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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恐懼”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恐懼”

“我砍了她的觸手,做涼拌海蜇。”

說這話時,曼陀羅平靜得像說今天天氣不錯。

怪不得弄成這副樣子,還真是活該。

心裡諷刺兩句,我又問薇拉拿她的根幹了甚麼。

“哦,你還好奇這個呢?”她笑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是用來煲湯了。以前薇拉就說過,我的根和花很好吃……你要嚐嚐嗎?”

雖然有點好奇,但看了眼她的腦袋,我還是選擇拒絕。

目前來說,我還沒有這種吃人的愛好——雖然她是個植人,而這三個月的瞭解中我認識到,植人經常會拿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來做菜。

大概是因為還能長出來吧,植人們並不太關心自己的身體是否殘缺。

倒是奧傑塔來了一句:“好啊好啊,我好久沒吃過了!”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之前逛街,也沒看他對食物有這麼大興趣啊。

等等,如果薇拉真的吃了曼陀羅的根系,那是不是表明……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她答得很爽快,“其實,拋開賣相不談,味道還是不錯的……我偏好海鹽原味,你呢?”

……我不吃人,謝謝。

哦,他們都不是人,那沒事了。

不過,我也沒有吃朋友的愛好。很遺憾,他們不能做我最好吃的朋友。

感情你們在那互相為難三個月,就幹了把對方做成菜這一件事?也許,我該重新審視華庭的工作效率。

“怎麼會?‘芳主’可不會因為單純的感性因素,就浪費寶貴的時間。”

是,是……所以,在這之外,你還偷偷做了甚麼驚豔四座的大事?

我隱蔽地翻個白眼,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模樣看著她。

結果那花苞袖一點兒也不體諒我,還說我這樣子跟醜魚很像,她害怕。

你怕甚麼?你連死都不怕,可厲害了不是嗎?

白天鵝左看右看,大概沒太理解我們倆為甚麼忽然又開始掐架,再看一眼黑天鵝沒有任何制止的意思純看戲,終於還是親自下場,嘗試調解。

不過憋了半天,他也只堪堪憋出來了這麼一句:“你們……別吵架。”

看得出來,奧吉利亞並不擅長這種事。

黑天鵝奧傑塔全責,但白天鵝是無辜的。

本著這種想法,我解釋說沒有吵架,只是在友好交流。

奧吉利亞:“你確定嗎?”

花苞袖也這麼說:“當然是真的,奧吉利亞。你知道,我說話的方式有些特別。”

看來在某些時候,我和這位女士還是能達成共識的。

“言歸正傳,各位。”花苞袖繼續道,“我暫時癱瘓了她和■■■■■的聯絡。眼下,估計那位不喜歡看路的女士正和無頭蒼蠅一樣在老大的頭髮裡亂轉呢。這可多虧了有你啊,小夜閣下。”

哼,那是當然!

我可能是驕傲地挺直了身板,因為那個黑天鵝一臉沒眼看的表情——他就不能和他情人學學嗎?看人家奧吉利亞多正經!

不過,我還發現了另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三個月前就該解決了。

“像你們老大那樣,不死不滅的……存在,到底有幾個?”

本來我想說“怪物”,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他們倆都是眷屬,這樣說人家主子……不太好。

在這方面,曼陀羅倒是毫不避諱。

“這樣的怪物啊……不如,小夜閣下猜猜看?要是猜對了……我就讓後廚做你愛吃的菜。”

切,不用你我也能吃上喜歡的——這幾個月裡,我早就跟後廚那個菠蘿腦袋的主廚大哥混熟了。

但如果真要我猜……

“六個!”

我信心滿滿。

哼,這些日子裡,我可不只是陪奧傑塔亂走!

根據洋甘菊聊天時說的,我睡的那個房間原本就屬於某位“貴賓”先生,華庭只是暫時保管而已。

那麼,日記,還有那條醜魚……肯定也屬於那位先生。

我猜那位先生就是曼陀羅的老大。

除此之外,我還認為,之前那個想殺了我的蒙面女人是日記裡的兩個妹妹之一——畢竟醜魚的配色,實在和那個房間裡的太像了。

而如果以這個為前提……畢竟那本日記裡就有六個人,我猜六個肯定沒錯!

可是花苞袖聽完全程,還是給了一個不那麼讓我滿意的答案。

“恭喜小夜閣下,你猜錯了。”

……真討厭。

我不服,然而她並不繼續回答我,轉頭去跟奧傑塔聊政務,扔下我和奧吉利亞不管了。

哦,這麼說不對。

因為除情人外,奧吉利亞還兼職奧傑塔的助理,所以整個房間裡,只有我看起來和他們的“正事”關係不大。

……這是霸凌!

算了,作為風華正茂的美少年,我不應該跟他們這些老東西一般見識。

還不如趁沒人跟著,去城郊那塊廢墟看看。

出門時正好撞上洋甘菊,她看見我有點不高興時似乎想說甚麼,不過介於她的領導在門後,最終也沒具體說出一句話。

但擦身而過後,我的口袋裡多了兩塊包裝精美的糖果。

“我就說花苞袖還沒洋甘菊好吧。”撕開糖紙,我先餵了醜魚,“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啵!”

哼,醜魚也比那個女人好。

至少它不會騙人,也不會甚麼都悶在心裡不告訴我。

那片廢墟還是和之前一樣,房子整整齊齊,卻空無一人。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片紅色的赤潮正在枯萎吧。

衰敗的美景足以令人感到震撼。

也許,很少會有人去想這衰敗背後的原因。

……送葬人。

如果不是他……這片花海大概已經蔓延到華庭了。

……我替他難過甚麼?

按照奧傑塔的說法,他們這種級別的存在都是不死不滅的,只有一種情況會例外而已。

他總不能剛好就是那個例外吧。

不想這些有的沒的,我來這裡又不是為了傷春悲秋。

上個月過來時看見的那玩意呢?我可還指望著它再多告訴我幾件事呢。

記得是在那塊石頭底下……

“啊,找到了!”

雖然上次洗過,但它上面依然還積了不少弄不掉的泥。

好吧,鑑於這點髒亂不影響使用,我原諒它了。

“再告訴我一次,他在哪裡。可以嗎?”

做工精細的八音盒轉動起來。

沒一會兒,那上面的蛇頭就指向花海深處,並開始播放一首起初有些詭異,卻讓我倍感親切的音樂。

呼,太好了……它還能用。

得虧這些天沒偷懶,要不然剛才可能就被曼陀羅直接讀出來,偷跑不成功了。

“走吧醜魚,我們去看看他。”

“啵,啵啵。”

“哎呀,那不是昨天才下過雨,我怕再去買點心八音盒會被泡壞嘛。”

“啵!”

“怎麼可能是藉口?你看,它都髒成這樣了!”

一路上和醜魚拌嘴,倒也不算無聊——如果天沒有越走越暗的話,就更好了。

倒不是怕黑,只是在晚上,總有些看不清路……才怪。

奧傑塔那傢伙倒也不是一點用也沒有,他好歹還教會了我,怎麼用自己的靈體技能使日常變得更加便利。

現在我當真和蛇差不多,只要有冷熱區別,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喜歡昏暗的環境,主要是我想去探望的那位似乎會在陰影下感到痛苦。

也不知道上回帶過去的發光漿果叢,有沒有讓他感覺好點。

前面逐漸有光穿出來了。

很好,看來他還是很聽話的嘛。

摸著空蕩蕩的口袋,我忽然有點後悔剛才把最後一顆糖吃了。

早知道用來當作他乖乖待著的獎勵,多好。

石山千瘡百孔,溪水綿延不斷,山水相擁的谷底,熒光的樹叢和小魚正圍在那個小小的身影前。

聽見落葉被踩的聲音,還沒我高的少年轉過身來,銀白的長髮像月光披在他身上,但髮尾卻和黑暗融為一體。

“又是……你?”

他很迷茫地看著我,要去摸小魚的手縮了一下,但沒有逃跑。

他也是送葬人的碎片,從第一眼看見他起我就知道。

可他有一點和其他碎片很不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腳步放到最輕,就連醜魚都不敢“啵啵”。

儘管如此,他依然被嚇得不輕,站起身想要逃跑。

這個碎片,非但不認識我,還害怕我。

足夠我將他和其餘區分開了。

但我可不是奧傑塔那種變態,我過來是想要陪他的……好吧,其實是我想要他陪我。

“等等!”

他被我喊得一愣,短暫的兩秒鐘足夠我跑上去抓住他。

嘿嘿,這下他就跑不掉了。

強行拉著少年坐下,我總算有機會跟他聊聊。

“我說啊,”感嘆他頭髮真長的同時,我沒忍住抱怨,“我長得很恐怖嗎?每次看見我就跑……剛才在做甚麼?是餓了嗎?”

他驚恐地瞪了我一眼,但因為頭髮還在我手裡抓著,沒跑成。

“在……和它們玩……放、放開……”

這也太可愛了,不愧是送葬人那張臉。

沒想到啊沒想到,送葬人那傢伙不當謎語人和熊孩子的時候,原來是這副模樣。

怪好欺負的。

最終我還是沒忍住,在那上面捏了一把——手感很好。

少年:“嗚……”

“額……”看他臉都被捏紅了一塊,某種負罪感油然而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覺得逃不過我的魔爪,他捧著小臉,一聲不吭地轉到另一邊生悶氣去了。

圍著他的小魚們吐著泡泡,對我非常不滿,就連醜魚也叛變了,嘴巴一張一合地譴責我。

壞了,好像變成奧傑塔那樣的怪人了。

本著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的想法,我開始努力哄他——雖然只會轉移話題。

“那個,你別哭啊。我改天給你帶個大燈?還是說帶點紅寶石……對了,你剛才在和小魚們玩甚麼?我也一起玩行嗎?”

聽到這裡,他才慢吞吞地搖頭,指著黑漆漆的石山:“你來了……他、走了……不好玩。”

……誰?

順著看過去,只見漆黑的羽翼一閃而過,留給我的,只有還沾著金紅血液的、被故意拔下來的兩片柔軟飛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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