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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心中的美好是甚麼?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你心中的美好是甚麼?

塞勒芬湖的面子比我想的大。

那長著鬍子的戰士與下巴尖尖的先生在確認奧吉利亞身份無異後,立刻叫停了自相殘殺。

如果忽視他們倆是被白天鵝炸開駕駛艙、癱瘓戰鬥系統抓出來的事實,一切都很完美和諧,沒有半分脅迫。

我必須為奧吉利亞作證,他是實在沒辦法才這樣做的。

如果他選擇傳統方式,就這兩國人殺紅眼的狀況來看……他可能會在證實身份之前被炮火波及,甚至受傷。

實屬無奈之舉。

“未能及時認出您神眷之身,真是慚愧。”下巴尖尖先生脫帽屈膝,“請容許我提出卑微的請求:希望您回到神的領土之時,替我等向他問好。”

一把鬍子的戰士也說了類似的話。

但說真的,我沒太明白他們的意思。

分明奧傑塔才是眷屬,這群人怎麼對著奧吉利亞講這種話?

“閣下不必如此。應二位所求,歸鄉時我會代為送上問候。”白天鵝先生對我點點頭,我知道這是過後解釋的意思,“此番前來,我與小夜閣下只為一事——助交戰雙方重回和平時期,而非繼續這踐行虐殺之道的戰爭。”

兩位先生滿臉為難,他們對視半天,最後還是尖下巴先生搖頭擔起重任。

“請您相信,戰爭並非我等本意。可……赤潮已蔓延至我國境內,肆虐的災害已破壞我國半數基礎設施,更吞噬了無數同胞。若再死守原有領土坐以待斃……怕是舉國上下將起大面積叛亂,死傷更為慘重。”

大鬍子先生亦點頭附和,陳述另一方的真實狀況。

“現今,無赤潮影響的地界極端稀少,我的國家就是其中之一。近年來,覬覦我國領土的勢力不在少數。雖說我國不憚於接收他國人士,但若將一整個國家併入……抱歉,以國內現有資源,是不可能養活那麼多人的,何況這還要損害本國人民的部分利益……我能做的,只有應戰。”

這一字一句,近乎令人窒息。更遑論與之同步展開的玻璃屏上,那蔓延千里的赤色墓碑。

這是我從沒了解過的,在此之前,我對赤潮的印象還只停留在“危險、吃人”的膚淺表層,並沒有更深入的想法——畢竟幾次相遇,它都沒對我造成實質性傷害。

至於它吞噬小孩神選者,那也只是一人而已,遠沒有無邊的人類墳墓來得震憾。

不止我被這地獄圖景鎮住,就算奧吉利亞,也難以置信地湊近瞧了又瞧,睜大了眼睛喃喃自語:“怎麼可能,上月時間才加固過……不,莫非是先前■■■■■來,所以……”

誰來過?我大姨?

她甚麼時候又跑過來逛了?

想到這兒,我瞬間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來幹嘛啊,又想弄死我還是想弄死她哥?

說實話,雖然她同樣給我親切感,但她帶來的恐懼也不容小覷。

被她掏心的時候,可要比被送葬人掏心時的絕望感恐怖多了。

最起碼送葬人不會真要我死,但她不一定。

嘶,不對。

那我的晨曦豈不是也很危險?!

想到這兒,我特意看了下在場的幾個人都在幹甚麼——很好,奧吉利亞在和兩位先生交談。

有我沒我沒甚麼區別,那正好給我入夢找人的機會。

藉由儲存在八音盒的那滴血,我順利找到隱藏在千萬幻覺飛蛾之後微不足道的小蛇。

他在睡覺,但看這蜷縮起來的模樣……大概是做噩夢了。

身體狀況倒是不錯,看來奧傑塔沒虧待他,矇眼女人也沒找到他。

這傢伙最近有點嗜睡,我猜是冬天太冷,他想冬眠。

冬眠好啊,冬眠我就能隨時隨地看他的狀況,也不用擔心他在醒著的時候跑出去消失。

送葬人本來就沒甚麼人性,要是晨曦還死了……指不定變成甚麼樣呢。

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翅膀男,我肚子裡可還有片花瓣等著給……雖說我並不十分清晰他收集它們要幹嘛,但想來應該對送葬人有利。

……應該吧。

說實話,目睹了黑白天鵝兩人的愛情觀後,我對送葬人和翅膀男的感情不抱太大希望。

眷屬已是如此,處在更高位的他們又能好到哪兒去?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送葬人徹底消失會對世界的現狀更好,我的另一位父親還有“時間”,會親自送他下地獄嗎?

答案是,甚至用不上他們動手,送葬人就會自己赴死。

……一點都不好,不符合夢境美學。

蜷縮的小蛇似乎感知到我的存在,悄悄放鬆了些——在我力量的安撫之下。

他很可愛,我不想看他死。

同理,我也不想看送葬人死。

但我好像甚麼也做不到,我沒辦法像他們一樣擊退赤潮,甚至咬不碎他們愛吃的紅寶石。

“哈……至少我還能送他一個美夢。”

在夢裡,我可是無敵的。

總之先叫我看看,小晨曦做了個甚麼樣的好夢。

進入別人的夢對我來說不算難事,唯一需要考量的是這次行動是否會冒犯別人的隱私,進而導致我的道德水平下降。

但來之前我和他約定過,因此這個問題不存在。

開玩笑的,就算沒約定過,我也會偷摸跑到他夢裡玩——誰讓他是我爸呢?哪怕我不喜歡被稱為“乳蛇”,帶孩子也是他應該做的。

畢竟我的另一位父親不在這。

出乎預料,他的夢不是我想的那般屍山血海或萬蛇來朝,也不是附和尋常美夢範疇的夢想成真家庭美滿,更不是一片混亂但總體友好的最尋常夢境。

簡而言之,他的“美夢”是空白的,裡面只坐著他一條蛇。

孤零零的,看著怪可憐。

嗯……當爹的無聊,做孩子去找他說說話,也是應該做的對吧?

對。

“你是……哦,是夜。”

膽子真小,我就這麼走過來的一下,少年都抽刀了。

得虧我倆反應都挺快,不然又得耗時間縫自己。

不過縫縫補補也沒甚麼不好,其實,縫線縫多了之後,我的手藝升級不少,現在已經可以跟著教程縫布娃娃了。

當然,把自己當破爛的布娃娃縫不是甚麼好事。

我問他:“為甚麼一個人坐著?”

再怎麼樣,也至少得有些“美好”的東西陪著吧。

“美好”因人而異,我沒法說出具體的事物,我只能說,它一定存在。

因此我又問他,他心裡算得上“美好”的是甚麼。

“■。”

……我真服了這個戀愛腦,自從被送葬人上身後恢復部分記憶,他嘴裡就時不時蹦出這個音節。

那除了他呢?

“除了■……現在就很好。這裡除了我甚麼也沒有,就不會傷到別人。”

少年笑得燦爛,卻叫人莫名心疼。

他小時候就是這麼過的?他哥他姐呢?

我不知道大伯大姨和另一位父親是怎麼養,才把他養成在墳墓裡跟我拌嘴的模樣,我也不瞭解他的過去,但最基本的如何安慰,還能想起來一星半點。

首先是得弄清楚他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認知……這項大概不需要過多詢問,送葬人自己幾次說過——他常與死亡相伴,是極端危險的怪物。

而那本日記也提到過,“最漂亮的小蛇”出生後第一件事是毀了某樣重要的東西。

這怎麼能是他的錯?他也厭惡死亡,擁有與它相連的權能,也不是他自己選擇的。

該怎麼讓這兒繽紛些?

記憶……夢……

有了。

“你想見他嗎?”我問。

少年怔了一秒,隨即搖頭。

“他會受傷的。除此之外,我……也會傷到他喜歡的東西,比如他第一次送給我的禮物……”

他說,那份禮物是用陽光和露水編制、上面點綴星球的鳥兒。

“當時……■坐在我身邊,而那隻小鳥……在啄食我手心米粒的時候,由於腹部觸碰我的指甲被割成兩半。陽光露水混著血的粘稠……我永遠都忘不掉。”

啊……怪不得他總要在指甲長出甲床後,第一時間修剪。

哪怕這種舉動會讓他疼。

真是個問題少年,翅膀男當年肯定拼盡了全力才把他養好。

現在到我繼承衣缽了。

“這是夢,你不會讓任何人受傷。”

他低頭,大約幾分鐘後對我說:“但如果有一天,我習慣了在夢裡的感覺……回到現實的時候,就會誤傷許多。”

……嘖。

我管你這的那的。

不給他半點反應時間,我抬手就是對他這個夢的大改造——其實也不算,這片空白我一點沒改,只是加了個人。

“■■。”

羽翼遮斷天空的男人半蹲著,呼喚晨曦。

“……喊錯名字了。”少年無奈搖頭,卻也奔過去與幻影擁抱,“但……謝謝。謝謝你,讓我能沒有煩惱地陪他。”

這話聽著很怪,明明翅膀男是我捏造出來的,甚至叫錯了他的名字,他卻認為,他才是負責陪伴幻覺的那個人。

對於幻影稱呼錯誤這個問題,我只能說抱歉,但沒法改甚麼——畢竟我沒聽過送葬人的名字,讓幻影說出的,只是模糊籠統的兩個音節而已。

看吧,這就是當謎語人的下場。

他沒事,而且現在有幻影陪他冬眠,我就可以放心回到現實了。

希望白天鵝先生已經交代完正事,可以和我一起吃飯。

睜眼已經不在那個臨時會議室,奧吉利亞正捧著通訊裝置,看上去剛和某人——我猜是奧傑塔——結束對話。

“你醒了,小夜閣下。”

我問他現在是甚麼情況,他們停戰了沒。

“看在塞勒芬湖的面子上,兩國願意暫停戰爭。作為交換,塞勒芬湖及迷境等神權國度,需要向他們提供所需用品及安全領域。”

“還有呢?”

肯定不止這點吧。

他捏了把眉心,說:“以及,我等需要深入赤潮內部,控制……當然最好是解決它。”

果然,奧傑塔派他過來就是送死的。

怎麼不說話?

抬頭,正好與他對視。

“現在,唯一的問題只剩下你了,小夜閣下。”白天鵝先生遞過來一份合同,“嚴格來說,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你是否還要與我隨行,進入危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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