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發生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雲層像被潑了一層金粉，連空氣都變得暖洋洋的。林昭站在光影裡，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輕輕飄動，她正低頭給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遞糖糕，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陽光落在她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孩子們圍著她跑來跑去，手裡舉著糖糕，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在廣場上空迴盪。
程闕站在一旁看著，手裡還拎著半袋糖糕。他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人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是會有光的，像把整個春天的陽光都裝了進去。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去看遠處的屋簷，耳朵卻悄悄紅了。
“程闕，這邊還有幾個，你來分一下。”林昭回頭喊他，手裡拿著最後三個糖糕。
程闕走過去，剛要伸手去接，突然聽到“哐當”一聲響，緊接著是孩子們的尖叫。他下意識地抬頭，只見廣場旁邊一個老舊的木架——大概是用來掛燈籠的，被剛才那個掉了糖糕的小男孩撞到了。木架原本就不穩，被這麼一撞，立刻搖搖晃晃地往旁邊倒去，而它倒下的方向，正是林昭和那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
“小心！”程闕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了過去，速度快得像一陣風。林昭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往旁邊一拽，緊接著整個人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裡。她聞到了熟悉的洗衣液香味，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陽光氣息。
與此同時，程闕另一隻手迅速撈起那個嚇得閉緊眼睛的小女孩，把她護在懷裡。“砰”的一聲巨響，木架重重地砸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幾根木條斷裂開來，揚起一陣灰塵。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孩子們的啜泣聲和遠處傳來的驚呼聲。
林昭的心臟“咚咚”地跳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抬起頭，看到程闕正低頭看著她，眉頭緊緊皺著，眼神裡滿是緊張。他的胳膊還緊緊護著她的腦袋，生怕她被飛濺的木屑傷到。那個小女孩靠在程闕的另一個懷裡，嚇得哇哇大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你沒事吧？”程闕的聲音有些發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昭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聲音有點抖：“我沒事……你呢？”她這才注意到，程闕的胳膊肘被劃破了，鮮血正順著手臂往下流，染紅了淺灰色的T恤袖口。
“我沒事。”程闕把小女孩扶起來，遞給旁邊趕過來的一位大媽，“麻煩您照看一下她。”然後他才鬆開護著林昭的手，想站起來，卻因為剛才用力過猛，胳膊一疼，又踉蹌了一下。
“程闕！”林昭趕緊扶住他，看到他胳膊上的傷口，眼睛一下子紅了，“都流血了，還說沒事！”
“怎麼了怎麼了？”周翊和陳然也跑了過來，看到地上的木架和程闕胳膊上的血，都嚇了一跳。“我的天，這是怎麼回事？”陳然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程闕你怎麼樣？”
“剛才木架倒了，程闕救了我和那個小女孩。”林昭急得快哭了，“快，我們得趕緊找醫生！”
周圍的路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個穿白大褂的叔叔擠進來，看了看程闕的傷口：“我是附近診所的醫生，這傷口得趕緊消毒包紮，不然會感染。”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碘伏和紗布，“來，小夥子，忍一下。”
程闕咬著牙，任由醫生清理傷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疼得他額頭上的汗更多了，但他一聲沒吭，只是偶爾看向林昭，確認她真的沒事。
“表哥你也太勇了吧！”周翊一邊幫著按住程闕的胳膊，一邊後怕地說，“剛才那一下要是砸中了，後果不堪設想。”
陳然則拉著林昭的手，上下打量她：“昭昭，你真的沒事嗎？有沒有哪裡被撞到？”
“我真的沒事，”林昭搖搖頭，目光一直沒離開程闕的傷口，“都怪我，要不是我停下來分糖糕，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不關你的事。”程闕突然開口，聲音雖然有點虛弱，但很堅定，“是木架本身就不穩，就算今天不在這裡倒，遲早也會出事。”他看著林昭，眼神很認真，“你不用自責。”
醫生很快處理好了傷口，用紗布把程闕的胳膊包紮好：“傷口不算太深，但劃得有點長，回去最好再讓校醫看看，記得每天換藥。”
“謝謝醫生。”林昭連忙道謝。
這時候，帶隊老師也聞訊趕來了。看到眼前的情景，嚇得臉色都白了：“怎麼回事？誰受傷了？”
周翊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老師聽了，又是後怕又是慶幸：“還好沒事，還好程闕反應快。走，我們趕緊回營地，讓校醫再檢查一下。”
一行人往入口處的大巴車走去。程闕的胳膊不能用力，林昭就主動接過他手裡的包，陳然則扶著他的另一隻胳膊，周翊跑前跑後地聯絡其他老師。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四個年輕人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像是無形中多了一種默契。
回到營地後，校醫仔細檢查了程闕的傷口，又看了看林昭有沒有被撞到，確認兩人都沒有大礙，只是程闕的擦傷需要好好休養，這才鬆了口氣：“萬幸，沒傷到骨頭和關節。程闕同學，這幾天別讓傷口碰水，按時換藥，應該很快就好了。”
“謝謝校醫。”程闕點點頭。
老師在一旁不停地叮囑：“程闕，明天要是疼得厲害就請假休息，別硬撐著。林昭，你也注意觀察一下，要是有哪裡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知道了，老師。”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說完又對視了一眼，都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林昭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下午的情景——程闕衝過來抱住她的瞬間，他胳膊上滲出的鮮血，還有他看她時緊張的眼神。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懷抱的溫度，暖暖的，很安心。