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運動會持續了兩天。第二天是周翊和陳然，他們一起參加了4×400米男女混合接力。
程闕和林昭站在高臺上為他們加油吶喊。但他們看不見的是，當陳然將手中的接力棒遞給周翊時，他們的手指有一次短暫的相觸。那一刻，彷彿有電流透過，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難以言喻的情緒。
最終，程闕班級獲得了年級總分第一的好成績。夕陽西下，運動會落下帷幕。同學們陸續離開操場，林昭四人卻默契地留到了最後。金色的餘暉灑滿跑道，整個操場安靜下來，與白天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夕陽將跑道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曠的看臺上只剩下零星幾個身影。喧囂褪去，唯有秋風拂過旗杆的細微聲響，和白日裡殘留的熱情氣息。
“我們來拍照吧！”陳然忽然提議，從書包裡掏出手機，“紀念我們班拿了第一，也紀念……”她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程闕，“紀念今天。”
四人默契地站在頒獎臺前，背後是灑滿金色光芒的跑道。程闕自然地站在林昭身邊，周翊則撓了撓頭，站到了陳然身側。
“靠攏一點！”陳然伸長手臂舉著手機，“我都快把你們拍出畫了。”
周翊笑著往陳然那邊挪了一步，手臂不經意擦過她的肩膀。陳然微微一愣，卻沒有躲開，反而悄悄踮起腳尖，讓自己在鏡頭裡顯得高一些。
“三、二、一——”快門按下，定格下四人燦爛的笑臉。陽光恰好勾勒出他們青春的輪廓，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光芒。
“讓我看看！”陳然迫不及待地湊過去看照片，周翊也自然地靠過來，兩人的頭髮幾乎碰在一起。
“這張好看，”周翊指著螢幕，“特別是陳然，笑得眼睛都彎了。”
陳然佯裝生氣地捶了他一下：“說得好像你平時見過我怎麼笑似的！”
“我天天見啊，”周翊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甚麼似的，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再來一張吧，這次換程闕和林昭站中間。”
重新站位置時，周翊不小心踩到了陳然的鞋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陳然下意識地伸手扶他，兩人手臂交纏，又是一次短暫的接觸。這一次，他們沒有立即分開，而是對視了一眼，空氣中彷彿有甚麼細微的電流竄過。
程闕和林昭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拍完照，周翊突然指著跑道說：“要不要比最後一圈？輸的人請奶茶！”
“來啊！怕你不成！”陳然揚起下巴，馬尾在夕陽中劃出一道弧線。
兩人像孩子一樣衝向跑道，你追我趕，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格外清脆。周翊故意放慢腳步讓陳然追上，在她超過自己的瞬間又突然加速，惹得陳然一邊笑一邊佯裝生氣地追打他。
站在高處的林昭和程闕靜靜看著這一幕。
“你看出來了嗎？”林昭輕聲問，眼睛仍追隨著那兩個嬉鬧的身影。
程闕唇角微揚：“周翊那小子，平時大大咧咧的，今天倒是細心得很。”他注意到周翊每次接近陳然時，都會不自覺地放柔動作。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像極了青春裡那些若即若離的心事。
林昭忽然感到手背一暖，程闕的手輕輕覆了上來。他的指尖有些微顫，但握得堅定。
“我們也走走吧。”程闕輕聲說，目光溫柔，“讓他們單獨待會兒。”
林昭會意地點頭，最後看了眼跑道上的兩人。周翊正幫陳然系鬆開的鞋帶，動作笨拙卻認真，陳然低頭看著他，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程闕輕輕牽起林昭的手，走下看臺，沿著操場邊緣的小路慢慢走著。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與遠處周翊和陳然的影子遙相呼應。
走到轉角處，林昭回頭望了一眼。金色的夕陽中，周翊和陳然並肩坐在跑道邊上，比劃著說著甚麼，陳然笑得前仰後合，周翊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真好。”林昭輕聲說。
程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唇角揚起理解的弧度：“是啊，真好。”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牽著手慢慢走著，任憑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遠處的笑聲隨風傳來，又漸漸消散在傍晚的風中。
這個秋天的傍晚，四個人的心事如同天邊漸變的霞光，朦朧而美好。有些情感正在悄然生長，如同操場邊不知名的小花，在夕陽餘暉中靜靜綻放。
那一刻，他似乎們都相信，青春還有很長，未來的路，一定會有人相伴同行，卻忘了未來瞬息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