……”

一時我竟不知如何回應這份流血的痛苦。

帶走晨曦的後果,就這麼突然卻又合乎情理地出現在我面前,殘酷得令人喘不過氣。

我可以向整個世界發誓,做這件事時,我沒想過要害任何人。

可是發誓沒有意義,死了的人不會回來。

也因此,我已經沒有臉面再對她說甚麼——如果她所言一切屬實。

“請冷靜,小夜閣下。”白天鵝的羽毛擦過額頭,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渾身冷汗,“哪怕你想贖罪,也不是現在。還記得嗎?如果你也死去,赤潮會立刻使一切無法挽回。現在,你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活著。”

不得不說,奧吉利亞勸人有一手。此話一出,我立刻好受了不少。

雖然不明其中原理……但假設他們倆說的都是真話,我就絕對不能以死謝罪。

可在失去的那些記憶裡,我究竟是做了甚麼,才會……

不,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薇拉可是來索命的。

而且搞不好,我和白天鵝都是她的目標。

這次有提前準備,我乾脆利落地割斷了夢和現實之間的聯絡。

順便,我把遠在塞勒芬湖的奧傑塔也拉進了夢裡。

……免得再有誰學習曼陀羅,用自爆換我活下去。

算我求他們,別死。

抓薇拉對我來說不算難事,雖說她的觸手滑溜溜,傘蓋也和果凍一樣難以控制。

那又怎麼樣呢,我可以直接捏造一個鐵皮罐頭把她裝起來,並把她變成一灘黏糊糊的、草莓夾心的凝膠小零食……不對,要把自己說饞了。

不能吃人不能吃人……就算是水母人也不行。

“嘭!嘭!”

罐子被撞得凸起來一塊。

……這遠離大海的地方,她還被關起來了,怎麼還這麼有活力?

不過想想也是,她恨我恨得要命,有活力才是正常的。

白天鵝先生圍著鐵罐輕敲,表示:“小夜閣下處理事情的方式……很夢幻。”

……你還不如直接說我像神經病。

鬧了會兒,薇拉不動了。

嗯?她累了?

剛湊近要聽,一根觸腕就捲上了我脖子。

感情她不是累了,她是在這等著我呢!

虧我還想著她是不是要哭了,結果她是醞釀著怎麼搞死我。

“小夜閣下!”

奧吉利亞立刻要過來拉,但被我一個屏障攔在原地。

“不用。”

順手給他扔遠點免得誤傷,又遠端告訴奧傑塔我沒事先別動,我把那根觸腕換了個地方綁在手上,強制催眠她睡覺。

開玩笑,這可是我的地盤。

好歹也是兩個至高存在的孩子,如果在自己主場都能被眷屬隨便幹掉,那我也太沒面子了。

鐵罐劇烈抖動一下,終於安靜下來。

呼,這樣就差不多了……她睡著,這罐子也先開啟吧,總關著也不是個事。

而且,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奧吉利亞。”

“……小夜閣下?”

“你說,她現在在做甚麼夢呢?”

“閣下你……想進去看?”

怎麼就這樣揭穿了,怪不好意思的。

但講真的,我想這麼做很久了。倒不是想對她做甚麼,只是……若她的夢裡,有我存在的影子呢?

從其他人的回憶中找回自己,也是可以且實用的吧?

反正奧傑塔那傢伙還沒回信。

白天鵝先生沒有制止我,他只讓我不要太過相信裡面出現的東西。

“不完整的記憶,會誤導你的思想。”

“好。如果過去很久我還沒醒,你記得叫醒我。”

“當然。”

做完約定,我把手放在果凍觸感的水母傘蓋上,迅速且順利地進入她的夢境。

她的夢境很漂亮,環境並不是無晝海——至少不是現在的無晝海,而是一座搭配合理、色彩鮮豔的海底花園。

我的一位親人,“文明”綠孔雀正站在她面前,而薇拉撇著嘴。

看起來,他們剛進行了一番不太和諧的交談。

顯而易見的,沒人能感知到我的到來。

很好,方便我偷窺……不,觀影。

“主人!”水母小姐滿臉哀怨,腳下躺著一束顯然不屬於海洋的陸地花朵,“這次您真的很過分,■■■大人明明早就說過,它們脆弱到風大一些就會枯萎!這下、這下……我還怎麼去跟■■■■■和■■■兩位大人解釋?”

哦天吶,我完全看不出她從前是這種性格。

怎麼說呢……有種嬌憨的可愛感?

一身羽毛大氅華美無雙的孔雀先生搖頭嘆了口氣,躬身拾起那束可憐的花,“啪”地打了個響指。

花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芽、開出豔麗的骨朵。

“這下沒問題了。對嗎,我親愛的薇拉?”

他聲音裡帶著笑,指尖精確在花叢中抽出開得最好那朵。

這是要做甚麼?

不等我想出來,二伯就用肢體語言告知答案。

他稍微彎腰,將那朵花別在薇拉髮間。花朵美人相得益彰,足以驚豔大部分人。

不止我被這發展驚到,就連薇拉本人,似乎也沒想過這件事。

當她想問的時候,“文明”只是將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文明和■■,屈服於一朵花的美麗。我美麗的水母小姐,它們足夠你去交差了吧?”

嘶……他可真會說話,怪不得會有人愛上他。

薇拉的臉肉眼可見變紅,她揪著自己的觸手不知所措,好半天才說出一句:“那要是■■■大人問起為甚麼少了一朵,我……”

“不用擔心。她要這些花只是為了讓■■■■不被時間淋溼,對多少、品相併無要求。如果她真的追問,你就把我供出去。就說……是討厭的花孔雀搶走了花朵,目的是報復她上次在我的畫卷裡塗鴉,如何?”

真是貼心的安排。

薇拉的臉越來越紅,我正期待他們的下一步呢,結果畫面一轉,她的美夢變成了噩夢。

四周草地浸滿神血,前不久還言笑晏晏的兩人此刻狀況糟糕。

“文明”華麗的尾屏破敗、胸骨破碎,然而他並不在意。

他咳著血叫薇拉靠過去,後者雖身軀虛弱,卻也即刻遵命扶起主人。

“還好有你在,薇拉。”

他咳了兩聲,忽然把手伸進胸腔,掏出了一個還在跳動的、卷軸模樣的東西交給薇拉。

我不知道那看上去神聖又不祥的東西是甚麼,但至少薇拉十分驚恐,就像看見了綠孔雀先生把心臟掏出來一樣。

這是……有關“文明”死去的回憶?!

瞬間,我不敢怠慢,聚精會神地去聽。

“您怎麼能……沒了■■■■,您……”

“我知道。”他打斷她,大概安撫性地笑了笑,“所以,我才說有你在真好啊……小蛇要追過來了,薇拉也發現了吧?”

“是,但我們大可以在■■和■■到達前,躲到……”

“只有這個不可以。”綠孔雀先生輕柔地說,“如果放任不管,他遲早會把我們都殺乾淨的……塞萊尼亞還在生病,你不會想看到他們也跟我一樣,薇拉。”

“但您也是……”

“我知道,薇拉。但……一位無論風雨永遠陪著你的好友,要遠比我這隻無法回應你感情的花孔雀更值得珍惜。何況,我已無法活下去。”

從我的角度,能清晰看見二伯抬起一隻手去撫摸水母小姐的臉頰。

“請不要為我而難過,美麗的冥河水母小姐、無晝海最奪目的花朵。把它帶給‘時間’,或是利用它投奔■■,叫停這場不應該出現的自相殘殺……就當是……實現一位將死之人的願望,怎麼樣?”

這個願望,恐怕沒人能忍心拒絕。

一陣沙沙聲襲來,彷彿某種爬行類動物正在尋找甚麼。

只見“文明”用盡力氣一搡,將薇拉推離身邊。

他一反常態:“薇拉!你……”

反觀薇拉本人,她捧著那枚卷軸原地發呆,腳下跌跌撞撞還想回到“文明”身邊去。

可惜,被後者嚴厲警告。

不等我轉過彎來,那陣沙沙聲終於現出真面目。

一人眼蒙黑紗、龍翼虎尾,而另一人手持巨鐮、雙目赤紅。後者下身白骨森然,碧綠蛇鱗被神血染成晚霞般金紅耀眼。

“二哥,”矇眼女人倚著鐮刀,語氣親暱,“我和■■找了你好久。”

“……怎麼了,我親愛的■■■■■?”“文明”強撐笑顏,“難道你又闖了禍,想讓我替你瞞著時間和■■■?”

“不用啦。■■■死得很快,她一句疼都沒喊。”

女人抬起纖纖玉指,指向垂死掙扎的“文明”。

“我們最漂亮的小蛇下手很乾脆,不會痛的。二哥,你找到■■■的時候,記得一定要對她說:‘■■■■■祝她結婚紀念日快樂。’”

“這我怎麼能辦到呢?還是■■你自己……”

“文明”未竟之言隨生命一同消散,持鐮刀的劊子手仰起臉,以神血洗刷那雖模糊不清,卻無比熟悉的絕美面容。

是我醒後遇見的第一個人、我的父親。

常與死亡相伴的送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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