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篩選賽
從那天起，林昭的生活多了一項重要任務——備戰數學篩選賽。
每天放學後，她都會留在教室多學一個小時數學。王老師特意開放了數學資料室，讓所有報名參賽的同學自由查閱歷年競賽真題。
第一天走進資料室，林昭就感受到了無形的隔閡。理科生自然聚集在一側，文科生則在另一側。偶爾有眼神交流，也迅速避開。
趙志偉總是最顯眼的那個。他身邊總圍著幾個理科學霸，討論著高深的問題，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房間聽見。有時他們會故意提高聲調：“這個定理文科班不會教吧？”“這題超綱了，是大學的知識點，文科生肯定做不出來。”
林昭選擇忽略這些挑釁，埋頭於自己的複習中。但她不得不承認，競賽數學與平常考試的數學完全不同，很多知識點確實是文科數學教學範圍之外的。
第三天，她正對著一道組合數學題發愁，已經算了整整三頁草稿紙，還是找不到突破口。
“需要幫忙嗎？”
林昭抬頭，看見程闕站在桌前。沒等她回答，趙志偉的聲音就從對面傳來：“程闕，別浪費時間了。這套題對文科生來說太難了。”
程闕沒有理會，徑直坐在林昭對面：“哪題卡住了？”
從那天起，程闕開始每天抽時間輔導林昭。他們發現資料室後面有個小陽臺，很少有人去，就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在那裡，程闕系統地幫林昭補充競賽需要的知識點，從數論到組合數學，從證明技巧到快速解題方法。
“你為甚麼幫我？”一次輔導結束後，林昭忍不住問，“你也是理科班的，不應該站在趙志偉那邊嗎？”
程闕合上書，思考了一會兒：“我覺得他們的想法很狹隘。數學不屬於某個群體，它屬於所有熱愛它的人。我記得上學期有一次周測，你的數學成績比我高分。”
林昭笑了：“那是甚麼時候的老黃曆了。”
“是真的，”程闕認真地說，“你選擇文科時，周老師還惋惜了好久，說學校可能失去一個未來的數學競賽獎牌得主。”
這話讓林昭愣住了。她從未知道這件事。
隨著時間推移，資料室裡的氣氛悄然變化。看到程闕輔導林昭，一些理科生開始不再那麼排斥文科生。偶爾，也會有文科生鼓起勇氣向理科生請教問題，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會被冷淡拒絕。
李楠和魏文也加入了備戰隊伍。每天晚上，他們三人會一起討論當天遇到的難題，分享學習方法。
“我覺得函式這一塊是我的死xue，”一天晚上，李楠哀嚎道，“完全搞不懂這些變換規律。”
魏文拍拍她的肩：“我也是。不過林昭整理的筆記很有用，你要不要看？”
就這樣，文科班內部形成了小小的學習共同體。他們知道自己可能大部分人都無法透過篩選，但仍然全力以赴。篩選賽的日子終於到來。
考場按班級分座，文科生理科生自然分開兩側。周老師宣佈規則：三小時，十道題，滿分一百分。難度遞增，最後一題是往屆競賽壓軸題級別。
林昭深吸一口氣，翻開試卷。前幾題還在能力範圍內，但從第六題開始，難度明顯增加。第七題正是趙志偉提到的那類圖論題。
她瞥了一眼理科班區域，看到趙志偉嘴角自信的微笑。不少文科生已經面露難色，李楠甚至看起來快要放棄。
林昭定下心神，開始解答。她用上了自己發現的技巧，意外地發現這道題比平時練習的還要簡單一些。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完成了這道本該是最難的題目之一。
第八、第九題難度很大，她勉強做出了大部分。第十題果然如周老師所說，是接近競賽壓軸題的難度。她讀了三次題，才勉強理解題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考場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和偶爾的嘆息。林昭全力思考，嘗試各種方法，終於在結束前十分鐘找到了突破口。
交卷鈴響起時，她剛好寫完最後一步。
走出考場，同學們立刻三五成群地對答案。理科生那邊傳來歡呼聲，文科生則大多垂頭喪氣。
“最後一題你做出來了嗎？”魏文問林昭，臉上寫滿沮喪。
“勉強做了一部分，”林昭實話實說，“你呢？”
“完全沒思路。前面也有好幾題不確定。”
李楠幾乎要哭出來：“我覺得我及格都難。”
趙志偉和他的朋友們自信滿滿地討論著答案，聲音大到故意讓所有人聽見：“第十題其實很簡單，只要用柯西不等式再轉換一下思路......”
林昭心裡一沉。她的解法完全沒用到柯西不等式。難道她做錯了？
程闕走過來，看起來還算輕鬆：“考得怎麼樣？”
“不確定，”林昭說，“第十題你用甚麼方法解的？”
程闕簡單解釋了他的思路，與趙志偉說的完全不同。林昭更加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