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六月七日，高考終於來了。
清晨，交警在校門口維持秩序，志願者們忙著分發礦泉水。好在嘉樹中學是寄宿制的學校，校園門口並沒有聚集家長，也使得嘉樹中學作為考場更加安靜。但與此同時，空氣中也更容易瀰漫著一種莊嚴而緊張的氛圍。
林昭到得稍早一些，她站在教學樓那棵最大的香樟樹下，手裡還拿著語文古詩文的小冊子，做著最後的複習。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別看了，放鬆點。”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程闕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他伸手拿過林昭手中的小冊子，合上塞進自己的揹包裡，“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態。”
林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心裡卻莫名安定了許多。就在這時，陳然和周翊也相繼趕到。陳然明顯緊張得臉色發白，周翊則一如既往地平靜，只是扶眼鏡的頻率比平時高了一些。
“記住，遇到難題不要慌，先做會的。”周翊提醒道，這話既是對大家說，也是對自己說。
程闕拍拍陳然的肩：“放輕鬆，你就當是平常的模擬考。”
陳然勉強笑了笑：“這可是決定命運的高考啊，怎麼能和模擬考一樣...”
“正因為重要，才更要平常心對待。”林昭輕聲說，“我們準備了那麼久，一定沒問題的。”
進場的鈴聲響起了，人群開始向作為考場的教學樓湧動。老師們的叮囑聲、鼓勵聲此起彼伏：“細心點”“好好審題”“加油孩子”...
四人相視一眼，彼此點頭鼓勵。程闕伸出手，另外三人會意地將手疊上去。“一二三，加油！”他們齊聲喊道，然後隨著人流走向考場。
考場內，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林昭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深呼吸了幾次。
當試卷發下來的那一刻，她的手心還是出汗了。語文一直是她的強項，但面對真正的高考試卷，不免還是緊張起來，況且今年的試卷比之往年更是不常規，第一道閱讀就變了風格。
程闕答題很穩，他的數學和理綜很強，語文相對弱一些，但他謹記老師的叮囑：認真審題，規範作答。遇到一道不太確定的選擇題時，他猶豫了一下，突然想起進考場前林昭對他說的“相信第一直覺”，於是果斷寫下了答案。
第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走出考場，林昭看到程闕已經在走廊等她。
“怎麼樣？”兩人幾乎同時問出口，然後都笑了。
“我覺得還可以，”林昭說，“作文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我寫起來還可以。”
程闕點頭：“我發揮正常吧。下午數學再接再厲。”
接下來的兩天，考試一場接一場地進行。每考完一科，四人都會簡短地交流一下，但很快又各自準備下一科。他們默契地不去對答案，避免影響後續考試的心情。
政治考試結束鈴響後，林昭放下筆，感覺手指都有些僵硬了。她慢慢站起身，隨著人流走出考場。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自由的氣息。可惜她不能馬上和程闕他們分享自己的喜悅，另外三人此刻還在為生物考試複習。
下午的六點十五分，最後一科生物考試的結束鈴打響了。整個校園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各種聲音——有如釋重負的嘆息聲，有歡呼聲，也有隱約的啜泣聲。十二年寒窗苦讀，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程闕很快找到了等候在考場外的林昭，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考得怎麼樣？”
林昭笑著說：“感覺還不錯，應該能考上A大。你呢？”
“我也沒問題。”程闕的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最燦爛的笑容，“我們一定能實現約定的。”
陳然和周翊也相繼走來，四人相視而笑，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校園裡到處都是歡呼雀躍的學生，有人將複習資料拋向空中，紙頁如雪花般飄落；有人相擁而泣；有人已經開始討論暑假計劃。
他們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陽光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彷彿永遠不會分開。高考結束了，但他們的友誼和夢想才剛剛啟航。
“今晚一起去吃火鍋吧，”程提議道，“我請客。”
“當然要去，”陳然立刻響應，“不過得AA制，不能讓你一個人請。”
周翊推推眼鏡：“我知道有家新開的店，口碑不錯。”
林昭看著三個夥伴，眼中閃著光：“然後我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吧，迎接新的開始。”
四人相視而笑，向著校門外走去，向著他們嶄新的未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