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也會在終點等你。”
暑假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八月的陽光依舊熱烈地灑在校園裡。高二上學期的第一天，教室裡洋溢著久別重逢的歡騰。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鳴唱著夏末的終曲，與遠處高一新生軍訓的口號聲交織在一起，譜寫成一首獨特的開學交響樂。
林昭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望著窗外，目光掠過那些穿著嶄新軍訓服的身影，恍惚間彷彿看見了一年前的自己。
“時間過得真快啊。”她輕聲自語，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就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她第一次遇見程闕——那個起初冷若冰霜的少年，如今卻已經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正當她陷入回憶時，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程闕斜倚在門框上，右手舉著一杯奶茶，眼底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陽光在他髮梢跳躍，將他淺褐色的瞳孔映得格外明亮。
“給你買的。”他邁著長腿走來，將奶茶輕輕放在林昭桌上，“珍珠奶茶，少糖。”
林昭抬起頭，恰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她注意到程闕的膚色比暑假前深了一些，顯然是經常在戶外運動的結果。她接過奶茶時，指尖不經意擦過程闕的手背，兩人都微微一頓。
“謝謝你。”林昭低下頭，掩飾突然泛紅的臉頰，“你怎麼知道我最近想喝這個？”
程闕輕笑一聲，隨意地靠在旁邊的課桌上：“可能是心有靈犀吧。”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昭桌上整齊擺放的課本，“開學考準備得怎麼樣？”
林昭吸了一口奶茶，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挺好的。你呢？”
“沒問題。”程闕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能陪你繼續霸榜。”
兩人的交談被突然響起的上課鈴聲打斷。文科班班主任李嘉惠老師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教室，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顯得格外精神。
“同學們，新學期開始了！”李老師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雖然明天就要開學考了，不過大家也不用太緊張。”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因為我們很快就會迎來一個小長假——國慶節！”
教室裡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幾個活潑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李老師笑著等大家平靜下來，才繼續宣佈：“國慶回來一段考之後，我們學校還要舉辦運動會。希望大家都能積極報名參加，為班級爭光。”
這個訊息讓教室裡的氣氛更加熱烈了，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要報名參加甚麼專案。林昭注意到程闕的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她知道他一定又在打甚麼主意了。
下課鈴響後，同學們魚貫而出。林昭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欄杆上的程闕。他正望著操場上軍訓的新生出神，側臉在陽光下顯得輪廓分明。
林昭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趴在欄杆上：“這次運動會，我們還要一起參加比賽嗎？”
程闕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過頭來仔細端詳著她。微風拂過，吹起林昭額前的碎髮，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她整理，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動作。
“當然。”程闕最終收回手，插進口袋裡，“我報名1500米，你呢？”
“我還是報800米吧。”林昭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這次我可不會再扭到腳了。”
程闕的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那就好。”他的目光落在林昭纖細的腳踝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這次我也會一直在終點等你。”
接下來的日子裡，各科老師都期盼著能更快更好的把知識教給學生，黑板上的公式和知識點越寫越多。九月的天氣依然炎熱，空調在頭頂嗡嗡作響，偶爾電風扇也需工作，翻動書頁，帶來一絲清涼。
每天放學後，林昭和程闕都會留在各個教室裡學習。夕陽西下時，他們便一起相約去食堂吃飯，金色的陽光會灑滿整個校園，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有時他們會為一道數學題爭論不休，有時又會安靜地各自複習，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這個地方不對。”某天下午，程闕突然指著林昭的數學練習冊說。他靠得很近，林昭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哪裡不對？這道大題我已經啃很久了。”林昭疑惑地皺眉。
程闕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起來：“你看，這個公式應該這樣用……”他的字跡瀟灑有力，解題思路清晰明瞭。林昭看著他的側臉，一時有些走神。
“明白了嗎？”程闕抬起頭，恰好捕捉到林昭來不及移開的目光。兩人對視的瞬間，空氣中似乎有甚麼東西輕輕炸開。
林昭慌忙低頭看草稿紙：“差、差不多明白了。”
程闕輕笑一聲，沒有戳穿她的慌亂，只是耐心地又講解了一遍。
除了學習，他們也會去操場跑步，既是放鬆，也是為運動會做準備。傍晚的操場被夕陽染成金黃色，跑道上灑滿餘暉。林昭總是跑在程闕前面，但程闕的長腿優勢明顯，很快就能追上她。
“不要太快，”程闕經常會這樣提醒她，“800米要注意節奏。”
有時陳然和周翊也會加入他們。四個年輕人繞著跑道奔跑，汗水在夕陽下閃閃發光。跑完後，他們會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分享著從食堂買來的飲料和零食，聊著各種話題，從學習到夢想，從理想到未來。
“我以後想當一名作者。”某天傍晚，林昭突然說道，“去世界各地，看人生百態，書寫真實的故事。”
程闕側頭看她，夕陽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很適合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那你呢？”陳然插嘴問程闕，“你成績這麼好，肯定要去A大吧？”
程闕笑了笑，目光仍停留在林昭身上：“還沒想好。不過……”他頓了頓，“ wherever I go， I hope you guys will be there too.”
周翊故意做了個誇張的哆嗦動作：“肉麻死了！不過說真的，我們要一直做好朋友啊。”
四個人的手疊在一起，年輕的笑聲在暮色中傳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