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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是誰,我是誰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你是誰,我是誰

“因為我。”

“……甚麼?”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你說的時間,和我想的是同一種東西嗎?”

你誰啊,這話說得時間是個人似的。

而且就算時間是個人,也不會閒得無聊幫一個殺人狂吧。

果然,我就不該把希望放在一個殺人狂身上。

“不信我呢。”送葬人半點不意外地接受答案,“好吧,那我先回答剩下的兩個問題。”

他掃了掃灰塵,盤腿坐下,並相當大方地送了我一顆紅寶石。

拿著這寶貝,感覺自己滿手的金血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不過,這玩意當真能吃嗎?心裡隱約有種衝動,這直接導致我嚥了口口水。

寶石……美好的事物……可我還沒吃過紅寶石……

他沒回答,但鼓勵地看著我,嗑瓜子似的把石頭嚼得嘎嘣響。

吃那麼香,應該味道不錯?

咬上去的瞬間,我立刻感覺自己的這個想法是腦子進水了才蹦出來的。

好硬!牙都要被磕掉了!

“哈。真是……”

他嘴裡吐出一串類似於蛇類的聲音,奇怪的是我居然能聽懂。

“牙都沒長齊的乳蛇”,他就是這麼評價我的。

“喂,你甚麼意思!”

他說只是陳述了一點事實而已,我在他眼裡就是條才頂破蛋殼的寶寶蛇。

然後他叫我冷靜,因為他要繼續回答問題了。

行,我倒要看看,這人狗嘴裡能吐出甚麼牙來。

要是還敷衍我,我保證他那漂亮的臉上會多出一圈淤青。

“鱗都沒長齊,呲牙倒是很熟練。”他把那顆紅寶石擦乾淨,塞回我懷裡,“想出去?很簡單,走出墳墓不就好了。至於離開我後你是否還是活的……很遺憾,要是沒有別人接盤,你得一直跟著我——你也不希望治安官們上工的時候,在某個角落發現一具屍體吧?”

……該死的,還真離不了這傢伙。

如果我上輩子毀滅了世界,請隨便哪位神明懲罰我,而不是讓我和一個殺人狂繫結在一起。

“神明沒有審判你的權利。”

“你又知道了?”

他笑而不答,等著我的下一個動作。

我只覺得他笑得真礙眼:“所以究竟怎麼出去?”

“我回答過這個問題。走出去,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騙誰呢!

按你說的,這是時間的地盤,要是我出去了,時間難道不來看兩眼誰逃獄?

不按你說的,這是我的墳墓,一個死人從自己的墳墓裡爬出來還招招手對人說“你好,這是哪兒”,那不是純純恐怖故事嘛!

“不會。”

行,我又忘了他能讀心。

“隨便你怎麼想。但除了某些特定的長生種,現在應該沒有認識的你的人了。”

“……為甚麼?”

“因為都死完了。”

我敢斷言,他能帶著一張這麼氣人的嘴活到現在,絕對和他那張漂亮的臉脫不開干係。

甚麼叫死完了?難道我死了很久嗎!

可我明明連屍體都沒爛!

大概我嚇到他了,他竟然低下了頭:“一百個輪迴紀,零二百九十八年三百零一天。”

“……甚麼?”

“你的死亡——或說瀕死時長。”

哪怕失憶,我仍舊擁有許多無法忘記的常識。

比如說,寶石能夠作為我的食物。又比如說,一個輪迴紀包含了光明、自然、陰影三個小紀元,每個一千年。

一百個輪迴紀,那就是三十萬年。

而且還有二百多年的零頭。

但這怎麼可能呢。

三十萬年,甚至已經超過了某些龍族的最大壽命。

他在騙我。

“是嗎?”他嚥下最後一口石頭,站起來朝某個方向走。

……現在我離不開他,真是煩人。我咬咬牙,還是跟上去了。

他很欣慰。

“你不相信我,這不重要。”這個墳墓太大了,而且他可能心情不好,走了大半個小時才說話,“只是,你不能再沉睡下去了。我是說,她不會因為我們無法反抗就停手。”

甚麼你我他的,一句都聽不懂。

我問他那個人是誰,但他張了張嘴,我還沒聽清他是又在敷衍我還是真講了個人名,他就一把拽著我剛縫好的左手狂奔。

“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想甩開他,但正如我無法反抗他的鐮刀那樣,我沒有違抗他的能力。

他一聲不吭,但我認出這是在往回跑,我們離出口越來越遠了。

幹嘛啊!不是他說要走出去的嗎?門都在眼前了,還鬧這一出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沒好?

可能我是因為他的欺瞞而冒火,但更可能單純是我覺得他沒在尊重我的人格尊嚴,並因此感到憤怒。

總之我在看見那些破火炬的時候,成功地絆了他一跤——儘管結果是我砸在地上而他甚麼事都沒有。

但叫他不順心,我還是挺解氣的。

哈,誰叫你這神經病一直神神叨叨的。

我在他伸過來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我本來想咬斷他的掌骨來報復那句“牙都沒長齊的乳蛇”,但他像沒有感覺的木頭一樣,停都沒停一下,只顧著把我扛起來塞回棺材。

“你……”我沒罵成,他流著金紅血液的手幾乎是帶著把我捂死的力道蓋上來的。

“噓,別吵。”他熟練地無視我罵罵咧咧的心聲,金屬色的眼睛眯起來,像一條準備好攻擊的毒蛇那樣面對出口,“計劃有變……你醒得太晚,給了她找過來的機會。”

到底在躲誰啊!能不能別打啞迷了!

可惜他沒空回答我,我也沒法瞪他——他把棺材蓋子合上了,大概還往頂上放了甚麼東西壓著。

“我得離開一下。”他跟我說,“不要出聲,保持安靜。記住,誰問你也別回答——哪怕你聽見的是我的聲音,知道嗎?”

要是聽見你的聲音,我會一頭撞死在這棺材蓋上!

“哈哈……這就對了。記住,誰來也不能回答,最好連想也別想。我走了。”

他走路好像沒有聲音,至少我在原地躺了好半天,才確定他是真的走了。

真走了?

不是拼死拼活要拉我起來?結果就這麼走了?

但這確實是個躲著他的好機會……反正他也不知道,對吧?

嚥了口口水,我居然真的敢碰那道縫隙。

悄悄的,推開一點點?

“沙沙。”

我立刻縮回手裝死人。

送葬人回來了?我猜,但不到兩秒就把這個想法也送葬了。

說實話,跟他一起待著的時候,我根本沒聽見過他發出說話和啃寶石以外的聲音。

包括剛才匆忙跑路,也只有我自己的腳步在響。

“我回來了,小寶。”棺材板子被敲了兩下,外面傳來的的確是他的聲音。

……騙誰呢,送葬人只會叫我小混蛋。

不過這人能進來,是不是說明那個殺人狂被弄死了?那我自由了?可我的命怎麼辦,沒他我根本活不長!

還以為多厲害呢……結果就這麼容易被幹掉了?我都還沒找到機會報復!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和呼吸聲沒兩樣的不知道哪個種族的文明用語已經脫口而出。

“哦,果然還躲在這裡……”

……壞了。我急忙捂嘴,但顯然為時已晚。

那道縫隙越來越寬。眼看著外面那傢伙就要把手伸進來拽,我也沒必要再躲。

……跟你爆了。

我可能真不是甚麼尋常貨色,那保底都有十個我重的棺材板居然給這一下踢出老遠,徑直砸上那裝神弄鬼的傢伙。

沒想到吧冒牌貨!我可不是甚麼逆來順受的軟柿子,再裝送葬人一次試試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對她假扮送葬人這事不爽,但不爽就是不爽,我甚至還想再衝上去多補幾腳。

那殺人狂好歹跟我是過命的交情!你個玩角色扮演當人販子的算甚麼東西?!

可惜我腦子短路,忘了能躲開送葬人的傢伙肯定也不是甚麼任人欺負的善茬。

不知道那棺材蓋子撞了甚麼,但它就是那麼草率地在我面前裂成了八塊。那女人眼睛蒙著層黑布,笑得我渾身發冷。

“啊,小寶果然乖乖躲在這兒。”她扔開手裡的鏈子,張開懷抱叫我,“怎麼不說話?別害羞。來,叫姨姨抱抱?”

嘶……大概是我之前縫得不太對,眼下胃裡翻江倒海,感覺再聽幾句就要吐了。

明明面對那殺了我兩次的殺人狂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不妙啊……得跑。

雖然不認識……但落在那女人手上,絕對不可能有好下場!

我剛往後退了兩步,那女人立刻不見了。再眨眼,那根被丟在地上的鏈子就跟活了似的朝我爬過來。

……甚麼?

又一次眨眼,她已經在我面前了。

完,這次真的要栽。

認命吧,也許我早就該死了。

可我閉了半天眼睛,也沒甚麼特別的感受。

“小混蛋……我說了,那不是你的結局。”

……鬧送葬人了?不對,他沒死?

一睜眼,我就看見那根本來應該捅穿我的鏈子紮在他的心臟裡。

他的鐮刀死死抵住那女人,和我一樣的金血淋在他們倆互相鎖死的手裡。

而且他眼睛裡的那點紅色又出來了,但不像惡鬼,更像他吃下去的那些紅寶石。

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嗎?他好像真的要死了,還是死在我面前!

“聽著,”他甚至沒空看我一眼,那點紅色已經佔據了他整個瞳孔,“帶著我的屍體出去,會有人來接你。”

“誰要帶你的屍體!喂,你得跟我一起出去!”

我剛認識你,而且……而且你不是說,沒了你我也得死嗎!

我簡直要崩潰了,有病似的想上去拖開他們倆,然後發現根本靠近不了,只能被一道刺眼的紅色隔在外邊。

“別廢話了!再拖一會兒,她的本體也會追到這,到時候你還是得死!”

他一反常態地罵我,但罵完了又對我笑:“乖一點,還會再見的。”

……誰要跟你一個殺人狂再見?!

但他已經沒法回答我了。

我不知道他幹了甚麼,我只知道,那個隔開我的紅光晃了一下,這整個巨大的墳墓就被切成了兩半。

碎石落下之後,除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花瓣,我再也找不到他跟那女人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甚麼啊。

眼淚根本抹不乾淨,但我到底為甚麼會哭——他是個殺人狂,我難道不該為他死了而高興嗎?

憑甚麼!你想弄醒我就弄醒我,然後甚麼也沒講明白就死了,還託孤一樣告訴我有人接!

誰需要人接!都是成年人,誰會按你說的做!

但他沒了,我只能賭氣把那花瓣塞到肚子裡,抬腿就走。

呵,別以為我會給你立碑。

去哪兒都行,總之不要跟他安排好的人走。

殺人狂的人脈,能是甚麼好東西嗎?

還沒走出兩步呢,後脖子一緊,我人已經被提溜進了個漆黑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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