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你不就剩一個人”
暑假的第一週，林昭如約回到鄉下陪伴爺爺奶奶。小鎮離市區有一個小時車程，青石板路，老槐樹，蟬鳴不絕，時光在這裡彷彿流淌得更加緩慢。
每天清晨，林昭都會帶著數學題集和歷史書，到後山的小亭子裡學習。那裡涼爽通風，可以俯瞰整個小鎮的青瓦白牆。
第三天，她正對著一道複雜的組合數學題苦思冥想，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程闕發來的訊息：“第157頁第6題，你的思路是甚麼？”
林昭驚訝地發現，他們居然在同一時間思考著同一道題。她拍下自己的草稿紙發給程闕：“卡在第二步了，總覺得少了個條件。”
幾分鐘後，程闕回覆：“試試用反證法。另外，題目中‘至少’這個詞可能是關鍵。”
林昭按照程闕的提示重新審題，果然找到了突破口。她興奮地拍下解題過程發給程闕，附加一句：“謝謝！你怎麼想到的？”
“從你上次解圖論題的方法中得到的靈感。”程闕回覆。
就這樣，相隔兩地，他們卻透過手機建立起一種奇妙的學習夥伴關係。每天固定時間討論數學題，分享閱讀筆記，甚至偶爾會視訊通話講解疑難。
一週後，林昭回到城裡。他們約定每天上午在市圖書館見面學習。
市圖書館的冷氣很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每天早晨開館前，總能看到一群學生等在門口，門一開就衝向自習區佔座。林昭和程闕也是其中之一。
他們總是選擇靠窗的位置，那裡有充足的陽光和綠意。程闕擅長代數與數論，林昭長於幾何與組合數學，兩人恰好互補。
一個週二的上午，林昭正為一道複雜的幾何證明題苦惱。她在草稿紙上畫了又畫，卻總是找不到正確的輔助線。
“試試連線這兩個點。”程闕輕輕拿過她的鉛筆，在圖上畫了一條線。
那一刻，他的手臂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肩膀。林昭感到一陣微妙的緊張，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在題目上。
“怎麼了？”程闕注意到她的走神。
“沒甚麼，”林昭迅速低頭，“我在思考你的思路。”
程闕畫的輔助線果然開啟了局面，問題迎刃而解。林昭卻發現自己心跳加速，無法像往常那樣專注於學習。
中午，他們到圖書館後院的老槐樹下吃午餐。林昭準備了飯糰，程闕帶來了水果。樹影婆娑，微風拂面。
“過段時間陳然和周翊就回來了，我聽周翊說他們兩家相約一起去旅遊，本來還邀請了你的，你為甚麼不去？”林昭咬了一口飯糰，疑惑的問道。
“我去了，你不就剩一個人了。”程闕笑著給林昭遞飲料。林昭見程闕不願多說，也便不再追問。
“不過他們下週可能會和我們一起自習。陳然的媽媽特意叮囑我了，至於周翊，陳然來他就一定會來。”林昭笑著喝了一口飲料。
程闕聞言也是一笑：“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吧。”明明是說陳然和周翊，但他的眼睛卻盯著林昭，林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微紅的耳尖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四人小組就成立了。他們彼此擅長的領域各不相同：程闕精通數學，林昭擅長語文，周翊熱愛物理，陳然則是英語大佬。
這種多樣性讓他們的學習小組變得異常活躍。各自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發光，相互輔導，相互促進。
“從來沒有覺得學習這麼有趣過。”一天午休時，陳然感慨道，“在學校裡，大家都死氣沉沉的。”
周翊推了推眼鏡：“確實，整個班也就你最吵鬧了。”說罷又笑著看向林昭，“你們文科班加起來應該都沒有她那麼吵吧？”
林昭不語，只是笑著看向陳然，陳然氣地直擰周翊的胳膊，周翊疼的到處亂竄，大喊著：“表哥救我！”
程闕看著熱烈的大家，對周翊微微一笑：“你們這是家事，我管不著。”
林昭聽了程闕的話，笑的直不起腰:“不愧是學霸，精準概括。”
斜陽浸透圖書館的後院，老槐樹影在石板路上搖曳。周翊被陳然追著討打，程闕舉著習題冊笑而不語，林昭彎腰捂著笑疼的肚子，蟬鳴聲裡濺起少年們清亮的喧鬧。許多年後眾人回憶起來仍然覺得青春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